69、周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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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因为自己的欲念，将无辜者卷入这场浩劫，那他自己，与当年杀害父母的那些人，又有何区别。
比起同归于尽，此刻的江黎希望，这些所有加害于自己至亲的人，留着他那可悲的最后一口气，挨到联盟最高法庭开庭的那一日。
然后再由他，作为原告代表之一，清楚地将对方深藏积年的恶行，公之于众。
是去是留，应当由联盟对他们作出最终的判决。
无论是最不起眼的医者，还是光辉荣耀的医师，当你拾起这个身份时，你的手就注定只能救人，不能害人。
这是江黎儿时，江熙和曾对他说过的话。此刻清冷微哑的话语声，再次江黎的耳畔响起。
新医楼内实验室的仪器，严渊可谓是赤下巨资，所以一切设备都是当今联盟最前端的版本。
比如眼前这台巨大无比的模拟装置。
它可以实现病毒在人体内成长、繁殖、扩散、衰老、死亡的全过程。而且比起上一个版本的环境模拟仪，病毒的出生至死亡的全过程，时间足足缩短了一半。
也就是说，正常在人体内，感染潜伏并变异所需的三个月，在这台仪器内，只需要三天。
同样，模拟古穆尔斯环境后，病毒得到抑制所需要的一个月，在这台机器内，也只需要一天。
江黎走到操作台前，此刻屏幕上显示，第一次模拟实验已结束。
他抬起手，轻轻划拨过去，进入了实验结果的统计页面。
屏幕上显示出一长串极其复杂的字母和符号，洋洋洒洒，一眼望不到头。
换做以前的江黎，他一定会根据自己的习惯，将这些天书版的文字耐心地阅读一遍，最后再查看实验的结果。
而此刻的他，一反往常，竟大幅度划动食指，将页面翻至了最底端。
随着他沉下眼眸，目光下移到实验结果处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江医师。”
身后传来严渊的声音，江黎下意识回过头。这和他以前在工作时，从不受人干扰，即便星球爆炸都不会阻断他的样子，大相径庭。
江黎对着严渊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对方噤声。接着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刚刚的屏幕。
只见他一行一行，细细搜寻，直到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我想，我们成功了。”
江黎此刻说话声并不响，但不知为何，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此刻竟然在实验室中，掷地有声。
他说的正是屏幕上最后现实的结构，密密麻麻的字母并不是那么清晰好找，这类专业的仪器中，也不会同教科书那般，对重要内容做加粗重点提醒，但是江黎还是一眼扫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实验结果显示，古穆尔斯所特有的环境，可以促使人体产生抵抗R类病毒的物质。”他耐心地向严渊解释道。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此时的江医师要比平时轻松得多，他的身体没有同往常那般紧绷得直挺，而是放松地将身体重心倚向身后的操作台。
这无疑是天马星数月以来最好的消息，实验的顺利通过，意味着那些挣扎在生死线边缘的病人们，彻底有了生的希望，那些险要与至亲分离的患者，可以免受离别之苦。
而这一场笼罩天马星数十年的阴影，将不复存在。
那漫长无尽的黑暗，终将迎来天光。
“你呢，”江黎一边操作着，一边将屏幕中显示的实验报告导出，一边问道，“没记错的话，最近总部的事情不会比我这少，有什么事吗，值得指挥官您——这个大忙人，特地跑一趟。”
严渊刚想开口，突然被江黎的话堵了回去。只是这次不同于以往，对方单纯地呛人，而是他自己突然开始思索江黎刚刚的话语。
总部确实有着办不完的事情，等着他处理。而此刻按照常理，他应该埋头在办公室的智能书案上，有条不紊处理起那堆快叠成小山的文件。毕竟前些时候，一切公务都交由谈煦，虽说不会出大状况，但终究不及自己过目一遍来得心安。
但是今天在自己发现新的收获时，不知不觉，下意识便驱车来了新医楼。就好像有些事情不对人诉说，他就无法潜下心来，继续处理那堆枯燥无味的公文一般。
严渊笑了一下，不知是难掩心中的愉悦，还是想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只见他修长的指尖之间夹着一块极薄的金属片。
江黎淡淡扫了一眼，马上意识到这是什么。
“芯片？”他看似在问严渊，话里行间却不带一丝疑问。显然，这玩意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严渊像回自己家一般，径直走了进来。走到江黎身旁的座椅上停下，然后用右脚很顺脚地勾起地上的椅子，拖到自己身旁，向后坐下。
“你倒是毫不客气。”江黎注意到对方的举动，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轻哼了一声。
严渊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般，他将椅子旋转到面对桌子的角度，然后将手里的芯片放到桌上。
“开一下。”他说的自然是一旁的智能机。尽管他在天马星拥有着最高权限，但是他的权限仅对大类而言，具体到属于团队或者个人使用的物品，他自然没那个权利。
毕竟在联盟中，相对的个人隐私高于一切。
江黎看着严渊这般，将别人地盘当作自家花园，好不自在随意，刚想开口呛一两句，却只动了动嘴皮，最终没说出半个字。
倒不是他无话可说，而是在自己习惯性开口的那一刻，突然又觉得这样的事情也没啥可说的。
江黎短暂地愣了一秒，也没深入思索，直接将这样的做法归结于，自己对这个无赖没招，不如随他意。
就这样，一向高傲的江医师，为一旁的无赖打起了下手。
智能机的屏幕倏然亮了起来，随着芯片内容的导入，一大段字符噼里啪啦跳动闪烁。
趁着机子解析的空档，江黎问道：“哪找的到。”
严渊此刻的注意点并不在屏幕上，而是凝聚在半空中。听闻江黎的声音，他回道：“周老头那。”
江黎略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向上移了几分。
无怪乎江黎一时半会没能想起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更况且严渊说的也含糊，并没有直接道出名字。
严渊看见江黎的神情，解释道：“百乐街，开烧烤摊那个。”
经这一提醒，江黎自然想起来他说的是谁。不仅如此，他还想起了自己被认作老头已故的儿子，被硬塞过期巧克力的事情。
这被冒认做人子的感受实在不好受，江黎尴尬地将目光瞥向他处。
严渊继续道：“前两天周叔身体出了点状况，我去看望了他。”
这些江黎自然清楚，他甚至还在自己昨晚记忆恢复手术后，和他们撞了一照面。
“老人家怎么样了。”
这话从江黎嘴里吐出来实属难得，毕竟像他这样的人，基本上对于工作以外的事情从不在意，更别提去关心一个不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但是想到严渊曾说过，自己隔一段时间便会前去探望对方，想来也是他关切在意之人，江黎下意识地多此一问。
“目前没什么大碍，”严渊道，“不过我发现一件事。”
说着，他又转过了身些，完全面对着江黎。
“在周叔病发前，伍德曾去过百乐巷。所以我便多留了一份心，这期间也没发生什么异常，无非是老人家又开始念叨自己已故的儿子，还嚷嚷着让我替他去看看，顺便捎上小杰喜欢的巧克力。”
说到“巧克力”两字时，严渊嘴角轻微勾了一下，抬头看向江黎。
江黎避开他的视线，对严渊这种无聊的行为不做理会，转身回到左侧的工作台，打算阅读一下刚刚导出的报告。
严渊指节弯曲，不经意地在腿上叩了两下。
“还没说完就拍屁股走人，江医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坏脾气。”
伴随着严渊的两声笑声，他道：“就不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江黎已经坐了下来，在工作台上打开了刚刚那份报告，潜心看了起来。
很明显：爱说不说。
严渊哑笑一声，无奈抚了下额头。
“好歹给个面子，”他道，“伍德这样的人，无利不起早，若不是有什么，他绝对不会无事跑去百乐巷这样的地方。我总觉得这之间有什么是我忽视了的。一时也没注主意，我便按着周叔的意思，去了趟他家，取了巧克力，替他看望一下周杰。”
严渊又一次提到了巧克力，愣谁此事都意识到了，他不止是在玩笑，而是真有要事要说。
江黎停下手上的事情，缓缓抬头看了过去。
“巧克力，”他重复了一遍，“有什么问题。”
“我在周叔放巧克力的柜子中，找到了一张诊断书。”严渊直接回答江黎，而是说了一件听起来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诊断书中写到，周杰患有1型糖尿病。”
这就很值得琢磨了，周杰这般的糖尿病患者，并不能食用巧克力这样的甜食。
而从严渊对周叔多年的认识来看，他对周杰的爱绝对不会作假，不然也不会因为离去的孩子，一度精神崩溃。
但若真的关心爱护，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还固执地保留那么多年，巧克力这样对周杰来说是绝对禁忌的甜食。
若放在平时，严渊或许会觉得古怪，但不会多做深究。
毕竟也有可能，周杰从小爱吃巧克力，但苦于病痛，不得食用。周叔不忍，便一直买了儿子喜欢的甜食，但最后又出于周杰的健康，不得不将其锁入柜中。
但是此刻，他得知伍德来过，这不得不让他多想几分。
而眼下的事情又实在太不合理，过分相悖的背后，必定隐藏着什么。
严渊耳边突然响起，周叔在医院时叮嘱过的话：“不要白巧，太腻了，小杰不喜欢。你看仔细，别拿错了。”
他再看向柜子里过期已久的巧克力，突然明白了什么。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严渊又仔仔细细，把柜子的里里外外翻找了一遍。
终于，在一个不经意的角落，发现了一板白巧克力。
说起来，这板白巧克力与其他也无大差别，如果非要找点不同，那就是：
这板白巧克力的生产年份，恰恰是周杰出事的那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周杰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