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游医》新酒陈茶

22、变异4

　　警卫局的办案速度很快，三天后，吴毅便听到父亲一案的消息。

　　萨尔莫多供水站一案，主犯吴宇因工作过失，导致合成水质异变。
　　变质水进入体内后诱发人体内蛋白病变，形成R病毒，造成天马星以万计的居民感染受害。

　　吴毅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三天前那个晚上，父亲和赵局长都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一切都会没事的，大可放宽心，不必为此事担忧。
　　怎么就三天，三天，整个事态就失控了呢。

　　吴毅缓过神来，二话不说就即刻奔往警卫局，嚷着要找赵文轩局长。
　　然而这次，无论吴毅怎么呼喊，始终没有人出来见他。

　　直到最后门口的小警员看他可怜，勉强让他进了屋内。
　　只是关于自己的父亲的案件，还是毫无进展。

　　吴毅依稀记得那个小警员有些耳熟，好像叫赵文……什么来着。
　　那个警员告诉自己赵局长就是他哥哥，哥哥平日里素来公正，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只是现如今连自己这个亲弟弟也联系不上赵文轩，但是他让吴毅放心，事情一定会有转机。

　　这话耳熟得很，三天前赵文轩也是如此告诉他。
　　只是同样的话，被骗一次也就罢了，如果再相信，那便不是笨就是蠢了。

　　不过几天后却是迎来了转机，只不过不是父亲一案的转机，而是警卫局唯一能和自己说上两句话的这位小警员，也被转走了。
　　据说他被转岗到了极其偏僻的临时看守所。

　　一般情况下，只有犯了大错的警员才会被转至此处。吴毅得知此消息的时候，心中不免浮现一丝愧意，或许是自己才导致这位无辜的警员被调岗。
　　或许是不想再连累其他人，又或许是对警卫局已不抱希望，吴毅最后还是回了家。

　　又是三天。
　　父亲一案彻底结案，萨尔莫多供水站主管吴宇被无期。

　　当消息传入吴毅耳侧时，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
　　报道中说，吴宇主动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并详细供述了案件发生的全过程。

　　星球居民自然是欢呼雀跃，这莫名出现的病毒困扰他们已久，此刻案件的了结，无异是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自然，没人会在意一个离开了所有亲人的孩子会怎么样。

　　不过第二天，有一位熟面孔找上了门——
　　赵文轩。

　　吴毅开门，门外侧那人五官同几天前并没有变化，依旧板正肃穆，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态。
　　他看到赵文轩，下意识就把门关了上，只是在大门合上的前一刻，被赵文轩扶在门框上的手掌挡住了。

　　吴毅的眼神极其不友善，如利刃刺向赵文轩，目光里充满了敌意。
　　“滚！”
　　“这里不欢迎你。”
　　说着，吴毅不管门框上的手是否来得及收回，就抓过门把手，往里侧重重的一摔。

　　赵文轩的手并没有收回。
　　沉重的大门合上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击打在他的手肘处，顿时红肿成一片。
　　“对不起。”赵文轩沙哑的嗓音隔着未完全关上的大门，显得更加沉闷。

　　“不必了，赵局长，家父的事已经了结，这些天真是让你费心了。”
　　说完，吴毅就拂掉赵文轩扒在门框处的手，狠狠地关上了门。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吴毅，我……你相信我，你父亲是无辜的，给我时间，我一定会……”

　　“够了！”
　　吴毅靠坐在门后侧，门外赵文轩的声音沿着金属门清晰地钻进了他的大脑。到底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一时的沉稳已经快到了极限。此刻吴毅心里涌起惊涛骇浪，却无处倾泻，偏偏赵文轩好死不活地在这个点一次又一次地找他麻烦。

　　佯装的平静在此刻彻底终结，随之而来的是压抑了多日的不甘和愤恨。
　　“骗子！都是骗子！相信什么……我父亲还不是被你们定了罪！你说说，如实供述，他没做过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如实供述出来的！”

　　“我……”赵文轩欲言又止，“你父亲，确实是如实供述。”

　　情绪濒临崩溃的吴毅根本听不进这些，一味地控诉、发泄着内心的痛苦。

　　“你开门，我们好好说。”或许是听出来屋里的吴毅不大对劲，赵文轩尝试着能和他面对面好好沟通。
　　只是屋内又突然安静下来，听起来吴毅似乎已经走远了。

　　就在赵文轩打算离开时，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充满恨意的吴毅。
　　还有一道银白色的亮光。

　　经过专业训练的赵文轩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吴毅手肘，将其反扣在身后。
　　只是在赵文轩出手的前一刻，他却克制了自己本能的举动。

　　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毫无阻拦地向他捅了过来，刺破了他的规整的警服，重重地插在了他的左臂处。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吴毅身上。
　　灼热的血液顺着吴毅握着的刀子顺流而下，滴在了手上，远远看去鲜红一片。

　　随着指尖温度与触感的变化，吴毅的意识渐渐回笼——
　　他……都做了些什么？

　　吴毅从小就格外听话，别说违法违纪的事情，即便是撒谎这样小的坏事他也不曾做过。可就在今日，自己竟然……杀人了。
　　杀的还是警卫局的局长。

　　扪心自问，赵文轩与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顶多只是，答应的事情没有做到。
　　而且帮助自己本来就是赵文轩的善举，相反，自己从来就没有理由、没有资格强硬要求别人为他做些什么。
　　可他现在却——恩将仇报。

　　吴毅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去思考。三天以来，他把所有的恨意与哀怒都归咎于赵文轩的身上，但是此刻满手的鲜血才渐渐唤醒了他：
　　害他父亲的人从来不是赵文轩。
　　从来不是。

　　吴毅无力地松开了手，右手垂在自己身侧，眼睛里只剩下那把插在赵文轩左臂上的水果刀。
　　门外的赵文轩一手紧紧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胳膊，踉跄地往回走。
　　只剩下一句：
　　“你相信我。”

　　再后来，吴毅在家中等了许久，等着警卫局的人上门，以袭警罪名带走他，却始终没有等到任何人来。
　　最后吴毅在新闻中得知，赵文轩意外受伤，辞退了原本警卫局局长一职，另调他处休养任职。
　　而他的父亲因为感染病毒，在狱中病发离世。

　　故事到这里也算终结了，只是在后来的某一天，吴毅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按理来说，像他这样无亲无故又自我封闭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人上门找他。

　　随着敲门声逐渐微弱淡去，吴毅心想，应该是谁发现自己找错了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下意识地开了门，似乎还是期待能有人来与他叙旧。
　　这种想法说来也奇怪，吴毅并没有朋友，又何来与他叙旧的好友

　　果不其然，吴毅打开门朝外侧看去，门外空空荡荡，只有那几堵熟悉的泛黄的白墙。
　　只是地上多了一样东西，有点眼熟——
　　赫然是当时他捅向赵文轩的那把水果刀。

　　水果刀的刀柄处写着一行歪斜着的黑字，杂乱潦草，看得出写的人十分匆忙。
　　【我来还个东西】

　　吴毅细看了一圈，发现刀柄处有一条裂缝，缝隙整齐干净，并不像是经久使用或者外力致使其开裂，而像是被人特意从中间分开。
　　他拿着刀回了屋子，将刀柄其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花岗石地面上，瞬间随着沉闷的巨响，刀柄裂成两半。
　　边上还散落有一张纸一般薄的金属薄片。

　　吴毅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那张金属纸片——
　　那是一张专门用来存储信息的便携性隐秘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