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靠近一步》青木柯

6、六步

　　接下来一周，林沂，陈洛和施祈大多时间都呆在宿舍或者跑图书馆复习。希望能争取奖学金，哪怕是三等奖学金也好。宋岚有时候会在群里说在家真的复习不下去，惹得其他三人既羡慕又好笑。

　　林沂打开微信，和往常一样收到了程昊淮的消息。

　　每天早上和日落时他都会发一张天空图。林夕城的天空很美，高远蔚蓝，有时也会有连片的云层，令人心情舒畅。黄昏时，天空色彩斑斓，晚霞有时是蓝紫相交，有时则是一片金色撒在鱼鳞般的云朵上。就像童话世界，绚丽多姿。

　　“宋岚明天回来吗？”

　　“不回，她和高中同学一起过圣诞。”

　　“那我们出去吃饭吗？”

　　“我想呆在宿舍。”

　　“我们去超市买个苹果凑合就行。”

　　“单身狗真的是没什么活动。”

　　“小沂，你书借我画一下重点。”

　　“你过来拿吧。”

　　三个人连睡衣都没换，晚饭自然更是懒得去食堂。三人刷了半小时还没点好吃哪家。

　　“你们点了没？”

　　“没，你吃什么？”

　　“不知道，还没点，算了，干脆点上次那家黄焖鸡。”

　　“哪家？我和你点一样的。”

　　“我也点那家。”

　　“洛洛，你还没点？我还以为你点了沙拉。”

　　“总不能一直吃沙拉。摇骰子，小的下去，你们准备好没？”

　　“等会儿，好了。”

　　“三，二，一！”

　　“耶！小沂又是你，哈哈！”

　　“我运气怎么这么差？”

　　“你们社团圣诞没有活动吗？”

　　“我们社长好像给社员买了东西，听说是社团习俗。”

　　“这也太好了吧！社联都没动静。”

　　“我们部也没活动。我和洛洛还是同一个自律会的，只是不同部，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后悔了吧。小沂，当初我就劝你和我进同一个部。”

　　“不想加那么多，两个就够。”

　　“书法社呢？”

　　林沂加了两个社团，一个是自律会的办公室部，另一个是书法社。加入书法社纯粹是为了课外学分。书法社其实就是名存实亡的一个社团，除了开学社团的迎新聚餐后，就没消息了，甚至微信群里也没有消息。听说现任大二社长还是上任社长求着留下的，要不然现在书法社可能就不存在了。

　　“书法社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

　　…

　　平安夜的这天，林沂三人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去超市买了苹果和一些零食。从宿舍楼下经过时，看到桌面上放满了礼品盒。有些盒子款式相同，应该是社团送的，有些应该是私人送的。还看到几个玩偶。

　　陈洛从中找到自己的那份礼物，是苹果和粉色保温杯。林沂和施祈靠在一起假装抹眼泪，陈洛看到后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礼物，还笑得特别大声。另外两人作势要抓住她，陈洛赶紧跑上楼。

　　回到宿舍后，三人互赠了苹果，也在宋岚桌上放了苹果。

　　“我们明天真的不去横街逛逛。那肯定很热闹。”陈洛不死心地再次问道。

　　“那去吧，第一次在这过圣诞，纪念一下也不错。”林沂靠着柜子消食。

　　“我们去横街旁边那家墨西哥店吧，上次学姐推荐给我们，说那里的牛肉卷很好吃。”施祈拿着按摩锤敲着后背说道。

　　“好呀，明天我们去试试。”

　　林沂正刷着淘宝，就看到屏幕上方弹出消息。

　　“晚上你有空吗？借的书今天到期，能麻烦你九点来忠尚楼一趟吗？就是之前我们见面的地方。”

　　前几天林沂帮他把图书馆借的书保管好，林沂猜不准图书是不是真的到期，也懒得去上网查图书编号看是否真的到期。不管真假，他这是把林沂拒绝的路给完全堵住了。

　　“好。”现在差不多七点，还有两个小时。

　　陈洛将饼干递过来，林沂拿了一块后，她就递给施祈。

　　“恶作剧之吻？回忆呀。”

　　“对啊，台版是永远的经典。”

　　林沂凑过去，正好看到植树说，“我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我不在，你要怎么过，我想这应该也是我对你这么严厉的原因吧，不知道这一辈子能陪你多久，我不在时，你也一定要勇敢的过下去。”

　　“太甜了吧！嘤嘤，我也想要一个江直树。”

　　“虽然我也想要，可江直树是袁湘琴的！”

　　林沂也不禁感慨，“江直树爱得太深沉了。”

　　“毕竟很少人能像袁湘琴一样，不怕丢人，坦率勇敢，，一心一意地爱着植树，她还做了99%女孩不敢做的事情。”

　　人的□□和骨头都是脆弱的，神经更是敏感。喜欢的心情可能还会伴着荷尔蒙的因素，让人迷惑。有多少人有勇气矢志不渝，更别提是在没有回响的情况下，在没有回复的漩涡里不断深陷。

　　无需敲击骨头和□□，神经就会迅速反应。犹豫，怀疑，嫉妒，害怕，不甘…，直至不敢再往前迈一步。无论是樱花飘落的时间，还是彼此之间的十厘米距离，都会让人惶恐不安。

　　袁湘琴的爸爸曾劝她说，“要是我们再住下去，你也会很痛苦。忘了植树吧，女孩子家要懂得进退的分寸，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至少以后植树还会认为，你是个好女孩。”

　　神经网四通八达，而人与人的联系也错综复杂。不是所有的神经递质都能与受体结合，大多都被回收分解，或引发异常。人类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可能出于保护自身，也可能为了保护他人，分秒毫厘变得不可跨越，逐渐成为不再喷发的火山。

　　“不过袁湘琴也是因为江直树才会这么勇敢吧。”

　　“青春呀～成年人都是畏头畏脑的。”

　　“你才多大？在这装深沉？”施祈拍拍两人，“你们搬椅子过来一起看呗。”

　　两人就把椅子和零食搬到施祈座位上，三人一边看一边聊。

　　…

　　林沂看了下时间，八点二十五。

　　“我想起有书没还，今天到期，我去还书。”林沂站起来，把椅子搬回去。

　　“啊？那趁现在没关门，快去吧。”

　　林沂把书装进书包，经过她俩时，说道“先走了。”

　　“嗯，快去快回。”

　　林沂出了宿舍楼，感觉到热闹的气氛，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外卖小哥。经过留学生宿舍旁的时候，还看到了外教Mike骑着电动从旁边驶过。经过信息学院的时候，灯光明亮，还能听到上课的声音。今晚热闹欢快，忙碌充实的气息都快形成实体了。

　　林沂来得路上过于悠闲，走走停停，几乎是踩点到约定的地方。程昊淮已经在那里等着，看样子好像是上完课就来这边等了。他今天穿的是灰色短袖，套黑色外套，搭黑色运动裤和运动鞋。

　　相比刚刚的热闹，这里太安静了，林沂莫名有种地下接头的滑稽感。林祈从书包里拿出书递给他。

　　“你看一下有没有差？”林沂走形式地问了一句。

　　“是这几本。”程昊淮接过书。

　　“我先回去了。”取出书后，书包顿时轻了。

　　“等一下。”程昊淮从书包拿出一个礼品盒，“送你一个苹果，作为答谢。”

　　“不用。”说完准备转身走出去。

　　“林沂，这又不是毒苹果。”他仍举着礼品盒。

　　可能是太安静了，林沂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你喜欢我？”

　　程昊淮似没料到这问题。愣了下，随即肯定地说，“嗯，我喜欢你。”

　　“为什么？”

　　林沂一直觉得告白或分手的时候问为什么很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的理由有很多，不喜欢也根本不需要理由。可是现在她觉得这问题真的会情不自禁地问出口。因为不明白，不确定。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程昊淮走上前，将装着苹果的小礼盒递给她，“但我知道，看到你的时候，这种心情根本按捺不住。”

　　“过段时间就会消失的。你可以把心思转移到别的地方。”

　　“不会的。我喜欢你，就像太阳东升西落。”

　　…

　　“这么这么久？”施祈从浴室出来刚好碰到回来的林沂。

　　“走得慢。”

　　“小沂，你上次推荐的那个电影叫什么来着？”

　　“《奇迹男孩》。你洗了没？”

　　“没，你先洗吧，我晚点洗。”

　　洗漱完后，林沂用毛巾擦着头发。心里仍想着程昊淮那句话。

　　读《面纱》的时候，不明白沃特为什么会喜欢吉蒂。

　　“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的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他明明清楚吉蒂的本质，可仍爱她。喜欢的理由千奇百怪，喜欢你哈欠的样子，喜欢你睡觉不安分的样子，喜欢你努力安静的样子…可这些真的足以让人后半生都心心念念吗？

　　“小沂，这玻璃门又卡住了。”

　　林沂起身将玻璃往上提，再左右滑动，“好了。”

　　陈洛把衣服收下来，回头说，“真棒！”

　　林沂回到座位上，就听到施祈发出一阵鹅笑，“看什么呢，这么好笑？”

　　施祈把面膜摘下来，笑得有点喘，“看大神的新综艺，嘉宾太搞笑了。”

　　陈洛走进来，“你弄得我也想去看了。”

　　“你们快去看，太搞笑了，我就不应该敷面膜。”

　　林沂给妈妈打了个视频通话后，就去看施祈说的那个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