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千岁 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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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第一次任务你感觉怎么样啊？”十七和陆露已经来到了时光云上稍作休息。
“还行吧，虽然有些事情没料到，但应该是能完成任务的，就是对卫奚言……太狠了点”陆露想起自己死的时候，卫奚言瞪大的双眼和用力抓着着自己胳膊的手，心里五味杂陈，毕竟这些年从来都没有谁给过她这样的情感。
“算了，赶紧走吧，都是浮云哪”陆露目光涣散的看着前方一片朦胧，叹了口气，嘴角泛着一丝苦笑。
陆露死后的第二天，崔九渊穿着一身素服来到了朝露殿，目光复杂的看着坐在桌前面容憔悴、衣冠不整的卫奚言，递给了他一封信。
“这是皇上第一天召见我的时候给我的，说是等他驾崩以后交给你。原以为会过很久，但我没想到……”
卫奚言抬眸看一眼眼底下泛着乌青的崔九渊，伸出手缓慢的接了过来，看着信封上面熟悉的“奚言亲启”四个字，他颤抖着打开了那封信。
奚言，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你别难过，我这一生已经得到了许多。要说遗憾，也就是没能陪你到老，没能看着栗朝昌盛吧。我知道你的能力，所以希望你能和崔九渊一起教导、辅佐良辰，保栗朝盛世百年。栗朝不能在我手里毁了，所以我娶了柳昭然，生下了良辰。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去看我没看过的江山，去看我来不及创下的盛世，所以，就当是为了我，好好的活下来吧。很抱歉这一辈子不能给你回应，愿来生再聚。
卫奚言看着纸上气势如虹的字，拇指眷恋地抚过已经干涸掉的墨迹，唇角弯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幅度，眼角湿润。原来陛下，其实是知道他的心意的啊……
崔九渊在将信交给卫奚言以后就转身离开了。承恩殿里，还有一个栗朝的未来需要他。
窗外一阵清风吹起了桌上宣纸的一角，卫奚言端坐着叠好信纸，眼睛扫过桌面，却在一处停留了下来。他凝眸看着桌上摆放着的红丝砚，忽然就想起了从前。
先帝多情，后宫佳丽三千，但从未有一人盛宠不断，直到陆弗的母亲进宫。
陆弗的生母闺名秦歌，是户部尚书秦方的女儿。当年三年大选，秦歌入宫。先帝在殿上第一眼见她，就被乱了心神。
后宫美人无数，但只有这一人，美得摄人心魄。不是世俗的妖艳，也不是出尘的清丽，明明看上去只觉得清纯明媚，可一笑，那双眼眸，有如秋水，胜似繁星，温柔，却处处带着魅惑。就像九天神女堕入了凡尘，变成了千娇百媚的妖精。
秦歌甫一入宫，就被册封为贵妃，封号为昳，此后盛宠不断。两年后，昳贵妃诞下麟儿，百日后，先帝将其封为太子。
在先帝的宠爱和庇护下，陆弗平安长大，自他三岁起，先帝就严格要求他，并封崔肃为太子太傅，悉心教导。陆弗也如愿成为了先帝心目中才华横溢的帝王之才。
陆弗六岁的时候，遇见了十五岁的卫奚言。那个时候的卫奚言不似现在这么权势滔天，还是个少年的他时常被宫人戏耍侮辱，有几次还差点害得卫奚言丢了性命，后来卫奚言就变得沉默寡言。
有一回，数九寒天的，卫奚言被赶到结了薄冰的湖中央趴着数鱼。他不肯，就遭了一顿毒打，还被威胁没有晚饭吃，把他关在门外让他冻着睡外面。
卫奚言没有办法，只能去湖中央趴着，结果刚到，脚下就咔嚓一声微响，随之逐渐出现层层裂缝，卫奚言被吓的一动不敢动，只能双腿打颤的慢慢蹲下身去。
声响也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裂缝也越来越多。
看着脚下的裂缝和冰层下游动的锦鲤，卫奚言不敢再继续动作下去了，死亡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和身体。
冬日里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凛冽又锋利，一笔一画残忍的割开脸上的纹理，撕裂胸膛的肌肤。岸边的宫人看着几乎一动不动的卫奚言，在不停的催促着，威胁着，谩骂着。
在现下正面临的死亡和上岸后会遭遇的毒打，卫奚言果断选择后者。可惜无论他想怎么选择，终究是逃不过一死。扑面而来的冷意，满腔的往身体里钻，往心头上闯。
卫奚言两手微微张开，逐渐开始直起上身，将重心往上移，等到背部与地面的角度即将垂直时，他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往后挪动双脚，支撑身体平衡的双臂在不停的颤抖。一步、两步、三步…卫奚言终于离开了湖中央，心上悬着的石块慢慢下降了点幅度，他缓缓地呼了口气，正想着继续往后挪动。突然，岸上的一个宫人捡起草丛里的鹅卵石，边骂边往卫奚言那里砸去。
听到声音的卫奚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正中眉心，接二连三的石头打的他重心不稳，身体上带来的疼痛让他忘记了他置身于冰湖之中，他抬起手臂往前挥，胡乱的挡着丢过来的鹅卵石，脚下也忍不住往后跳着。
突然“咔嚓”一声，几道冰缝又裂开了，直到卫奚言不小心再次踩中裂缝中心后，“哗”的一声，卫奚言和碎掉的冰一同掉进了湖里。
冷，彻骨的冷，像是无数冰锥子把你的肉割开剥皮抽筋一样的刺骨。身上冬衣里的棉花吸水以后，加重了卫奚言的重量，就像是一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在不断的将卫奚言往下拖。
“咕噜咕噜”卫奚言紧闭双眼，吐出一大口气，脑袋一沉一浮的叫喊着救命，湖里的冰凉的水趁机灌入他的鼻腔和口腔，双手在冰洞里的水面上毫无章法的挥打着。
岸边的宫人们看着闯下的祸端，都四散而逃，没有一个人想着要下河捞起卫奚言，生怕摊上自己的命。
陆弗下学以后，带着几个侍卫正巧经过。看着冰上挥动的手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有人落水了，于是赶紧叫身边的侍卫下水救人。
卫奚言被救上来以后，陆弗派人给他请了太医，让殿里的宫女为他煎药。
承恩殿里金丝炭不断，就像被春日里的暖阳笼罩一样，自小就缺衣少食的卫奚言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天堂的暖意，一切都令人难以置信，他在承恩殿的偏殿休养了几日后就逐渐恢复了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千岁 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