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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进击的兽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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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第二天,火红的太阳挂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上,雪没有继续下,梁久猜测很快风暴谷的路就可以解封,就能回到部落里去把泽从莲家里带出来了。
他的腿问题不大,伤口上草草包了两层干草皮。
景揉着眼睛走出帐篷,有些意外:“你起得好早。”
梁久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确定他之前是熟睡的,没察觉自己偷偷撸他肚子上最软最暖和的那层毛,顿时露出微笑:“我去找了吃的。”
他在积雪底下扒出了一大丛野菜,配合着昨天剩下的一点点花斑鹿肉,熬了一锅野菜瘦肉汤,暖暖的蒸汽赶跑了景的瞌睡虫。
在冰天雪地里一醒来就有人为你准备好热汤,这是景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事情。
梁久见他愣在那里,好笑道:“你先去洗洗手,我帮你盛一碗。”
“哦……”景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一个人的时候都大大咧咧的,端起碗就吃,更多时候是直接啃干肉条。
这种被人念叨的感觉并不坏,心里暖暖的。
喝完汤景就要出去打猎了,他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吃饭、睡觉、打猎,只是今天有点不一样……他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对梁久说:“你好好休息吧,运气好的话我很快就回来了。”
梁久犹豫了一下,说:“你要去那座山上吗?”
“嗯。”
“可以带上我吗?”距离兽潮来袭还有一段时间,大荒部落要避免逃亡投降、流离失所的日子就必须在兽潮前搬到新的领地去,他想站在山上视野广阔的地方看看四周有没有能遮风避雨又易守难攻的地方适合建立新部落。
景愣了愣。
雄性不是都很讨厌看见狩猎的血腥场面吗?
“不可以吗?”
景连忙摆手:“当然可以,你坐我背上就行。”
说着,他准备变成狮子出发,黎突然在篱笆外面叫他:“景,我来帮你了。”
景善意地笑笑:“不用了黎,昨天我已经把衣服准备好了。”
黎皱了皱眉,目光越过景,隐晦地落在梁久身上。
“真的做好了?给我看看。”
他语气中的怀疑和轻蔑让景听了有点不舒服,虽然他不擅长做衣服,但他看得出来梁久的手艺是很好的。
“下次吧,我们要出门了。”
“你们?”黎质疑道,“他一个雄性,去拖后腿吗,万一遇到猛兽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会选择安全的路走,不到林子里去。”
黎还想说什么,景已经变成兽形熟练地把梁久甩到背上了。
梁久揪住大狮子长长的鬃毛,迎风跑出十米远还转过身对黎挥了挥手,气得黎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阿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景不在家吗?”
小可听到脚步声,颇有些意外地问。
“他和那个来历不明的雄性出去了!”
小可微微一怔,说:“您在气些什么?”
“我还不应该气吗。”黎亲昵地摸了摸儿子的耳朵,怜惜的眼神落在他黯淡无光的眼睛上,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我可怜的孩子,如果景移情别恋喜欢上那个雄性,你可怎么办呢?”
小可无奈道:“阿姆,您都想到哪里去了,景当我是兄弟一样照顾,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的。”
黎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内心的坚定却依旧不变。
怪他命不好,生下来一个永远长不高又眼瞎的侏儒残疾孩子,虽然他是雄性,但部落里但凡有能力又脾气好的雌性都想要健康的伴侣,这种先天不足大概率会遗传,以后的儿子孙子甚至曾孙可能都会这样,谁又愿意和他结亲呢。
在黎接触的所有雌性中,只有景不把小可当异类看,而且景性格好,狩猎能力又强,小可如果和景在一起,下半辈子一定不愁吃不愁穿。
他花了很大的代价才买通大祭司用天煞孤星的借口把景驱逐,要不然哪轮得到他的傻儿子。
本来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他们两家相依为命关系很好,谈婚论嫁很快也可以理所当然,中间跳出个首领给景和玖订了婚。黎整天惶惶不可终日,下雪前的那几天,他听到传言说玖变心了要解除婚约,以为希望又回来了,没想到凭空还能出现变数。
景自己感觉不到,他可看出来了,景看梁久的眼神跟看他家小可是不一样的。
黎轻轻抱了抱小可,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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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大狮子背上极速前进,凛冽的风划过脸颊,树荫的灰暗和野兽的低吼都被抛在身后,仿佛大地上最自由的性灵。
山崖最高处果然视野开阔,梁久眼尖地发现正北方向有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盆地。
景问:“你在看什么?”
他故作高深道:“看新生活的希望。”
景满脑袋问号。
梁久低头一笑,刚想说下去吧,眼角的余光瞟到山崖正下方几株开得旺盛的雪滴花。这花生命力很强,极端低温也灿烂依旧。
他蹲下来,伸直了手臂。
“诶,”景忍不住走上前,“很危险——”
话音未落,一束洁白的花朵出现在他眼前。
“送给你。”
他觉得这花和景的白毛很配。
淡淡的红色攀上了景的耳朵,他接过花,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谢、谢谢。”
一瞬间,景忽然想,梁久应该是个很受欢迎的雄性,他煮的东西那么好吃,手工活儿那么巧,长得好看又会哄人开心……不知道哪个雌性那么好运能和他在一起呢?
胡思乱想了一夜,第二天,梁久已经不在床上。
景翻身下床,正要拿起毛皮衣服穿上,忽然看到屋里石凳上摆的热汤。
水汽在寒冷的环境下凝成白雾,袅袅升腾,模糊了旁边纯白的雪滴花。
心脏毫无预兆地揪了一下,连带着胸口也隐隐地疼。他带着不好的预感跑出帐篷,前前后后都找遍了也看不见梁久的身影。
他又回到帐篷里,洗干净手,坐在石凳上捧起汤喝了两口。
很奇怪,昨天还觉得很好喝的东西,现在就像体会不到味道了似的。
他失落地垂下头,恰好看见泥土上用树枝划拉出来的字。
“有急事先走了,之后再来找你。”
梁久是用部落间通行的图画文字写的,可景从小没有父母教导,又被部落孤立,勉强只认出“走了”两个字,他当即跑到隔壁找来了黎,问他梁久写了什么。
黎道:“他就说走了,回家了,谢谢你,没了。”
景望着白茫茫的雪原,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