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鬼打墙打鬼 两 ...
-
两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却依旧在林子里,周围的雾气越发浓厚,十步之外的树都有些看不清了。流苏抬头看了眼天,天上没有月亮,也没什么星星。难道是迷路了吗?自己来过这里许多次,本不应该迷路才对。
又走了一会,当那座坟头又出现在两人眼前时,流苏才意识到事情远不止迷路那么简单,两人走了这么久,竟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看来是遇上鬼打墙了。鬼打墙说白了就是一些低级的小鬼用来捉弄人的迷阵,这些小鬼本身没什么本事,但性子恶劣,极喜欢看人被他们戏耍后如无头苍蝇一样的样子,以人们的恐惧为食。
鬼打墙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人在明,而捉弄人的小鬼在暗,要是小鬼没有玩尽兴,就很难走出迷阵。而若要用飞的,此时雾气如此浓,也不知天上会不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看来鬼界最近是真的不太平,流苏环顾了一下四周,当初他为了避开流光的耳目,特地选了这座荒无人烟的山,这里除了千篇一律的树和石头,几乎什么都没有,更别提能有什么标志记号之类可以辨识的东西了。
突然,阿络眉头一凛,他上前拉住流苏,往旁边的草地上一扑,下一秒,刚刚两人站着的地方就多了一只浑身冒着绿色火焰的鬼,那鬼高达数丈,一眼在头顶一眼在下巴,一耳在前,一耳在后,形容非常恐怖,那巨大的身子落下时整座山都仿佛颤抖了两下。
地行夜叉!
流苏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地行夜叉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这种鬼实力强大且凶悍至极,被它身上的鬼火碰到便会承受灵魂被灼烧的痛苦。而且看这只夜叉火焰的颜色,最起码是一只七阶鬼。鬼打墙里遇到地行夜叉,没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了。
如果此时他是独自一人,倒是还有些脱身的机会,但是阿络也在,上次在家除旱伯的时候他是见过阿络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的,他那点功夫打两个旱伯还行,若是遇上地行夜叉,只有死路一条。
丢下阿络自己逃命这种事情,流苏做不出来。且不提阿络为他疗伤治病,单就阿络这个人……他也无法丢下不管。
流苏抽出那条素色的缎带,在手上缠了两圈,对阿络道:“你先走,若能出去就回家找苍辽,告诉他我在东郊荒山,让他带人来。”
“你这带子,叫什么名字?”阿络又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地行夜叉凌厉的鬼爪已至眼前,流苏一把推开阿络,甩出缎带缠住夜叉的手腕,双翼一展凌空而起:“这带子叫无常,快走!”
夜叉左手被缚,随即右手便以极快的速度去抓在空中的流苏,流苏将缎带用力一扯,竟落到夜叉的左手上,纵是他用内力护住了全身,也感觉到了夜叉身上那绿色鬼火带来的不适。夜叉抓了个空,发出一声令人畏惧的怒吼,身上的火焰瞬间比刚刚旺了一倍,整片空地都泛着绿色的幽光。
流苏翅膀上的羽毛竟被那鬼火点燃,剧烈的头痛让流苏不得已收起了羽翼,他一个翻身远离了夜叉,手腕一转,那白色的缎带竟变成了一把带着金色暗纹的黑色长剑。一黑一白,是为无常。
流苏疾走两步,双翼再次生出,他快速飞向空中,挥剑砍向夜叉头顶上的那只眼睛。夜叉身体巨大,行动却丝毫不慢,巨大的鬼爪快速挡在了眼睛前面,无常在夜叉粗粝的皮肤上划开一道不小的伤口,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淌出来。流苏落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这一剑他是冲着夜叉的眼睛去的,用了七分的力道,这才仅能将夜叉的鬼爪划出一道口子。
地行夜叉却被流苏彻底激怒了,它狂吼一声,将流苏所在的那颗树连根拔起,流苏连忙飞向空中,夜叉把树提在手上只一抡,周围一圈树木纷纷拦腰折断,轰然倒地。接着,它竟将手里的那棵树往流苏身上扔去。流苏急转而下,堪堪避开那颗被鬼火烧的冒烟的树,挥剑再次攻向地行夜叉的眼睛。眼睛是地行夜叉的弱点,若能废掉它一只眼睛,就会轻松很多。
夜叉鬼爪一挥,将流苏的身体击飞出去四五丈远,流苏重重摔在草地上,吐出一口血。刚刚被鬼火烧到的痛苦再度袭来,和体内发作的情花毒一起几乎要了流苏的命。流苏喘着气,用无常撑住身体慢慢跪坐起来,他暂时不能死,他要是倒下了,夜叉就会去找刚离开不久的阿络,到时候阿络也活不成。
四五丈对于地行夜叉也就两三步的距离,流苏咬牙从地上站起来,举起剑迎着扑过来的夜叉就是一砍,这一剑他用了十成功力,夜叉也没料到他会迎上来,一时刹不住车,被流苏硬生生砍断了半个左手。夜叉发出一声厉叫,右手快如闪电,将流苏从地上抓了起来,流苏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被夜叉捏碎了,鬼火带来的痛苦似乎要把他的灵魂撕裂。
地行夜叉抓着流苏,鬼爪一点点收紧,流苏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找回一丝清明。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流苏从未用过自己的异能,使用异能会成百倍催动他体内的毒素,但是现在好像除了用异能拼死一搏,没有其他任何方法了,横竖都是死,至少可以给阿络争取一些时间。
但是仅仅是试着催动了一下,还没等他用出异能,那难以承受的痛就让流苏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地形夜叉见流苏没了呼吸,将人随手一抛,就要去找先一步离开的阿络。但流苏的身体却在半空被人接住了。
接住流苏的正是阿络,阿络背上生了一对极其绚丽的金红色羽翼,眸子里那点隐约的红色也变成了灿烂的金红,仿佛两簇燃烧的业火,若说平时的阿络就已经是明艳的,那么此时的阿络竟美地让人不敢直视。
“我的人,你也配动?”阿络将流苏轻轻放在地上,手中白光闪过,流苏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滚回鬼界告诉莫幽,少来找流苏的麻烦。”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地行夜叉见了阿络,那庞大的身躯居然在不停的颤抖,听到阿络叫他滚,连滚带爬地掉头就跑。
只是地行夜叉尚未跑出几步,阿络微微一笑,他衣袖轻挥,那逃跑的地行夜叉身上兀自燃起一团金红色的火,只一瞬夜叉那庞大的身体就被烧成了灰烬。
阿络又变回那副少年的样子,抱起昏迷不醒的流苏走了两步,突然在夜叉尸体的灰烬里看到了一颗发光的珠子。阿络眼睛一亮,跑过去将那颗金色的珠子捡起来,七阶鬼骸,这可是个好东西。
六阶以上的鬼死后有极低的几率会留下鬼骸,根据品阶不同颜色各异,有的时候数十万只鬼也不见得会有一颗鬼骸,今天流苏也算是因祸得福?流苏这个生辰过得可谓是赚了。阿络掌心燃起金红色火焰,他将那鬼骸放在火焰上融成了一小捧金色液体,给流苏喂了下去。
待流苏气息平稳下来,阿络将一小簇火抛向浓雾中,那满山的浓雾好像被火烧去了一样,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流苏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房间,看着熟悉的帐顶,流苏的脑子不禁有点发蒙。他没有被地行夜叉打死也应该被情花毒折磨死了,就算这两者都没要得了他的命,强行使用异能的反噬也能让他死上好几次,总的来说昨天那个情况他怎么说都是必死无疑,为什么他现在还能躺在自己的床上?
房里的侍女见他醒来,欣喜地通报:“二公子醒了!”
不一会,管家苍辽和阿络就到了。
流苏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喝了一口药:“我是……怎么回来的?”
苍辽眼里有泪:“您昏睡了三天了,是阿络公子回来叫的人,我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您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公子您下回可不能再做这种事了,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相爷交代啊。”
“那地行夜叉呢?”流苏越发糊涂,难不成地行夜叉就这么走了?
苍辽脸色大变:“什么?地行夜叉?您遇到了那种东西?”
“算了算了,你先出去吧。”
流苏挥挥手,待苍辽出去之后,流苏才看向阿络:“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阿络端起桌子上的青菜粥,舀了一勺喂给流苏:“受伤的是你吧。”
流苏将粥咽下:“奇怪的是,我与地行夜叉打了一架,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身体却好像舒服了许多。”
“大概是因为你睡了三天没出门折腾。”阿络自己也吃了一口粥,觉得太清淡了并不太好吃,微微皱了下眉。
流苏失笑:“我身体不好,吃得清淡 ,你想吃的话让厨房重新给你做就好。”
“不用了,本来就是做给你的。”阿络坐到床边,喂流苏吃下一整碗粥,这才满意的把碗放回桌子上,“你的情花毒,我帮你清干净了。”
流苏这才发觉,跟着自己这么多年的情花毒,居然真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怪不得身子舒服了许多。
流苏刚想运一下内力,就又被阿络抓住了手腕:“你干嘛?”
“……”
行吧,如此被人当做瓷娃娃一样护着,感觉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