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若梦》望乡乡

5、第五章 床头吵架就把床拆了 阿络在相府

　　阿络在相府住了些日子，每天给流苏看看病，和衡吾小白打打斗地主，要不就去相府后厨偷偷东西吃，过得轻松也快活，快活到让衡吾怀疑他到底为什么要来世外。但阿络总说不急，阿络都不急，那衡吾就也不急了，每天陪着阿络混日子，反正魔兽的寿命长得吓人，不混也是闲着。

　　那边流苏却整天忙得很，白天基本上是见不到人，只有晚上才能回来喘口气，有的时候甚至是带伤回来的，流苏在朝廷里有个户部侍郎的官职，但这个官职明显是个不需要打打杀杀的职位，至于为什么有那许多伤，阿络不问，流苏也不说。

　　这日流苏出门的时候带上了衡吾。

　　衡吾一走，阿络就开始无聊了。在撸了小狐狸形态的子墨尾巴第一百零三此之后，阿络决定出门转转，至于去哪转转，他没想好。以至于当他站在帝都大街上的时候，他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去酒家，他现在不饿；去青楼，他又没兴趣；去戏楼，他更没兴趣；去钓鱼，他着实没兴趣。想了半天，阿络决定去找流苏玩。

　　微微闭眼，阿络探测到流苏在帝都外西南方向。阿络随手拦了个轿夫，报了地点，那轿夫人也爽快，直接将阿络拉到了城门口。

　　“客官，我们没有文牒不能随便出城，就只能送您到这。”

　　阿络抱着小狐狸子墨，递给轿夫几枚铜钱，身形一闪，人就到了城墙外。

　　轿夫：“……”是他眼花了吗？如果不是眼花，那这位客官为什么要费时让他拉过来？？？

　　离流苏所在的地方还有三里多地，阿络就听到了令人极其不愉悦的鬼嘶。

　　又是鬼？这好好的帝都，怎么天天跟鬼族打交道？阿络低头看了怀里的子墨一眼，子墨心领神会，耳朵尖微微一动，周围的风便轻旋起来，将两人的身形包裹其中，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流苏这边的场景看上去如同人间地狱，地上躺满了羽族和鬼族的尸体，人人身上皆沾着鬼族绿色的血液。

　　流苏挥舞着那条素色缎带游走在恶鬼之间，神色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冷冽和肃杀，他并未使用异能，但是他身边的鬼族尸体却堆积如山。

　　衡吾一爪撕碎了一只恶鬼的脑袋，那没了头的鬼依旧不依不饶，举着两只鬼爪要去抓衡吾的眼睛，衡吾怒吼一声，一跃而起，将无头鬼扑倒在地，锋利的牙齿咬住了那恶鬼的半截身子，一撕扯，顿时将恶鬼撕成两半。

　　“鬼族疯了？”阿络微微蹙眉。

　　“他们好像是想攻进帝都。”子墨咬咬阿络的袖口，“帝都有天子之气护城，鬼族应该是被拦住了，因而想攻出一个缺口。”

　　“鬼族和羽族素来没有积怨，他们进攻羽族做什么？”阿络悄无声息地来到流苏身边，替他化去了一些攻势。

　　“那你不如去抓几只来问问？”子墨半开玩笑道。

　　阿络踢开一只扑向流苏的恶鬼，别人看来那恶鬼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我可不想和这种恶心东西说话，小白你去鬼族帮我探探消息。”

　　子墨从阿络怀里跳出来，变成人形：“那我先去，主人你留意风障的时间。”

　　阿络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子墨又回头看了阿络一眼，身形消失在风里。

　　鬼与众人拼杀了又有一个多时辰，终于渐渐散去。

　　这边羽族的士兵也大多身负重伤，互相扶持着走到可以歇脚的地方。流苏脸色几乎惨白，衡吾让他靠在自己腹部还算干净的一块皮毛上，用鼻子微微蹭着流苏的发顶。流苏用灵力在体内运行了一周，情花毒果然又蔓延开了，而噬心蛊也有冲破牢笼的迹象，他呕出一口黑血，喘了口气：“咳咳……衡吾，你帮忙将战场收拾一下，别让城中百姓看出来，以免引起恐慌。”

　　衡吾从鼻子里喷出一团气，颇有些不悦。

　　流苏抬手摸了下衡吾的角：“乖，我没事。”

　　衡吾甩了下尾巴，意思是不愿意。

　　阿络走到衡吾身后，附在他耳边道：“有我在，你且去吧。”衡吾这才不情愿的站起来，很是担心的看了流苏一眼，去帮士兵们处理尸体了。

　　这边阿络算算风障的时间快到了，一个闪身来到一块不近不远石头后面，那块石头刚好在流苏的对面，他故意从石头边探出一点脸来，对着流苏一笑。

　　流苏先是一愣，随即快速吩咐周围的部下：“你们先歇息，我去去就来。”说完，他展开双翼飞到阿络所在的那块石头后，不动声色的从石头后面带上阿络，又飞出了数十里，确认那边看不到了才停下。

　　“咳咳咳……你怎么在这？”流苏剧烈的咳嗽着，“你知不知道这里多危险？”

　　阿络扶着流苏在空地上坐下，握住流苏手腕将灵力输进流苏体内，好不容易才将流苏体内肆虐的情花毒压了下去，他无辜地对着流苏眨眨眼睛：“我无聊嘛……所以就来找你玩了。”

　　阿络说话永远半真半假，流苏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跟他生气，若是换做别人，这样跟着他来城外，他必定会认为此人另有图谋，至少是准备在他力竭时趁机下手，但这事情放在阿络身上……他还真有可能是因为无聊才出来的。

　　“我带衡吾出来，是因为他的异能对我有用。”灵力入体，流苏的气息平稳了些，“你下次无聊，就去找苍辽他们玩，最近不要随意出城，不安全。”

　　“那，你最近总带伤回来，就是为了剿鬼？”阿络没回答流苏，却丢了另一个问题回去。

　　流苏也不瞒他：“是。”

　　“所以这情花毒越来越深也不打紧？”

　　阿络的语气听上去非常不悦，他鲜少生气，至少这么久以来，流苏从未见过他生气，此时阿络脸上的表情虽然平淡，但是他那颜色奇异的眼瞳里却明显藏着怒意，那抹藏在黑色里面的红，像蕴藏着惊涛骇浪的海。

　　流苏想将手腕从从阿络手里抽回，手腕却被阿络攥紧，流苏的胸口莫名有些难受，他避开了阿络的目光：“我是宰相之子，理应为民分忧的。”

　　“所以百姓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阿络挪了下位置，非让他看着自己。

　　流苏叹了口气：“是，但是一条命比不上帝都百万条命。”

　　“所以你的毒治不治，是不是无所谓？”阿络眼里的怒气几乎是藏不住了，但他此时居然还能带着笑容和流苏说话。

　　流苏被阿络三个所以问的有些难堪，他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如果你觉得治我是白费力气，那你可以……”

　　流苏话没有说完，突然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身体里的情花毒突然发难，他的四肢百骸都好像被重物碾碎后又扔进了滚烫的铁水中一样，让他瞬间无法呼吸，流苏脸色难看到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发黑的血却不断的从他的嘴角溢出。

　　阿络松开流苏的手腕，他站起身来笑着看在地上狼狈挣扎的流苏：“我不管你，你今天就会是这样了。”

　　他的语气是平静的，连脸上的笑容也依旧好看的过分，但是流苏却莫名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悲伤，好像是隐忍了几万年的悲伤，那悲伤似乎已经被眼前的人忘记了，但是却在不经意间从他的眼里漫出来，像是海里被人遗弃的一叶孤舟。

　　于是流苏微微笑了，他有些佩服自己居然还有力气笑：“你……是不是……在难过？”

　　阿络似乎是被他说中了心事，或者是被流苏那个笑容刺伤了，他快速蹲下来，将灵力重新输进流苏的体内：“我不是为你难过。”

　　流苏的心口微微疼了一下，大概是刚刚情花毒发作的后遗症：“嗯。”

　　“是为了一个故去很久的人。”阿络像是在回答流苏，但是流苏并没有提问，所以他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嗯。”

　　“今天晚上吃什么？”

　　“……”

　　阿络如果脑回路正常，他就不是阿络了。这边流苏还在担心两人日后见面会尴尬，那边阿络就在想晚上要喝几碗鲫鱼汤了。流苏看着一瞬间变得跟没事人一样的阿络，暗暗叹了口气，也好。

　　“阿络，我今天晚上不回去。”流苏摸了摸阿络的头发，“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你不喜欢鲫鱼汤？”

　　“不是，有些事情。”

　　“打鬼？”阿络掐着流苏的手腕，微微用力。

　　流苏无奈的笑笑：“我大哥的忌日，我去看看他。”

　　你大哥不是被你杀了的吗？阿络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有问出口，他虽然随性，但往别人伤口上撒盐这种事情，还是得悠着点做，毕竟流苏刚被这么折腾了一番，他要是这么问，他怕流苏会被他气死。

　　不过，热闹还是可以凑，他活了几百万年，确实也无聊，阿络对着流苏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他惯用的笑：“带我去呗？”

　　刚才还跟他怄气恨不得要了他命的人，这会又跟他撒娇，流苏属实有点哭笑不得，但是他对于阿络的抵抗力，基本是没有的：“你乖乖在这等我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我就带你去。”

　　阿络顿时点头如捣蒜。

　　流苏轻叹了一口气，又嘱咐了他一句，就赶回战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