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只好谈恋爱》微小生kin

87、番外一：向斯视角

　　“都结束了？”眼前火光冲天，时不时有枪声传出来，向斯喃喃道。

　　旁边不知道是谁，断了一条胳膊，冷漠回答，“嗯。”

　　向斯和这个人一起安静地欣赏了会儿。
　　直到太阳西下，有警察搜寻过来，断了胳膊的兄弟才转过头来，“去哪儿？”

　　向斯发现他还少了一只眼睛。

　　深堂里的人大多都是这种惜字如金的命，向斯早已习惯了，他只是想了想，回答，“去华国吧，我有点事情。”

　　那人笑了笑，似乎在说。
　　你居然还有事情。

　　然后他什么也没回答，转身走了，没有回过头。

　　向斯又多看了大火几眼，直到确认深堂的这个名字已经被燃烧殆尽，变成可恨的历史了，他才擦了擦身上的血，没有任何表情，背着枪走了。

　　——

　　“我才不要他跟着我们！”一个人愤怒地吼着，索性是在郊外，不会引来丧尸。

　　他一边喊着，一边瞪着向斯，用手指着他，“你看他那个阴沉的样子，MD，就算不是丧尸来了，他肯定也是个杀人犯！刚才死的怎么不是你啊？！那么多丧尸围着你们俩，你TMD怎么逃出来的？MD，你踩着尸体活下来，你TMD不得好死！”

　　向斯沉默着，其实想争辩，如果不是那个人太害怕，估计把他往丧尸堆里扯，向斯条件反射反手推了一下，其实他们两个人都能活下来。

　　队伍里一个高高壮壮的人脸色不太好，把那个骂人的拉到一边，“行了别说了！”

　　那个人嘴里没停，骂着骂着红了眼眶，“我就那么一个亲人了，你怎么不来杀了我，怎么不杀了我！我给你推啊，你凭什么推他！你个杀人犯，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向斯沉默着，眼神放在地面上，他觉得这种诅咒其实不算诅咒，也算是在祝福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向斯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也有点怀疑——为什么自己要反应那么快，乖乖被推下去不就好了吗，死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高壮的那个人无法忍受，大吼一声，“别说了！”
　　这才让周围安静下来。

　　旁边围了一圈人，大家都在等这个人决断，应该是这个团队领导的角色。

　　这个人咳嗽两声，似乎是也看向斯那一鞭子抽不出屁来的样子不爽，“你……嗯，我们其实都看到了，确实是你推了他，我们不要关键时候就把兄弟当垫背的人，反正你来的时间也不长，你走吧。”

　　向斯无话可说，抬眼看了看。

　　好多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个借口，眼前的这个人其实早就觉得自己能力太强，会威胁到他领导的地位，搞了很多小动作。

　　向斯点点头，一言未发，转头上了越野。

　　“诶！”那人挡住车门，眉头紧锁，“你看你就一个人，这越野给我们呗，那边摩托也挺不错的，我们就送你了。”

　　向斯扬起下巴，偏头看了看他，太阳直射过来，只照到了他下半张脸。

　　没有人有异议。

　　所有人都在等着向斯让出这辆本就是他带来的车。

　　向斯突然笑了笑，这笑容让所有人都一愣，他很久没说话了，乍一开口有点低哑，“车给你，物资也给你，摩托我也不要，好不好？”

　　那人怔了怔，还没回答，一道光闪过，他喉头一紧，没来得及疼，就突然看见了自己站立着的背影——没有头。

　　……过了一会儿，向斯面无表情地擦擦刀，踏过地上一片狼藉，坐上了车。

　　他又疲倦又烦躁地闭着眼睛，妄图让开着的车撞上什么崖壁，或者干脆跌落悬崖。

　　真是吵啊。

　　——

　　“不要——”向斯觉得自己喉咙都被扯出去了，他呼吸一滞，全部视野仿佛在那一瞬间缩小，定格在一个被丧尸撕扯咬碎的女孩背影。

　　他说不出话来，愣在原地，甚至无法感受自己的手脚和姿势。

　　破开的门飞拽来无数血肉，劈头盖脸地砸向他，有的飞溅进了嘴里，舌头一抿，好像吃到了软糯的砂石。

　　当时向斯几乎失去意识，等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车里，周围一片静寂，几辆车并排停着，不远处的大门微微敞开。

　　一道光照进来，像是没关紧门的停尸场，或者清晨的坟墓。

　　一排排的坟塚，都是空的，只有向斯这个，居然还在喘气。

　　向斯顿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他瞳孔微微颤着，静静望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座，无数扬起的灰尘在空中浮起落下，最终安静地落在每一个没人的角落。

　　向斯闭上眼睛，轻轻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憋不死，他能憋气憋很久，却最终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放弃。

　　这简直像是长久走在沙漠里的人放弃饮水一样，不可理喻。

　　向斯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怎么没抓住她呢。
　　明明就那么近，我应该一伸手就能碰到。

　　怎么死的不是我呢。
　　我怎么不去死呢。
　　我为什么还能呼吸，为什么心还在跳。
　　温热的皮肤摸起来真恶心啊。

　　向斯脑子里冒出无数个无法抑制的想法，最终定格在一个漠然而疑惑的点——她那么小的小孩，怎么会有勇气走进丧尸群呢。

　　向斯想起关之爱的泪眼和哭脸，想起她一声一声呼唤过的名字。

　　仅仅是因为妈妈吗。

　　向斯肩膀一塌，摸了摸脸。
　　要是我也有妈妈就好了。

　　这样我就可以去死了。

　　太久没剪指甲，向斯能感觉到锋利指甲盖划过脸庞的锋利感，他闭上眼睛，又仔细感受了一下。

　　他感觉他的脸底下好像有岩浆一样，很烫，仿佛要烧起来，又觉得皮肤和毛孔好像有什么东西钻出来，他觉得很痒，想用指甲狠狠扣进去，把里面的血肉都撕扯开。
　　就像关之爱的死法一样。

　　他的手在脸旁边停顿良久。

　　指尖逐渐开始颤抖，向斯额头冒出虚汗，无数光怪陆离的影像在他眼中一一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张泪眼婆娑的小脸上。
　　“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妈妈？”

　　向斯呼吸一滞，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椅子缝隙中拿出来一把一寸长的匕首，也不管握没握好，直接往自己脖子上捅。

　　刀尖离脖子上的血管只差毫厘的时候，向斯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微微敞开的门口。

　　有人来了。

　　向斯顿了顿，把东西放了回去，摸了摸自己身上，没摸到枪。
　　他又随后一摸，藏了两三个刀片在手掌心。

　　过了一会儿，门被人推开，一只脚迈进来。

　　向斯做好手势，一个刀片即将飞出手心。

　　门口的人露出脸来——是闻千旸。

　　向斯微微一愣，又默默把刀片塞回去。

　　向斯左右看了看，发现跑不掉，便正襟危坐着，好像在等着审判一般。

　　——

　　“好疼啊。”向斯迷糊地冒出这个想法，腋下的伤口疼，后面疼，被按在墙壁上的手腕被硌得也疼。

　　闻千旸从后面咬住他的脖颈，有温热湿润的眼泪滴落下来。

　　他哭了。
　　向斯茫然地想。

　　奇怪地感觉从脚底窜到后脑，惹得他不自觉颤抖一下，衣服被掀上去，哪里都是热的，都在出汗。

　　向斯闷哼一声，不舒服地摇了摇脑袋，垂头压抑住喉咙的喘息，又很快猛地往后扬去。

　　他仿佛是疼得，颤抖着声线问，“为什么在这？”

　　闻千旸没有回答他，嘴唇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

　　向斯更加觉得难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冲出来。

　　他难得觉得无助起来，想抱紧自己，或者撑住墙壁。
　　向斯忍不住挣扎了一下，但是被按住的手腕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挣扎不开，只好姿势奇怪地用胸膛靠着墙，腰塌陷下去，借着月光可以看到腰窝。

　　算了。
　　向斯微微喘着气，额头的汗低落在地上。
　　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