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只好谈恋爱》微小生kin

58、心理治疗

　　领他们进来的那位中年人姓徐，是一位教授，对于徐教授事先打过招呼的步骤，闻千旸和向斯都一一完成了，并且向斯在过程中没有任何排斥行为。

　　正如徐教授所说，他们的确一整个下午都没有休息。

　　“明天八点，准时到这里哟。”原先开门迎接他们的那个小女孩，此时笑眯眯在门口送他们。

　　“八点？”向斯问，他显得有些不太能接受，“这么早？”

　　“已经很迟啦，”小女孩扒拉着门，抿嘴皱眉，仿佛承受了什么痛苦，她仰头望天，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每天没日没夜地做实验，找资料，我好想念早八……996……以及加班到十二点还没加班费的日子。”

　　“？”向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好眨眼表达疑问。

　　闻千旸忍不住叹气，虽然也没当过社畜，但是好歹也没有脱节过时代，毕竟在部队的时候也是要凌晨准时起来拉练的。
　　“这么惨啊。”他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职业病似地开始画大饼，“会好的。”

　　女孩显然是吃大饼长大的，她只是眼含热泪地感慨道，“诶，要是我师父有您那么帅，加班加死我也甘愿啊……”

　　“小佩！！别花痴了！回来干活！”二楼到一楼的楼梯上突然出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他朝着门口大喊，一边喊一边招手。

　　“谁说我花痴！”女孩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被催了，立马大喊回去，“我只是在摸鱼！”

　　这么勇？闻千旸都愣了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摸鱼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那个男人看起来是生气的样子，但是应该也是个年轻人，他扶了扶眼镜，斯斯文文的，只能毫无攻击力地反驳，“你还有理了！”

　　“哼。”小佩冲那边仰了个头，用鼻孔以示抗议，然后又转过头来，朝闻千旸他们拜拜，然后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动作，撒娇似的说，“明天一定要来哦，我们几个姐妹就靠你俩续命了。”

　　闻千旸笑了笑，说了声“好”。

　　小佩得到回答，高高兴兴回去干活了，上楼的时候还跟那个男人打打闹闹，虽然刚才一顿吼，不过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闻千旸跟向斯出了门，发现太阳已经临近落山了，昏黄的光线洒满基地。

　　闻千旸想起刘中尉对自己的承诺，于是领着向斯打算直接去找人，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严又利。

　　严又利看来一下午也没闲着，他拿着厚厚一沓纸，满头大汗，“猿粪呐，队长，刚好有事儿找你——有些东西需要你看一下，然后签字。”

　　闻千旸依言接过那沓纸，匆匆看了一遍，然后把字儿签上，签完他合上笔帽，“还有其他东西需要签字我看的，都集中先放在你那边，等我回来再说，有空你去问问安置地那边有没有谁管事的，要一个能通讯的东西来，不然也太麻烦了。”

　　“好。”严又利接过笔，答应下来，顺嘴问了一句，“你俩这是去配合研究了？怎么样？小白鼠们。”

　　“什么小白鼠，就你有嘴。”闻千旸无奈道，“你今天还见过刘中尉吗？”

　　“就跟你中午吃饭那个？”严又利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看见他找陈副了，陈副现在应该在食堂，刚好是饭点，不如你俩去吃个饭。”

　　“也行，你不去吃吗？”闻千旸问。

　　“我还行，还剩下一点事儿，我干干完再走，蒋明等着我呢。”严又利说罢就要走，两指并拢在额头划了一道，很酷地道了个别。

　　闻千旸很配合地回他一个。

　　不过闻千旸还没走到食堂，就在路上遇到了刚吃完饭的陈零声。

　　“刘中尉啊，”陈零声了然，“我们当时恰好遇到，他就问了一些事情，然后他让我告诉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行政大楼一楼左边的……emm……左边的什么来着？嗐，反正也没几个房间，你去看看好了。”

　　说完陈零声还跟他抱怨，“平常这种事情我都肯定备忘录一下，终端没了，好不方便啊，闻队，你能不能跟他们要过来？”

　　闻千旸也是这么觉得，他们从成为突击队的一员以来，终端就是他们很趁手的工具，骤然没了，的确非常难适应——他感染第二天就知道了。

　　但他也不敢保证，只是答应下来到时候去沟通一下。

　　“为什么要收了你们的通讯工具？”走去行政大楼的时候，向斯很小声地问。

　　“可能是要消毒，或者有些别的顾虑吧。”这种事情闻千旸从来不细想，也就随口回答道。

　　“是怕有人混进来吗？”向斯这样想着，也觉得很有道理地点点头，“也是，那天迎接你的有个人，就是我们之前的暗杀目标来着。”

　　闻千旸脚步一顿，皱眉问，“什么？”

　　向斯也怔了怔，“呃，没事的，当时我们内部动荡的很厉害，任务没完成，就退款了。”

　　闻千旸心里一阵紧张，赶紧把人拉到一旁，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但是因为不确定是否有监控和其他监控设施，他只好小声问，“你知道谁是雇主吗？暗杀目标是谁？那天他站在哪儿？”

　　向斯却突然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眉眼间也很僵硬，他停顿了很久，“……就是那天，站在跟你握手的那个人的左手边，就第三个。雇主的话，我们向来是不知道的。”

　　“算上跟我握手的那个人吗？”

　　“不算。”向斯说，他皱了皱眉，肩膀一动，“你抓疼我了。”

　　“对，对不起。”闻千旸恍然醒过来，后退了一步。

　　向斯没有介意，只是看着他，“还有要问的吗？”

　　“有一点。”闻千旸犹豫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那个雇主要订这个单子吗？”

　　“不知道。”向斯老实说，“可能是因为什么政……”

　　“嘘——”闻千旸赶紧捂住向斯的嘴，另一只竖起手指，挡在自己嘴上，是一个噤声的姿势。

　　“因为这个的话，咳，回去了你跟我细说。”

　　向斯被捂着嘴，却并不觉得不舒服，闻千旸的脸离他很近，他能看清闻千旸的额头因为紧张而冒出的细汗。

　　他也这样仰头看着，等闻千旸撤走之后，向斯突然毫无预兆地踮了踮脚追了上去。

　　柔软的嘴唇触碰到闻千旸的，紧张的情绪都凝滞了一瞬，闻千旸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怎么了？”

　　“不要害怕。”向斯轻声说，“我不给你惹麻烦。”

　　闻千旸心中一阵熨帖，刚刚被火烛灼烧着的心脏仿佛一壶清泉而下，通体都舒畅起来。他忍不住笑，仗着这周围也没人，也回赠了一个吻给自己的小男朋友，“好，我相信你。”

　　向斯见闻千旸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似乎也放心了些。

　　然后两个人再没提醒这件事情，一直走到行政大楼。

　　到了行政大楼没多久，闻千旸就感慨：陈零声虽然记性不太靠谱，但好在他们两个人运气不错，敲的第一间屋子没人，第二间就找到了刘中尉。

　　“闻队？”刘中尉见了他们也很欢迎，急忙起身，“结束得这么早？我以为怎么着要七八点了。”

　　“第一天事情少。”闻千旸回答，见屋子里还有一位在里面站着，他主动问，“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小跟班。”刘中尉笑笑，伸手把人叫来，“做文职的，我这边事情太多，就叫了个人来。”

　　那人不善言辞，只是朝闻千旸敬了个礼，便又坐回去了。

　　闻千旸和刘中尉聊了没两句话，前者就主动问道，“白天说的那个心理医生，现在可以带我去见见吗？”

　　“好啊，那现在就走吧，他应该刚好在忙，跟他预约个时间，正好再一起去吃个饭。”刘中尉欣然答应，顺手将门口的外套穿在身上，顺便又说，“我是很认可他的专业能力的，但可能他会很忙。”

　　“理解，目前这种情况，谁都闲不下来。”闻千旸跟着刘中尉走，还不忘往后伸手拉着向斯，手上动作一点儿不耽误他社交，“只要能见到就好了，非常麻烦你。”

　　向斯任由他拉着，像个不会说话的锯嘴葫芦。

　　他偶尔看看路边，但更多的是把目光聚焦在闻队的背影。

　　闻队真的很会聊天，两个人路上的话就没有断过，向斯一个字也插不上，默默听着，有些事情也听不太懂。
　　向斯觉得，闻队跟别人这样说话的时候，会很有魅力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闻队的背影，就连即将到来的心理治疗他也不是很介意了。

　　不过他对心理治疗也不是很排斥，至少中基地的郑医生，让他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

　　结果到了心理室，雷厉风行的心理医生直接表示：来都来了，直接开始吧。

　　于是向斯迷茫地被拉进来，迷茫地被按在座位上，迷茫地看着闻队朝他挥挥手，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他愣怔了几秒，也没心理医生的自我介绍和问他的问题，等缓过来，他不高兴地看着心理医生，“我要闻队进来。”

　　“哦对！”在门口正大光明偷窥的闻千旸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看着表情和口型，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他一拍脑门，懊恼道，“我忘了他还有这个毛病。”

　　“什么？”刘中尉一脸懵逼，只见里面两个人交流了几句，医生的表情越来越绷不住，向斯则是表情越来越难看。

　　闻千旸刚想解释，就见心理医生走过来把门打开，然后和颜悦色地说，“闻队可以进来一下吗？刚开始的话，我们还是尽量尊重他人意愿的。不过请您不要出声好吗？”

　　刘中尉还是没反应过来，看着闻千旸被放进去，下意识抬起脚步走进去，结果被心理医生推出去，然后关上门。

　　临关门的时候，他还听见自己这位朋友吐槽，“没事凑什么热闹。”

　　刘中尉苦笑不得，他没事？他没事吗？！

　　想想也是，刘中尉刚想转身离去，打算好歹忙点其他事情，但是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动作，纠结了一会儿，又站在门口。

　　站定之后，他摸了摸耳朵，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站姿。

　　“我姓胡，你可以叫我胡医生。”心理医生长相是个偏阳光的大男孩，一笑起来还有个虎牙，刘海比较长，偏中分一点，衬得人也精神，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外貌占便宜，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嘴角弧度都是最佳的，“可以向我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我，”向斯知道闻千旸在身后，透过医生身后的玻璃窗，甚至可以看见自己背后的一个人的身影，他安心了点，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

　　“也没事，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胡医生并不惊讶，面不改色地继续引导，“可以先回答你叫什么名字？”

　　向斯停顿了一瞬，回答说，“我叫向斯。”

　　“很好。”心理医生翻过一页，继续问，这次他抛出了两个问题，“你是从哪里过来的？你家住在哪里？”

　　很显然这是最经典的问题，但是向斯却愣住了，这次他停顿了很久，也没回答出来，“我，我不知道，我是在路上遇到突击队。”

　　听见这种话，靠在墙上的闻千旸也轻皱起了眉。

　　胡医生还以为是向斯只关注了其中一个问题，便重复了一遍，“那你家住哪里呢？”

　　向斯眨了眨眼，脑子里莫名跳出来一句话。

　　——你是把深堂当你家了吧？
　　——你应该也是被抓进深堂的，抓来之前也有爸爸妈妈，只是你太小不记得了。

　　向斯莫名呼吸重了一些，头低垂着，但很快又缓过来，“我不记得了。”

　　非常拙劣的借口，怎么可能有人会忘记自己的家呢？除非他本来就没有。

　　胡医生察觉自己刚开始就抓住了盲点，心里倒也还算开心。

　　进度很快嘛。不过明明说是感染病毒有的PTSD还能问出童年心理问题？

　　他语气放缓，接着问，“没关系，那你可以告诉我，在丧尸病毒爆发前，你住在哪里吗？”

　　“住在，”向斯眼神乱飘，又眨了几次眼睛，“住在，住在车里。”

　　怎么会有人住在车里啊？
　　闻千旸忍不住无声叹口气，想换个姿势，但是又被胡医生用眼神制止——不要有动静。

　　“做心里治疗的话，不可以撒谎哦。”胡医生好心提醒，也表达自己没有批评的意思，“也许你有一辆很喜欢的车，但是车是不能当作家的哦。”

　　向斯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我住在，”向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地想，“住在启丰市高新区，什么什么街，503号。”

　　闻千旸一愣。那是他在末日前住的房子，是一间很小的一居室，他只是在跟向斯提自己以前的生活的时候，说了一嘴。

　　“哦？”胡医生顿了顿，显然也注意到了闻千旸的反应，“真的是你家吗。”

　　“真的。”向斯淡淡说，用微微带着不耐烦的眼神盯着胡医生看，“你不问点别的吗？”

　　向斯收回在路上的想法，他有点不喜欢心理治疗这种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