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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熟人 ...

  •   “非常对不起,”小女孩带着哭腔问,“是因为要救我们吗?”
      女孩不敢哭出声,只是皱着脸,眼泪瞬间落下,全都流在了捂住下半张脸的指缝间。

      闻千旸看了看向斯,大概知道对方没法对付这样的小孩子,只好接道,“没事,只是被割伤了,不是丧尸。”

      小男孩很明显要成熟一点,拽着小女孩往后退了退,很抱歉地说,“对不起,你们有受伤的话,就不能跟我们走了。”

      “啊,”向斯表情没有变化,“我们无所谓的。”
      “嗯,”闻千旸也附和着,没有暴露身份,“我们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不需要加入别人——你们快回去了,怎么只让你们两个小孩子出来?太危险了。”

      小女孩还在哭,一直盯着向斯的手臂的看,小男孩摸了摸她的头,解释说,“因为我们身子小,钻过来比较容易,而且我们很小心,不会发出声音的。”
      小男孩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充满遗憾和歉意地看着闻千旸和向斯,说,“其实队长过来是想让你们加入我们的,既然哥哥已经受伤,那我们就不能让你们加入了,但是我们可以跟队长说一下,带一些药品跟物资给你们。”

      闻千旸跟向斯对视一眼。

      这倒是很需要。

      陈零声留下越野的时候,把椅背小冰箱里面的东西都搜刮一空,连点零食都没留下,简直就是把越野当棺材使,有种要一并把他俩合葬的感觉。

      “可以啊,那我们就先谢谢你队长了。”闻千旸笑着说,“不过为了安全,你们可以把东西放在那边的最高的桦树下,你们队应该就藏在那里吧?”
      男孩很惊喜,“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很会猜谜,”闻千旸笑笑,又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抹去她通红的眼眶下的泪痕,“别哭,哥哥真的没事,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女孩原本捂住下半张脸的手这才放下,露出红彤彤的小脸,像是哭惨了,此时听见照顾两个字不知道想到什么,脸更红了,配合泪汪汪的大眼睛,显得可怜兮兮的。

      向斯一直没说话,看着闻千旸把两个小孩哄好,又哄得人家乖乖出去。

      等两个小孩出去了,向斯才轻轻问,“怎么不跟着他们,两个小孩怪危险的。”
      “小孩看不出来,但是如果是大人,一看到我们的着装就知道我们是救援队的,”闻千旸叹口气,“就两个人的救援队,不好说清楚,还是不找麻烦了。”

      而且他们身上还有抗体,最好不要跟其他任何人惹上关系。

      话是这样说,但是闻千旸一直站在门后,透过门框缝隙往外望着两个小孩的身影,通过窸窸窣窣的草丛判断两个小孩的路线和情况。
      等他们安全达到地方,闻千旸才松了口气。

      “受伤了?”一个带着粉色发带的男人,一边揉搓着脚边的草,一边疑惑问着眼前两个小孩,“受伤很严重吗?”
      男孩严肃说,“好严重,比之前梨哥哥还严重,流了好多血。”
      “看过伤口了吗?丧尸抓的还是咬的?”
      男孩的眼神疑惑起来,想了想,“没看,但是另一个大哥哥说,不是丧尸弄得。”

      “不争不抢,说不定还真是意外……但是有伤口就挺危险的,真是可惜,”男人深深叹了口气,又问,“那为什么小妹哭这么惨?谁惹她了?”

      “人家觉得哥哥很可惜嘛,肯定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被叫做小妹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噘着嘴,学着男人揪地上的草,语气里还带了点哽咽,撒娇着说。

      男人一笑,顺手揪下根草往嘴里放叼着,“我看你是觉得人家长得帅吧……”
      他话刚说完,嘴里的草就被另一只手揪走,一个人蹲在他身侧,严肃地皱着眉,“别什么都往嘴里放,怎么就不知道改呢?”

      这个人着装居然是正常的,正儿八经的衬衫,长裤,还有一双沾满了尘土和污垢的运动鞋,鸭舌帽盖住了他的短发,但没遮住他锋利的下颌,从面相看,怎么着也快三十的样子。
      粉色发带的男人笑了笑,撒娇似的说,“我忘了嘛,没事儿,这不脏,你看都没血。”

      男人冷哼一声,只是说,“人家来不来?不来就走了,你们当在这春游呢?”
      “哎呀!”男孩突然想起来什么的似的,“我们有答应了要给他们留点物资的,留点药和绷带吧?”小男孩拉着那个严肃男人的袖子,晃了晃,“瞿哥,求你了~”

      “你们答应的,你们留去,朝我撒什么娇?”瞿哥面无表情,只是拍了一下哈哈笑起来的粉色发带的男人的背,示意他笑得小点声,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纸和笔,递给了粉色发带,“你要的东西。”

      “谢谢哥,”男人跑了个媚眼,然后看着瞿哥又冷哼一声,走掉了,男人笑了两下,用嘴咬开笔帽,以手为板,在纸上写着什么。

      小妹的脸色好多了,只有眼眶还红红的,小孩的注意力好转移,她好奇地问,“柳柳你在写什么?”
      柳柳扯了扯嘴角,痞笑了一下,咬着笔帽说,“给我老熟人留句话。”

      “走了吗?”向斯把匕首的血擦干净,蹭得胳膊上都是血,武器干干净净的,身上却脏兮兮的。
      闻千旸盯着门外看了一会儿,轻声说,“走了,我看到小男孩跟咱们招手,好像一共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挺结实的,应该不是普通人。”

      闻千旸确定他们离开视线,转头对向斯说,“走吧。”

      等走到那颗最高的桦树下,闻千旸这才惊喜地发现,对方居然留了不少好东西。
      “抗生素,消炎药,绷带,居然还有压缩饼干,”闻千旸如获至宝,把向斯搂在怀里,再开心也不能大声说话,他趴在向斯耳边用愉悦的语气说悄悄话,“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先离开这边,到了安全零散的点再找物资了。”

      这话有点意思,到了安全的地方,闻千旸也不用非要一个人去找物资了。

      向斯顿了顿,也转头看向他。
      二人对视着,闻千旸眼里满满笑意,还带着一丝精明,“我不会再扔下你一个人,你也别想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伤了。”

      向斯仿佛没听到话里面的威胁一样,反而觉得还挺有意思,凑上去碰了碰闻千旸的嘴唇,“我车没藏着,赶紧走吧。”

      闻千旸还没从向斯的主动中品到甜味儿,就又被向斯的话惊了一下,不禁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没有任何掩藏措施的越野车被救援队看到的第一眼就征用了。
      “好意思说。”闻千旸半是抱怨,半是无奈地拍了拍向斯的后脑勺,然后也亲了一下向斯的嘴角。

      向斯很奇怪地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了闻千旸的触碰,触摸头顶,揉搓头发,拍拍后脑,这些亲昵而随心的动作,似乎真的已经习以为常。

      向斯看着闻千旸先前去探路的背影,心里觉得很奇怪。
      他不再讨厌这种行为,还可以用习惯去解释,那么为什么在闻千旸说会永远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不会讨厌呢?
      是因为他说的是“不会丢下”,而不是“永远盯梢”吗?

      不过意思都差不多,如果是闻队的话,他不介意被盯着。

      向斯眨了眨眼,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物资,一个个捡起来捧在怀里,杂乱的草丛渐渐干净,伏低仰倒的草被碾在地上,一角白色出现在草根处。

      向斯眸光一闪,腾出一只手捡起来,展开了这张被揉搓的白纸,看见上面杂乱无章,如蜘蛛乱爬一般的字。
      ——“我在他的家等你。By 柳柳”
      向斯瞳孔瞬间紧缩,呼吸都凝滞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将纸条捏成一团,重新扔在地上。

      这字写得一点儿长进也没有,给谁看估计都认不出来,扔在地上还安全点。

      向斯和闻千旸一路小心,没说话没交流,沉默地回到了越野停车的地方。

      幸好幸好,越野还完好地停着。

      这里基本上就不会有丧尸出没了,闻千旸提起的心也放下了,伸手捏了捏向斯的肩膀,“幸好越野还在,不然这里以偏僻的程度,等我们找到能开的车,估计也快饿死了。”

      向斯没有说话,只是把东西扔在后座。

      “诶,别乱扔,”闻千旸看不过去,将东西收拾了一下,该塞哪儿就塞哪儿,摆的四四方方,跟玩拼图似的。
      向斯这才发现,自己用来收纳的小空间里,原先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被放置地整整齐齐,跟摆列整齐的军队一样。
      他不解,问道,“何必摆这么整齐,总是要拿出来的。”

      闻千旸知道他不讲究这些,便随口解释道,“习惯了,没事,你想怎么放怎么放,我看到了才会收拾一下,或者直接叫我也行。”

      “我想起来了,”向斯说,“你们是不是有纪律,要叠被子什么的,跟其他地方很不一样。”
      “哦?其他地方是什么样的?”闻千旸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习惯性地不让别人的话掉在地上。

      “他们不太管这些事情,没有这么多规矩。”向斯轻轻说,眼神一直盯着闻千旸的动作看,好像是发呆的人,不自觉找了个视线支点。

      闻千旸手上动作没变,却突然不说话了,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严又利的声音。
      ——“向斯很像是国外的那些雇佣兵,或者是当时我们抓捕的目标,单就向斯给我的感觉,如果说我们抓捕的目标是个小喽啰的话,那向斯就像是个大BOSS。”

      闻千旸一直都猜测向斯应该不是如他所说的是个卧底,这个谎言的确拙劣了点,但是他说的那个名字却真真实实存在。
      那么,向斯是如何知道这个人的呢?
      他是作为哪一方的人,认识了这个已经失联的立了大功的卧底?

      闻千旸脑子里闪过这些想法,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把想法都藏在眼底,然后将绷带和药品拿在手里,“来向斯,坐我旁边,我给你包扎一下。”

      向斯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闻千旸看着向斯靠过来,整个手臂和腰线内侧都已经被血液浸染,眼前的人似乎不怕疼似的,刚刚从车门钻进来的时候,一点避讳伤口的意思也没有,闻千旸亲眼看到伤口不断地蹭开,撕裂。

      他先是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向斯的小臂,吹了吹伤口,小声问,“疼不疼?”
      向斯居然微微笑了一下,小幅度挣扎了一下,“痒。”

      怎么会痒?明明是深度足有半厘米的割伤。

      闻千旸凶不了他,只好拉下脸,再一次警告道,“我告诉你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受伤,以后不许再在自己身上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万一抗体失效了呢?你这么大的伤口,再被感染怎么办?”

      向斯没接话,闻千旸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说的不妥。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直接死了呗,求之不得。

      闻千旸沉默地给向斯包扎着,越来越心疼。

      他自问在社会中已经是很惨的身世了,他是三岁的时候被扔掉的,被扔掉的时候其实不太懂事,只记得扔掉自己的是个女人,和女人的红色裙角消失在街头的样子。

      然后他被送往孤儿院,跟很多小朋友一起长大,成年了又认识了一些好人,被带着进入了部队,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他不算很幸运,甚至有点倒霉,但是也没有很惨。
      至少身心健康,有很多说得出口的朋友,也有称得上亲人的人。

      闻千旸也见过太多可怜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说出去,放在网上,都是可以让人潸然落泪的程度,自认为已经对苦难这种东西有一定免疫力了。

      但是向斯,他不一样。

      他的抑郁和痛苦,总给人一种感觉——他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自由,张扬,富有生命力的生长,像是顽强的野草。

      闻千旸忍了一会儿,在给小臂缠上绷带,骇人的伤口终于不再出现在视线中时,他终于忍不住了,“向斯,你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

      向斯没听懂,歪头问,“什么?”
      “就是,”闻千旸措了会儿辞,“我记得你说自己忘记了之前的生活,但是跟我们待了这么久,应该有想起一点吧?你做卧底的时候?”

      向斯眨了眨眼睛,移开了视线。

      闻千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滤镜所致,他明显看到向斯有一点难以掩藏的慌张,却居然觉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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