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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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泽芜君身披着洁白的月光，在庭院中央微笑，恍然不似真人“阿筠待往哪里去。”
我觉得他下一句很有可能是“云深不知处禁止夜不归宿”，这么一想，倒把自己给逗笑了。泽芜君不明所以，他只是客套的笑着，就有一种谦和宠溺之态。
我也委实不能将我的好师兄供出来，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泽芜君待往哪里去。”
话一出口，当时便想给自己一巴掌，人家的地盘，人家爱去哪儿去哪儿，用得着告诉你吗。
泽芜君毫不介意“随意走走而已，多谢挂怀。”
我隐在廊柱之后“我也是见月色正好，随意走走，泽芜君若是要罚，可别把自己忘了。”
泽芜君莞尔一笑“这是自然。可惜叔父今晚刚刚归来，倒不好再去叨扰他老人家的。”
我“。。。。。”
若泽芜君如聂怀桑等一般，我自信很快就能和他们打成一团，可对方是泽芜君，宛如心尖上的月牙，是万万轻不得的存在。平时自我感觉伶俐的嘴巴此时成了哑炮，又怕人家觉得木讷，又怕人家觉得轻浮，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我想，在我见过的同辈中，江澄和金子轩的身份地位与泽芜君最相近，或许，他也会喜欢弱小可爱这一挂的？可江澄是我的亲生哥哥，或许他那个单身汉喜欢的是强势一点的呢。
我不舍得离去，只能飞快地搜寻话题“泽芜君，我想请教你一些问题，会不会打扰到你。”
我心知泽芜君出于礼貌一定不会拒绝，泽芜君果然应下“左右我也是无事，阿筠但问不妨。”
我突然捕捉到了与君子相处之道，心中窃喜“第一个问题，有一邪祟，怨气非常，度化无用，难以根除，如之奈何。”
这便是暗指水行渊了，没办法，我的确找不出太多共同话题。
泽芜君转为严肃“予以镇压，除恶务尽。”
我“第二个问题，鸿蒙一气，怎生善恶。”
泽芜君“利他即是善，利己即是恶。”
我“第三个问题，世事无绝对，损己利人，毕竟理想。”
泽芜君“可鉴子路子贡之事。”
我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想起魏无羡在课堂上的一番话，“第四个问题，倘若以杀止杀，以恶扬善，又该如何。”
泽芜君默了一下“以杀止杀，圣人之不得已。善恶美丑，但随心耳。”
我想，已经达成和泽芜君说话的心愿了，谈话止于此就十分完美了，可不知为何，呼吸慢慢急促起来，双腿发虚，肩膀仿佛与颈子分开了一般，有什么东西从身边白驹一般飞了过去，我想，许是穿堂风吗“第五个问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剩下的话僵在嗓子里说不口，却听泽芜君郑重的说：
“善恶到头终有报。”
“当真？”
泽芜君轻轻的叹息了，他抬起头，天上只有一轮月亮。
一觉恍如隔世，我竟分不清昨夜是真还是梦，阿姐知道蓝先生昨日回来，只是因为我当时在睡觉不曾告诉我。早上随阿姐忙忙赶到松风水月居，却见门外满满当当跪了一地。我想，肯定又是魏无羡惹出来的祸端。
抬头瞧见泽芜君站在蓝先生身边，真是无论怎么看，看多久都令人心生欢喜。泽芜君似有所感，宽慰一笑。我悄悄往阿姐身后藏了藏，脑袋搁在阿姐肩窝上。
忽听得蓝忘机一声“忘机有错，请叔父，兄长重罚！”
我定睛一瞧，魏无羡江澄聂怀桑等人也就罢了，蓝忘机怎么也被拐歪了，这可真是能吹嘘一年的大功德啊。
我对魏无羡的敬意油然而生。
蓝启仁可能是没想到魏无羡不是口墨缸，而是口无边无际的墨池，他才几日不在，自己最得意的门生蓝忘机就栽了进去，是以生气至极，毫不留情。魏无羡蓝忘机损伤尤为惨重，泽芜君似乎想要求情，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那有一人高的檀木戒尺破风打去，我没想到蓝家人力气如此之大，听着一片鬼哭狼嚎之声，不禁肉痛。看着跪在最前面的蓝忘机腰杆笔直，背影冷硬，不由得肃然起敬。
我揪心之极，好不容易等魏无羡和蓝忘机的三百多下也被罚完，蓝启仁才铁着脸让倒了一片的弟子们散去。我和阿姐连忙上去将江澄魏无羡搀起，忽然想到，若是泽芜君铁面无私，将我昨夜偷溜出来的事情告诉蓝启仁，只怕阿姐一人还照顾不动我们三个惹祸精呢。
我回头，在一众人中找到泽芜君，泽芜君有些担忧地看了下蓝忘机，终究还是不得不跟着蓝启仁进室，而蓝忘机沉默着向掌罚之人欠首一礼，竟是独身走了出去。
我忽然觉得，这传说中完人一般的两兄弟居然有点。。可怜。。。
像蓝氏和江氏这样大的仙府，多半是依五行八卦而建，四通八达。我和阿姐搀扶着江澄魏无羡打算回竹舍去，迎面遇到了泽芜君，他似是猜到我们会朝这边走，脸上并无惊讶之色。
流程一般的慰问两句，泽芜君道“不过也不妨事，魏公子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几个时辰便好了。”
江澄只挨了五十尺，以他的修为体魄并不算严重，更何况在比他强的人面前他更不愿示弱，所以当泽芜君看向他时，他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我觉得，泽芜君好像本来也没有邀请他的意思。。。
我送江澄到了竹舍，苦于没有伤药，我自告奋勇的请求求取伤药，鬼使神差的沿着来路走，在刚刚相遇的地方，泽芜君在一旁的白石桌椅上看书，岁月静好。
泽芜君感受到我来，起身微笑“阿筠。”
我用灵力压下脸上的红晕，行礼“泽芜君。”
泽芜君温和而郑重的说“我想，宁可信其真。”
我讶然，迅速反应过来泽芜君是在回应昨夜的问题，一股暖意覆盖了失落，我再次欠身，行的是对师长的礼数“我也是。多谢泽芜君。”
泽芜君“何故如此，涣有愧。”
我笑道“我谢泽芜君这样庄重的将听筠的话放在心上。哥哥他们一直都把听筠当做小孩子，可是听筠已经不小了，我。。。”
话至此处，我便说不下去了。
云梦的所有人都将我当做孩子看待，阿娘不许阿姐和弟子们厮混过甚，却默许我和师兄们一起撒泼打滚，除了阿姐有婚约的缘故，其实也是因为我是个孩子，无关风月吧。江澄在十二岁时，阿爹就已经开始着手培养他关于少宗主的威仪，而我就仅仅只是个小幺，小师妹，是个只能喝果酒的孩子。
假如对象是旁人，我也不会有如此的感恩，假如对象是旁人，我也不会那样真情的去问话，正如魏无羡在课堂上语惊四座，这样的思考，假如是一般人问询，自己是绝不屑于主动告诉旁人的。
泽芜君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话，微微怔了一下。在话本中，这样的桥段后，可就是男女互诉衷肠，或者派发好人卡的时候了。我的话本该在第一句就尽了，可是却不由得说出了下一句，此刻猛地惊醒，不及多想，也无法挽回。
我感觉流淌在我身边的时间比这个世界慢了，以至于我一瞬间涌起许多情绪。自卑，羞惭，紧张，怀疑，怀疑什么。。。。。。
泽芜君还礼“姑娘久有美名，在下心中一直当作忘机般爱护。”
蓝忘机年纪虽也不大，可是连一般的长辈都不敢小瞧于他。
表白被拒，该当如何？
羞愤遁去？
问明原因？
划清界限？
或是仍当自己是个孩子，玩笑着把这一页揭过去？
我此时反倒平静了“泽芜君可觉得我孟浪？”
泽芜君“呃。。不曾。。。江姑娘很可爱。”
我“泽芜君海涵，听筠多谢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