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听筠》琳翊

10、第 9 章

　　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么几句话。

　　或许对任何一个熟悉的男子说，他都有可能把这当作玩笑。可泽芜君不是可以任意玩笑的男子，而且我们也谈不上熟悉，我更加不会拿他去玩笑。

　　我们平静地道了别。

　　我平静地去男修宿舍讨来伤药。

　　我平静地回了竹舍。

　　清幽的林子里升起袅袅的烟，江澄凑在厨房里等阿姐煮好当归汤。我将装了伤药的瓶子大力扣在石桌上，大叫一声“呔！放下那碗汤！”

　　等到日过中午，魏无羡依然没有回来。

　　江澄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那寒潭里莫不是有个稀世珍宝等着他，瞧把他乐不思蜀的。”

　　我“会不会是回到男宿了。又或是山中无甲子，岁尽不知年，不小心在里头睡着了，我泡温泉时也是昏昏欲睡的。”

　　江澄“管他呢，他不回来就没他的汤喝。”

　　到了晚上，江澄又来竹舍，一进门就急切的问“阿姐，小幺，魏无羡还没回来吗？”

　　我正帮着阿姐盛第四碗汤，闻言一愣，放下汤勺道“没呢。他没和你在一起？用符咒联系过吗”

　　江澄丧气摇头“联系过了，音讯全无。”

　　阿姐从厨房里走出来，道“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别慌，别慌。这里是云深不知处境内，万一出事瞒不过蓝家人。要不然这样，阿姐你留守竹舍，万一师兄回来肯定会到这儿来，我去问问巡夜弟子，哥你去后山瞧瞧，指不定师兄真的睡着了呢。”

　　江澄应了声“好”飞也般的去了。

　　我轻轻拍了拍阿姐的肩膀，瞧瞧天色，已是酉正时分，我沿着云深不知处后山界线走了不久就见到了一个蓝氏弟子，当下行礼盘问可有见到一名云梦子弟，我们云梦弟子校服肩上一律绣有莲纹，那弟子点头，说刚才有叫江澄的进后山去了，我“。。。。。。”

　　说不得许多，我又抓了几名弟子，皆道不曾见过。眼见落日只留余晖，宵禁将下，我奔回竹舍，阿姐忧心忡忡的在里等候，晚饭早已凉透了。

　　我取出符纸，画联系符传讯江澄，让他速归。不一会儿，江澄皱着眉回来，不用问，他也没有找到魏无羡。

　　阿姐宽慰了两句，毕竟在蓝氏仙府内，还能把人丢了不成。我拜托江澄去告知泽芜君和蓝先生一句，怎么说也已经大半天了，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江澄点点头，踩着夜色去了。

　　下午时与阿姐聊聊天，便一觉睡到晚饭时，结果又遇到魏无羡失踪这样的事。以魏无羡的修为，我是并不担心的，此刻自己一人独坐窗下，那温润的面庞便浮现在眼前。

　　忽然想起魏无羡调侃我收藏话本时说“你才多大，懂什么情情爱爱”。

　　我才十二岁，放在普遍寿命较长的玄门百家，的确是十分年轻了。说我什么都不懂，整个云深不知处的人看过的话本估计都不如我看过的多，说我什么都懂，我也的确连自己的心意都确认不了。

　　我真的是喜欢泽芜君吗？不是阿爹阿娘嘴硬心软的喜欢，不是阿姐对金子轩尾生抱柱般的喜欢，不是魏无羡招蜂引蝶般的喜欢，而是像传说中藏色散人夫妇一般，两人双剑，心心相印，快意江湖那样的喜欢，与子携手，生死相随。

　　将才子佳人的故事都忘掉，我细数过往，才发现我和泽芜君的共同都太过浅薄。我那时想到的喜欢仿佛就是月色正好，不由起舞的感动，换作我是泽芜君，只怕也会觉得十分突兀，婉言拒绝的吧。

　　我慢慢地伏在枕席上，清浅的月色，凉凉的竹簟，我终于又想起可怜的魏无羡，但是多年来一同惹是生非，胡作非为的经历让我十分信任魏无羡化险为夷的能力，我突然想，倘若魏无羡有一天遭遇了世人所难以承受之苦，这样惊才绝艳的魏无羡又会怎样，平凡零落，还是超人之上，我心中立刻便有了答案。

　　第二天早上一边安慰阿姐，一边赶往松风水月居，看到一脸焦急的江澄，得知魏无羡一夜未归，连蓝忘机都没了踪影。

　　蓝忘机在自家地盘上消失了？他不会也去泡冷泉去了吧。

　　我的脑海中迅速涌出了同门弟子因妒生恨，职业杀手潜入杀人，忘羡相看两厌同归于尽等等等等经典话本桥段。

　　蓝启仁犹自镇定，讲了一个多时辰的课，倒叫我们坐立难安，捱到下课，便都一窝蜂似的跑了出去。

　　我们与蓝氏子弟在后山呼唤，用法术搜寻，我与江澄同大部队分开，往偏僻小道上寻找。一种微妙的感觉传遍全身，似乎是周遭的什么结界破碎了，方才走远一些的江澄立马回到我身边，以防异动。

　　魏无羡的声音隐约传来，后迅速变得清晰，忘羡二人的身形凭空出现，湿漉漉地交叠着摔在地上。

　　我“。。。。。。”

　　江澄“。。。。。。”

　　蓝忘机“。。。。。。”

　　魏无羡大喜“筠妹，江澄？！”

　　魏无羡爬起身，我才发现被扑倒在地上的蓝忘机脸色古怪，一条抹额将二人的手腕紧紧系在一起。

　　怎么说呢。。。还。。挺有情趣的哈。

　　魏无羡腕上的抹额不动声色的被松开了，魏无羡质地良好的校服不曾渗水，只是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身材。魏无羡浑然不觉“你们怎么来了”

　　江澄“你还有脸说，这都一天一夜了，你死哪儿去了。”

　　魏无羡声称是掉进山洞里好不容易才找出来，江澄见状，虽是生气，到底心疼，和我一人一边扶住魏无羡，江澄“蓝二公子，泽芜君也找了你很久，十分担心，你也快点回去报个平安吧。”

　　回到竹舍，阿姐熬了桂枝汤给魏无羡去风寒，魏无羡将寒潭里的事插科打诨敷衍过去了，我坐在一边的桌案上，等阿姐和江澄都出去了，魏无羡眨了眨眼“师兄九死一生跑回来，你居然不慰问慰问，这很不正常啊，说，有什么话想问我？”

　　我眉开眼笑“师兄英明。”

　　我严肃表情，魏无羡见状也不由端正姿态，我正色道“师兄，你什么时候勾搭上蓝忘机的。”

　　“？！”

　　“没关系，我们换个问题，同窗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就可着蓝忘机一个人勾搭呢。”

　　“筠妹。。。”

　　“不要废话，精准有效，我很严肃的。”

　　“这个嘛，”魏无羡认真道“或许，是因为他很有趣？”

　　“蓝忘机。。有趣。。我怕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原来喜欢的开始是觉得有趣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你不去和他接触，当然不知道蓝忘机的有趣之处。他虽然天天摆着张臭脸，但却比这里的许多人强上很多。”

　　若细细回想，泽芜君到如今的表现的确是令旁人相形见绌。

　　“他修为极高，长得又美，性情与咱们云梦人大不相同，我们俩第二次见面就打了一架，难得有人只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这样的人，必须结交啊。”

　　“要点脸吧，你那时可是被蓝忘机抓住抄了三百遍家训的。”

　　我与泽芜君初相见时是怎样的。。。

　　“喂！我都说了多少次是蓝忘机打翻了我的酒，还卑鄙的用了禁言术我才会。。。”

　　“行行行！继续继续。”

　　“我刚开始的确是抱着好奇的心思去的，可是后来越接触越。。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我们有点像，让我发自内心的去认可。。”

　　让我发自内心的去认可。。。

　　“可我怎么觉得蓝忘机并没有认可你，回回都是你热脸去贴冷屁股。”

　　魏无羡拍了下我的头“蓝忘机这个小古板，都是让三千家规把天性给磨灭了，其实他心里肯定也很喜欢我，瞧着吧，总有一天我要把他带坏！他不理我又怎地，我去理他不就行了，你不理，我不理，他怎么发现我的优秀之处啊。”

　　是啊，他不理，我主动去理他就好了，等大家都熟悉了，才好真正断言是否合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