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5 章 ...
-
出身世家，不管私下有多狂放不羁，台面上也须撑起脸面来，不可让别人取笑。在踏入修仙之途前，未及总角之时，礼数章法就得专门练习。
若正式比起来，都是世家儿女，谁也差不了，只不过我们把这当表演，姑苏蓝氏是完全把礼仪贯彻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那院中石碑上明明白白刻着“云深不知处禁止行为不端”。我随意瞟了几眼，连挑食，吃零食，佩戴金银首饰都不允许，更有“不许惊扰女修”，我的天，这是把男儿们当和尚养吗，寺庙里都没这么多破规矩，还专门刻在碑上，还不止一块。
可怜的姑苏小哥哥们，单拎出去也都是颜值水平线上的美男子，姑娘们梦中情人的标准，结果一个个被逼的老气横秋，蓝忘机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蓝忘机往前一坐，方圆一丈如冷风过境，一般人才不去往近凑，但认识的人都知道，魏无羡不是一般人。
别人避之不及，他就更觉趣味。
我虽不喜欢蓝忘机，但也从来不敢轻忽于他。没办法，蓝氏双璧都是凤立鹤群的人物，穿着麻布也不像乞丐，魏无羡在同辈中风头久了，大概也是腻味，见了蓝忘机这般故作老成的出色少年，岂有不撩拨之理。
亏得蓝忘机是个男子，若是个姑娘，魏无羡或许还会顾及些。
拜师献礼结束，那些礼节反反复复，十分无趣，也就各家献礼时能让人提些兴致。
泽芜君自始至终从旁观礼，他本容颜绝世，身材颀长，手持白玉箫，几个时辰站如修竹，丝毫不见疲态。不得不说蓝氏室内布置颇有品味，泽芜君就只站在那儿，就是无法描绘的风景。
很显然，在场的寥寥女修都和我是一样的看法，只不过不敢明目张胆的欣赏罢了，我忽然有些怀念云梦热情的采莲姑娘们。
聂二公子怀桑年纪比魏无羡等小，却惨遭听学折磨多年。他没有架子，也很会来事，迅速与魏无羡臭味相投，两人一拍即合，去后山摸鱼，而弱小无助的我被江澄一路拎回了竹舍。
我“诶诶诶，哥你轻点！”
我“哥你放手，你看那不是清河的副使，叫孟瑶的那个吗？”
我“哥！！！泽芜君也在那边，你别叫人看笑话。”
江澄松手“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我“你当然看不见，我是靠我聪明的大脑推断出来的。”
我昨晚就是在那里初见泽芜君，那里多半是蓝先生居所，宗主理事之处也在附近，孟瑶去那里，总不会是为了拜见蓝老先生的吧。
我“泽芜君为孟瑶仗义执言，你没看到孟瑶眼光闪闪，多么感激呢。”
“不知道是哪家弟子，不仅无教养，而且无秩序，拿孟瑶身世戳脊梁骨，故意叫他难堪，真是可耻。那孟瑶也是个好脾气顾大体的，如此一看，心性之判，有如云泥。”
江澄“你这般愤慨，何不抓着那人打一顿。”
我长叹一声“咱们与聂氏没什么交集，金聂二公子不说话，也轮不到我一个外人说话。而且那种情况下，别人插嘴，要么是委屈孟瑶，要么是针锋相对，大家难做。”
江澄“你心中明白，出了门，遍地公子小姐，代表的都是家族。”
我“我觉得，你把自己约束的太紧了，时时不肯落人之后。大家都是少年人，玩熟了，谁还管谁出身如何。”
江澄“你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你既然姓江，是江家的三小姐，你的名号前也一定有‘江氏’前缀。包括魏无羡，无论他去哪儿，也都是咱们江家的人。”
我有点疲惫的挥挥手，江澄见状，有点别扭的说“不过也没事，江家的人，自有江家护着。”
其实说到底，大家也都是自家顾自家。都是同道中人，为什么世家对名分这种东西看的比人还重，家袍式样就把人分了三六九等。内门的比外门的尊贵，大族的比小族的尊贵。
孟瑶这样的出身，能走到今天这地步，固然是能力超群，背后也不知多么艰难。泽芜君身为大家族的家主，能这般仗义相护，也是难得了。
泽芜君那般言语，可谓十分恰当。若是我，就拿“背后不可语人是非”这一条罚他三百遍家训，这才解气。
在竹舍陪江澄拆解了几套剑法，直到夜幕降临，魏无羡才回来。在云梦，魏无羡就是人人追捧，到了外面，也是人缘颇佳。
看着活蹦乱跳，潇洒自如的魏无羡，亲近之意油然而生。
这样的魏无羡，总是能得到同龄人的欢喜，以及蓝启仁的“关照”。
有资格聆听蓝先生教诲的，只有嫡系弟子，身坐其中，总给人一种紧张感，群狼环伺一般。
蓝启仁所教，是以蓝氏家规为模板的德行规范和对仙道的讲解。德行篇教得我昏昏欲睡，仙道教材对我而言又是烂熟无味，还不如传我一套蓝氏剑法来得好玩。
魏无羡捉弄蓝氏老小古板多次，终于心满意足的睡着了。先河一开，后面的纷纷效仿。
蓝启仁这种情况也见多了，擒贼先擒王，拿魏无羡杀鸡儆猴。可魏无羡有怠学的资本，对答如流，我看着蓝启仁的脸色偷偷好笑。
我特意坐在魏无羡身后，被魏无羡挡得严实。我心知魏无羡能把蓝启仁气死，也就闭目不理，意识朦胧间，忽听魏无羡道“我方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在考虑第四条道路。”
第四条道路。。。
我坐直了身子，魏无羡继续道“这名刽子手横死，化为邪祟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斩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该邪祟相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我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蓝启仁大怒：“伏魔降妖、除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简直是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蓝启仁所说，的确是各类书籍中认可的正道，可修仙之途和而不同，以杀止杀，不也是常用的方法吗。
魏无羡显然是比旁人想得深切““横竖有些东西度化无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堵为下策，疏为上策。镇压即为堵，岂非下策……”
我隐隐觉得危险，拉一拉魏无羡的衣服想让他不要再说了。蓝启仁一本书甩过来，他一闪错身躲开，面不改色，口里继续胡说八道：“先生，这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又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我知道魏无羡这番话离经叛道，在蓝家说出来更是作天下之大死，可心里却震撼的如听纶音，仙道也是人们一步步走出来的，因为走的人多了，就被奉为正道。使用怨气离经叛道，离叛的不过是多数人，没人去走，谁知道此道一定不通呢。。。
一本书飞来，直接将我打醒，原来是蓝启仁打魏无羡，魏无羡闪了个身，正在愣神的我就无辜遭了殃。蓝启仁厉声道“那我再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我仍旧有些发怔，怨气多生于妖邪，若非大神通，反会伤己伤人。
魏无羡跳到我身边，关切的看了一眼，道“尚未想到”。
蓝启仁不知是因为误伤了我，还是气的连砸书都不解恨，白羊胡几乎翘起来“你若是想到了，仙门百家就留你不得了。滚！滚去藏书阁，家规一千遍！”
这话正中魏无羡下怀，麻溜的滚了。
蓝启仁深呼吸了几下，稍稍镇定一些“忘机！你去藏书阁监督，不抄一千遍，不准离开！”
下了学，魏无羡拎了一大袋零食来给我赔礼道歉。魏无羡才不会刚出虎穴，又进狼窝，既然惹怒了蓝启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山逛了一圈。
一群少年围在他身边，敬佩不已，为了魏无羡石破天惊般的见识，更多还是为了他敢和蓝启仁对呛的勇气，实在令人叫好。
江澄警告道“你说归说，可别走这种邪路子。”
魏无羡笑道“我放着好好的阳关大道不走，走这阴沟里的独木桥干什么。真这么好走早就有人走了。放心，他就这么一问，我只这么一说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