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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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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临近听学结束,越是令人坐立难安。蓝启仁为了水行渊一事大耗心力,讲学时间越来越短。终于,聂怀桑在我和魏无羡的帮助下评级过乙,感恩戴德地将自己带来云深不知处打发日子用的宝贝毫不藏私地全拿了出来,满满的摊了一屋子,让我和魏无羡尽情挑选,聊作报酬。
我暗暗感叹聂怀桑收藏之丰,应有尽有,据聂怀桑说,这还只是九牛一毛。
魏无羡一边说着“何必客气”一边挑挑拣拣,待看到一本陈旧的册子后,便立刻做了决定。我调侃莫不是极品美人图,细看却是一本符阵集录。我翻看几页,其中所录极为罕见,有许多竟是连我也不知道的。
我仿佛重新认识了聂怀桑,结交之意大起。
聂怀桑问我想要什么,尽可拿走,我战略性的笑一笑“聂兄这话可就见外了,按理说这次评级是我师兄提供的小抄,我只是个帮忙传递的人罢了,既然师兄都已经得了感恩,我又怎好再夺所爱呢。”
聂怀桑“江师妹何必客气,若非江师妹动作干脆利落,连蓝启仁都发觉不了,我这次回去肯定是保不住我的宝贝了。如此算来,江师妹于我之恩,胜过浮屠七级。千万不要客气,千万不要客气,聂某虽然鄙陋,还是知道道义的。”
我“聂兄说的哪里话,咱们同窗三月,情谊匪浅,在这一众人中,只你聂兄与我和师兄脾性相投,我自然不会见外。常言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既得知己,已是大幸,拿或不拿,又有什么分别呢,是吧,师兄。”
魏无羡“。。。。。。是啊,是啊。”
聂怀桑显然是个上道的“江师妹所言甚是,魏兄江师妹既然如此见爱,怀桑自然不能小气。”说罢,聂怀桑从怀中拿出一块兽纹铜牌,“此是怀桑私物,便如私印一般。倘若江师妹有求,只需拿来此牌,无论刀山火海,怀桑都会倾力相助。”
我收下铜牌,心中暗暗得意从前偷听长老传授外交之道果然有用。看了看只笑不语的魏无羡,不由得想,若非魏无羡的人格魅力,单凭我一个人,聂怀桑也不会轻易如此。这个“不学无术”的聂怀桑,我从前当真小看了他。
为了增添仪式感,评级结束后,弟子们都会在云深不知处最高的峰顶上放天灯。
一个错眼不见,魏无羡就兴冲冲的跑去和蓝忘机共做天灯。魏无羡若是想黏上谁,那是很难被甩掉的。蓝忘机竟然也没有拒绝他,两个人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在寒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子轩显然不太擅长这些玩意,哪像我们莲花坞的人,世间游戏我们什么没玩过。阿姐帮我扎好了天灯,看我思考着花纹式样,便起身到金子轩身边帮忙,二人目光相接,彼此默默地低下头,合作得倒是十分和美。
一群弟子三两成群,笑语不断,气氛轻松安详。云深不知处景致极好,随意一处便如画中一般,白石墨林,标准的出世仙境,思家之情淡淡飘远。
我提笔想了很久,九瓣莲吗?那是家纹,不是我自己能够选择的。
莲池嬉戏吗?时光易老,总会有残荷听雨的那一天。
竹林小院吗?岁月静好,我又能留住多久呢,我总是要走出院子,去面对世家小姐要面对的一切。
那么。。。云深深处呢。。。
魏无羡忽然笑道“你笑了!”
蓝忘机的神情与我一样的惊诧,他提剑就要去砍魏无羡。魏无羡退后几步,不料一脚踩在了聂怀桑的天灯上,纸做的天灯立马就燃了起来。
那天灯纸质明显的与众不同,聂怀桑素爱风雅,这花纹一看便知颇有美术功底,聂怀桑今年也只有十四岁,倘若是生在寻常富贵家,世间便多了一个风流才子,偏偏生在了嫡出男丁稀少的聂家,被他哥哥逼着舞刀弄棒。
聂怀桑心疼得不得了,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灯化成了灰。
我不厚道地想笑,余光却看到了一袭蓝衣,宛如芝兰玉树。我收起表情,默默转过身去。
天灯带着大家的祈愿慢慢升空,每只灯上都绘了美丽的花纹。我松手,天灯安静地飞离我的掌心,我终究是什么也没画。望着素净的灯渐渐隐在大家的天灯中,璀璨的灯火点缀着暗夜的星空,我想,这样就挺好了。
大家闭着眼,双手合十,许下心愿。
魏无羡回头看到我,笑着说“筠妹,许的什么心愿啊。”
我笑“要你管。”
我微笑着,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不远处的身影,他也曾这样放过天灯吗,许下的又是什么心愿呢。
泽芜君感受到我的目光,对我微微一笑。那一夜的表白对他来说可能就只是小孩子的自语,我的话并不露骨,我们间的关系也不像我想象的僵硬,那么,一切就还有转机。
泽芜君,我们来日方长。
魏无羡转头去问阿姐,笑阿姐一定是许愿有个好姻缘。我直觉不妙,默默看了眼金子轩。
江澄魏无羡不喜欢金子轩整个云梦都知道,尽管金家与云梦早早就订了婚约,但师兄弟们从来都没把金子轩当姐夫过,放眼整个仙门,也没有人配得上阿姐,更遑论是没给大家留过好印象的金子轩呢。
金子轩皱皱眉,什么也没说,倒是他身边一个极为眼熟的女修走过来道“江姑娘的姻缘可不就在眼前吗。”
。。。。。。
魏无羡的表情迅速出卖了他对金子轩的真实看法,我想着怎么把场子圆回来,金子轩十分不耐的让那名叫绵绵的女修不必再说。
魏无羡面带戾色“什么叫不必再说!”
江澄冷着脸上前,站在阿姐身边。阿姐背对着金子轩,神色哀伤。我突然反应过来,如果真的起了冲突,那就不是少年间口角的事了,阿姐对金子轩是有情的,如此一来,她该如何自处。
我走上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金子轩就直接带了自家修士离开了。
我“。。。”
魏无羡看见阿姐难过,十分生气的就追了上去。
我不管了!摆什么臭脸,难道这亲事是我们上赶着求他的不成?我和金子轩又没什么交情,只要是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阿姐丢脸,他爱怎样怎样。
我搂着阿姐不知如何安慰,阿姐反倒强颜欢笑着叫我放心。
江澄皱着眉愤愤不平的说“这个金子轩,真以为自己是个公主不成。”
其他人识相的视若不见。
眼看着事态平息下来,我们一行人也打算下山去了,绵绵忽然跑上来,急促的说“不好了,江姑娘,魏公子,魏公子他。。。”
阿姐担心的扶住她“阿羡怎么了!”
“魏公子他和我们家公子打起来了。”
这一架直接惊动了两大世家,事关两家联姻,蓝启仁发书让阿爹和金宗主前来商议。
泽芜君本来下山不知此事,蓝启仁怒不可遏将魏无羡金子轩斥责一顿,让他们分开去跪,没有命令,跪到天崩地裂都不准起来。
我将阿姐送回竹舍,阿姐担忧的让我去看看魏无羡怎样了,我心里明白,阿姐心中多半也关心着金子轩。事情闹成这样,金子轩是独子,这门婚事可能就黄了,旁的还好说,阿姐心里必然难过。
我一径往蓝启仁的居所去,刚走过兰室,迎面撞见泽芜君,连忙问事情怎样了。
泽芜君倒也没有为那一晚的事心有芥蒂,将蓝启仁的处置告诉了我。他虽然身为宗主,但是资历不足,在此事上不好开口,只能给我一瓶伤药,让我在处罚后交给魏无羡。
我“我师兄倒是小事,他被罚惯了的。多谢泽芜君体恤。”
泽芜君回礼。我本来见到泽芜君的一刹,很想对他说此前种种莫放心上,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我还没想好以怎样的姿态面对泽芜君,况且此时可怜的魏无羡还跪在地上,阿爹也马上要来,我不多言,退身去回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