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人有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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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非尘从没期待过谢衍舟会替他解释，只是这火上浇油的说辞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深吸了口气，努力抑制住火气：“你到底要演到何时？”
谢衍舟不急不缓地喝了口酒，“演？在你眼里我就没有认真过么。”
谢衍舟的态度让柳非尘头痛不已，他实在不想跟谢衍舟胡搅蛮缠下去，“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我们都这样了，我和你是不会到此为止的。”谢衍舟笑起来。
柳非尘冷冷看着他：“谢衍舟，我不知道你这做有什么目的，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谢衍舟垂眸盯着摇晃着酒液，脸上笑意不减：“我亦同样。”
柳非尘阖眼沉下气，伸手取过酒杯，拿起时手中传来一声轻响，一阵刺痛从右手掌心传来，他低头瞥了一眼，原是碎裂的瓷片划破了掌心，他默不作声地把碎了的酒杯放回桌上。
整个宴客厅都沉默下来，室内数十双眼睛纷纷看向他与谢衍舟两二人，气氛一度凝滞。
柳非尘看了眼众人，恍然想起此刻还在晚宴之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抱歉，私人恩怨不应在这种场合出现，是我失态了，我最后再解释一遍，我柳非尘跟谢衍舟并无瓜葛，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他顿了顿，朝王承风道：“王庄主，多谢此次款待，柳非尘先行离开了，苍月楼的贺礼几日后会送来。”
王承风也不好在说什么，便顺着台阶下了，他点头道：“柳楼主不必客气，有需要的，直接告诉庄内侍人即可。”
柳非尘拿起旁边的锦帕，粗略的盖在流血的伤口上表起身离开了。
柳非尘走后，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谢衍舟身上。
王承风叹了口气：“喝酒多了容易胡言乱语，是我多言了，扫了诸位的雅兴。”
谢衍舟：“这本是谢某与柳非尘的个人私事，庄主不必自责，他性子有时会略微急躁了些，还请各位不要见怪。”
萧晨这时也开口道：“谢楼主，你与柳楼主孑然两种态度，是何原因？”
谢衍舟无奈道：“其中缘由难以解释，多说无益。”
萧晨见他有难言之隐，也没再多说什么。
谢衍舟向王承风行了一礼，说道：“还要劳烦庄主帮谢某一个忙。”
“但说无妨。”
“等下劳烦庄主派人帮谢某把玉露生肌散送至柳非尘房中，他右手掌心被划得厉害，武林大会就在这几日，到时恐有不便。”
王承风不解地看着谢衍舟：“玉露生肌散？这等不可多得的上等伤药谢楼主何不亲自送去。”
谢衍舟微笑着摇头：“若由我送的，他定不会愿意收的，就说是庄主派人送的即可。”
王承风沉吟片刻：“也好，稍后我便派人送去。”
“多谢。”
……
回到房中，柳非尘抬手看了一眼，右手的白色锦帕已经染了一大片血色，他心中叹了口气，他似乎只要遇见谢衍舟就摊不上什么好事，这次还一时收不住力道白白伤了手。
柳非尘坐下来，从桌子上倒了杯水清理起手上的血污和瓷片碎屑，习武之人受伤如同家常便饭，不消片刻，只在手心里留下几道微微渗血的几道口子。
这种小伤放在平时他肯定不会在意，然而四日后便是武林大会，他虽不参与此次武林盟主的选拔，这种武林盛事，切磋在所难免，执剑的手伤了多少会有些碍事。
柳非尘身上并没带着伤药，房里同样也没有，他正欲出去向庄里的人讨一份，就已经有人来到门口。侍女敲了敲门，说道：“柳楼主，庄主让奴婢送伤药过来了。”
柳非尘开门，只见侍女端的盘子里端端正正摆着一只晶莹的白色瓷瓶。他取过瓷瓶，随口问道：“这瓶子看着不错，多谢庄主好意，这伤药叫什么？”
“是玉露生肌散。”侍女答道。
“玉露生肌散？这不是穆月寒研制的么。”柳非尘皱眉，“这是谢衍舟的意思？”
侍女连忙摇头，说道：“这是穆神医送给庄主的。”
柳非尘见她一副紧张的模样，笑了笑：“我只是问问，不用太过紧张，无事了那便退下吧。”
柳非尘关上门，打开瓶口，一阵淡淡的异香传来/果真是玉露生肌散无误，他心中赞叹道，王承风真是大手笔，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求不到，就让他这么轻而易举的送人了。
他把玉露生肌散抹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白布裹住手掌，随后熄灯睡去。第二日早晨，柳非尘婉拒了王承风的好意，自己叫了辆马车启程回宣扬城。
两天后，他回到了苍月楼，柳非尘回房间换回原来的衣服，出来时，秦商阳已经靠在门口，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终于回来了，怎么样？”
“还算顺利，我出去这段时间楼里有人来找我么？”柳非尘道。
“没有，江迟放出消息说你这几日在闭关，想找你的自然而然就不会来了。”秦商阳瞥见了柳非尘的手心，皱眉问道：“你这手怎么了？”
“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先去外楼吧，明日就要启程去问剑台了，要赶紧安排一下这几天的事情。”
“也对。”秦商阳笑着看他，狐疑道：“不过，你这逃避的语气明显有事啊，我听人说谢衍舟也去了明月崖，该不会和他有关吧”
猜得还真准，柳非尘心道，当然这种事他也是不会说的。他面不改色地拍了拍秦商阳的肩：“你话还真多，别提他了，不嫌晦气么，快走吧。”
两人一同去了议事厅，江迟在里面整理这几日的任务清单，见柳非尘进来了，把手中的笔放在一旁，起身微微鞠躬，微笑道：“楼主，此去可否顺利？”
柳非尘走到江迟面前：“还算顺利，这几日麻烦你了。”
江迟摇头笑道：“说不上麻烦，这是江迟分内之事。”
柳非尘轻拍了下江迟的肩膀，有点哭笑不得：“你还真是……我一直拿你当兄弟来着，三年了还是这么客气。”
江迟笑了笑：“我明白，这是自幼便有的习惯，大概是改不过来了。”
“逗你呢，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的性格我还不清楚么。”柳非尘翻看着这几日的任务清单，再次问道：“这几日真没有来找我的？”
江迟道：“放出楼主闭关的消息后，明面上的没有，偷偷派人来打听消息倒是有那么几个，确认楼主不在后，也就没有下文了。”
“是哪几家的人？”柳非尘饶有兴趣。
“城北徐家、聚宝庄和惊鹤刀派。”
柳非尘停下手中动作，略一思索：“他们么？我倒不记得我跟他们有过什么恩怨了。”他一时想不出缘由，干脆先略过了，“罢了，他们自会来问。”
江迟从后面的箱子里找出一封信，交给柳非尘：“这是前天收到的信，指名要交给楼主你的，送信中途换过数人，现已找不出源头。”
褐色信封封得严实，上面只是端端正正写着“柳楼主亲启”字样。柳非尘打开信封，里面写着：
『西月山郊十二转，
新楼奏阕子语时。
皓剑台侧，青松崖旁，候君至。』
柳非尘见字后一顿，随即笑开了。
秦商阳凑了过来，看着信喃喃道：“青松崖，还有这半阙诗……这打的什么哑谜呢？”他见柳非尘笑了，揶揄道：“瞧你笑的，这是你相好的么？这么开心。”
柳非尘把信放回去，说道：“什么相好，是一个多年未见的故友罢了。“他把信交给江迟，“江迟，你等会帮我把它收起来吧。”
江迟拿信时看到了柳非尘的手伤，他讶异道：“何人伤的楼主？”
柳非尘笑道：“你和秦商阳还真是默契的很。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还因祸得福被珑夜山庄送了瓶玉露生肌散，估摸着这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穆月寒特制的伤药么？”秦商阳惊讶地看着他：“这庄主也真是大方，我四处托人都弄不到，居然就这么送人了。”
柳非尘取出玉露生肌散交给二人，“我当时也很惊讶，细想之后倒也理所当然，像王承风那样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江湖上交好甚多，有点什么稀奇事物也不奇怪。”
江迟打开瓶口，凑近闻了一下：“气味郁而不厚，粉末细腻均匀……”说话间，他倒了些许药粉在手上，又拿起旁边瓷杯滴了几滴水，粉末便化成了半透明的膏状，“遇水凝结，膏体玲珑剔透，果真如同传闻一般。”
柳非尘看着他，问道：“江迟，你真不跟我和秦商阳去问剑台么？”
江迟摇头微笑道：“江迟一介文人，去了只能看个热闹，也悟不出门道来，待在苍月楼还能略尽薄力。”
柳非尘笑道：“你这哪里是薄力，很多事情都是你在操持的，说起来我跟秦商阳还要感谢你，”
秦商阳懒洋洋地坐在桌子上，随手倒了杯水：“是啊，你也太谦虚了，就我们三人的关系，你要是有要帮忙的事情，我们上刀山也是愿意去的。”
柳非尘诙谐道：“哎——刀山就不必了，我们秦小王爷可是被划了个口子都能嗷上半天，去了我不得被你吵死，假若真有些什么事，我一人扛着便是，你们有多远走多远，可千万不能来拖我后腿。”
秦商阳轻轻锤了他一拳，笑骂道：“我是这么不仗义的人么？不用你说我也会跑的，活着才能搬救兵。”
柳非尘轻笑道：“开个玩笑罢了，不用这么认真。”他看向江迟，“对了，此次大会将重新选拔新任盟主，届时会汇集不少能人异人，江迟，你若是有什么感兴趣的，我们俩可以帮你。”
江迟想了想，认真说道：“既然如此，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家祖上世代从医，我虽未继承祖业，但对于岐黄之术还略有研究，听闻神医穆月寒收藏甚多，失传已久的《瑰医录》或许便在其中，若可以，还恳请二位好友帮忙带回。”
柳非尘道：“打听消息倒不难，只是《瑰医录》如果真在穆月寒手中，作为谢衍舟挚友，介于我们的身份，恐怕他不愿割爱。”
江迟道：“能得到抄本便足矣，《瑰医录》上面记载了数百年来的特殊病症和药方，多少医者神往已久，江迟自然是不会夺人所好。”
秦商阳看了江迟一会儿，轻轻笑了：“难得见你这么想要一件东西，你放心，我和柳非尘会想方法。”他思虑片刻，对柳非尘说道，“江迟的事就由我去问吧，我以真面目去见穆月寒，若是这《瑰医录》真在他手，看在秦王府的面上，或许能有商讨的余地。”
此时也再无其他更好的方法，柳非尘点头，“也好，我会暗中助你。”
二日后，迳原·问剑峰，巳时三刻，柳非尘依约前往青松崖。明月如钩，松影交横，在穿过越过最后一片树林之后，视线豁然开朗。柳非尘一怔，青松崖下，他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人……不，是一群人。
月光下，谢衍舟一身月白色衣裳随着夜风而动，似是感觉到有人靠近，他转过头，唇角微微扬起：“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人有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