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猝不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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珑夜山庄准备的十分周到，等柳非尘跟着下人到客房时，干净的衣物和热水已经备好。一旁的两个婢女正欲帮他解衣。
柳非尘摇头，叫住了她们：“我自己来便是，你们先退下吧，晚宴我一人过去即可。”
“是。”侍女们点头应下，快速离开了。
山庄备好的衣服是由白色天丝锦缎制成，做工精妙，一针一线绣得极为细密，显然是下了心准备的。柳非尘鲜少穿这种皎白色的大袖长袍，穿上之后还有些不太习惯。沐浴后的头发还透着湿意，他便先任由头发披在脑后。
出门时便看见隔壁谢衍舟的房间外的侍女正在门外等候，侍女见柳非尘出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柳楼主。”
“你们为何站在门口？”柳非尘随口问道。
侍女答道：“谢楼主要沐浴，便让我们先出来了。”
柳非尘心想这是个问谢衍舟话的好机会，于是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同谢楼主说，待会晚宴我再跟他一同过去。”
侍女应承下来，齐齐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人在沐浴，柳非尘也不好在这时候突然进去。客房院子里摆着一副石制桌椅，他正欲走过去等待，便听到谢衍舟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柳楼主，直接进来吧。”
柳非尘微微挑眉，看来对方是把他刚才的话全都听了去，这倒省了他不少时间。他推开谢衍舟的房门，入眼的便是一道黑木屏风，谢衍舟的身影印在橙黄色画屏上。他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还在沐浴。他把门关上，随意坐在屏风前的桌旁，直接开门见山：“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嗯。”对方回答得很干脆。
柳非尘已经猜到是这个回答，但从对方的口里说出来还是有点不忿，他就这么白白对着不存在的周术浪费了好几天的感情，真是恶趣味。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那请问谢楼主，好玩么？”
谢衍舟的轻笑一声，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十分有趣，江湖有几人能见到这样子的柳非尘。”
谢衍舟这语气又让他勾起了琴楼里的回忆，心中不悦更甚：“没想到堂堂镜水楼楼主竟有这种喜好，大抵只有谢楼主觉得趣味了。”
谢衍舟没有回答，只听见一阵水声，悬挂在旁边的白色中衣被取下，不消片刻，谢衍舟便从屏风里走出来。他微微侧着头，用毛巾擦拭着滴水的长发，中衣的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肌肉的轮廓隐约从里面透出来。
柳非尘面无表情地看着谢衍舟，心道谢衍舟还真是一副风流浪子作派，好身材加上好相貌，也难怪江湖上的很多姑娘跟喝了迷药似的紧追不舍。
谢衍舟看见他时是少见的一愣，转瞬便从旁边的床上拿起衣服，不紧不慢地穿上。柳非尘捕捉到了他脸上的细微的表情，正欲开口，目光却被谢衍舟的白色衣服吸引，对方身上的衣服无论是料子，做工还是绣纹，无一例外跟他身上这件如出一辙。
他忽然明白了谢衍舟愣住的原因，像这种做工复杂的衣服，一般情况下只有一件，他不禁感叹起珑夜山庄真是大手笔。只可惜，跟谢衍舟穿得一样让他对这衣服的好感都浇灭了不少。
“谢楼主不该对最近这些事给个说法么？”
谢衍舟微微眯起眼睛，坐在他对面，朝着他笑了笑，“你是指茶馆的事么？”
“近期还有别的事么？金钱事务各凭本事，我也不会真因为这个动真格。”
谢衍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啊，茶馆的话也只是玩笑么，那谢某如实告知，此事没有说法，谢某当时见你说得开心，便想让你也体验一番谢某的心情。”
柳非尘自知这事被发现是他理亏，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还得由谢衍舟出面。
“这传言穿得路人皆知，谢楼主声誉恐怕不报。”
谢衍舟笑眯眯地看着他，“谢某对这些浮名并不在意，更何况吃亏的，似乎不是我。”
柳非尘压制住心中不悦，“所以你是不打算澄清一下了么？”
谢衍舟只是笑，一双凤眼微微上挑，他略过了这个问题，说道：“素闻柳楼主性格不拘小节，按理说你本该不予理睬，为何此次如此在意。”
柳非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道：“为何谢楼主会认为我的心胸能好到接受，作为七尺男儿却出卖色相的传闻。”
谢衍舟轻叹一声：“道听途说的东西何必多做解释，徒增烦恼。”
这话说得很清楚了，他是不会做任何解释了，柳非尘心知多说也无济于事，只是谢衍舟的样子似乎有话没说。
然而谢衍舟却突然沉默了下来，只是静静看着他。柳非尘被他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他不禁怀疑起对方的企图，连刚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他虽不解其意，但是身体已经有了动作，立马戒备起来，他面不改色，平静地看回去。
最终，这僵持局面被谢衍舟打破。谢衍舟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忽然凑过来，右手伸向他的后脑勺。柳非尘眼睛一眯，伸手抓住了谢衍舟的手腕，出乎他意料的是谢衍舟竟然没躲开，他攥得用力，谢衍舟的手腕已经红了一片。
谢衍舟难得出现了无奈的神色，他说道：“你头发上缠着一只落叶，好歹做了几日朋友，我只想帮你取下。”他停顿了下，笑了笑，“你倒也不必这么讨厌我。”
柳非尘抿了抿嘴，没有回答，他淡淡地看着谢衍舟，用另一只手在头上摸索，果真摸到了一只枯槁的树叶。看树叶的模样，应该是在院子里时落在头上的。
谢衍舟看着他手中的落叶，说道：“你看，相信了么？”
柳非尘松了力道，慢慢把手松开，他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像谢衍舟这般看不穿什么时候在演戏的人，问话也只是浪费唇舌。
门在这时候突然打开，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红木香炉进来，门外还站着隔壁院子的李长风和陆恒。他们几人看到房内的两人，脸上都出现了微妙尴尬和意外。柳非尘这才注意到，他和谢衍舟正已一个不太自然的姿势在一起，他顿时反应过来别人误会了什么，立马把谢衍舟的手松开。
谢衍舟自然的把手收回去，不动声色地用袖子盖住发红手腕，对侍女说道：“将香炉放在案上吧。”转而对李长风他们道，“李执事和陆恒兄有何事？”
谢衍舟的神色和话语都十分坦然，倒衬得门外人有些大惊小怪的模样。
李长风正色道：“我和陆兄弟正巧在外面遇见，听侍女说谢楼主还未走，便想着一同过来邀谢楼主一同参加晚宴，却忘了柳楼主也在这里，是我们唐突。”
谢衍舟勾起嘴角，温和道：“无妨，我和他只是聊聊天，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柳非尘欲言又止，他似乎说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听起来都不太对劲，索性在一旁当没看见。
几人一同跟着侍女的引领前往山庄的宴客厅。柳非尘觉得尴尬，干脆走在前面，不打算掺和谢衍舟他们几人的聊天，他取出发带，随意挽了个发髻。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身后的谢衍舟忽然对他说。
柳非尘心道，谢衍舟说的话总是莫名其妙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没回头，淡淡道：“谢楼主说笑了，我可不记得我们关系什么时候熟络过。”
谢衍舟笑而不语。
一路再无话。等柳非尘他们几人到达宴客厅时，晚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王承风在主座，萧晨稍次，其余的人也已经在两排分别坐好，侍女和仆从们正有条不紊的布菜。
柳非尘在侍女的引领下入座，他的座位正好就在谢衍舟的旁边。他入座之后，仔细观察起众人的衣服时才发现，就只有他和谢衍舟的衣服是一模一样的。这就十分玩味了，柳非尘不禁怀疑起，王承风是不是也被外面的风言风语影响了。
人已全至，晚宴便开始了。
王承风举起酒杯笑道：“诸位侠士风尘仆仆从宣扬来至明月崖，鄙人不胜感激，就设此晚宴聊表谢意。”
柳非尘和其余众人纷纷举杯站起一饮而尽。
王承风道：“其余的话就不多说了，鄙人命厨师准备了各色佳肴，愿诸位今晚得以尽兴，也算鄙人尽地主之谊了。”
萧晨也笑道：“承风兄特地请来了荼州最好的厨师，今晚所有人定是能大饱口福的。”
柳非尘笑道：“那是极好，我听说茶州的厨师以‘味’闻名，那可要承蒙王前辈款待了。”
萧晨道：“此次还多亏了二位楼主相助，二位以其在座其余人的谢礼在我会在回离焰宫后差人送上。”
“那先谢过二宫主了。”柳非尘道，他看见了赵月松略频频看过来的目光，朝他笑了笑：“赵兄弟的令牌还作数么？”
赵月松点头：“自然作数，我只是意外而已，我本该猜到那般轻功不是一个普通习武人的用得出来。”
柳非尘笑道：“那今日，我要多喝几杯表示我对隐瞒身份的歉意了。”
……
酒过三巡，众人一片欢颜，王承风脸上泛了一丝酒意，兴致上来了，说道：“听晨弟说此次途中遇了不少事，好在都转危为安了，谢柳楼主和谢楼主易容相助着实帮了不少大忙，久闻不如一见，二位楼主倒也没有传闻中那般。”
柳非尘心中“咯噔”一声，心道王承风果然是信了那些流言，像这种德高望重的武林名人都深信不疑，其他人更不用说，若是其他人或许时间长了就淡了，坏就坏在偏偏是谢衍舟说的，凭白加了可信度，这下他在江湖里可要顶着这种身份很久了。
萧晨说道：“承风兄有所不知，二位楼主关系很好，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至于那些无端揣测，大家便当个笑话听吧。”
柳非尘趁机解释：“就这几日的传言，我听了也只觉得荒谬，但愿其他人也像诸位这般清明，这样我能省不少麻烦，我和谢楼主也是这几日才有的交集。”
萧晨微微挑眉，说道：“柳楼主可是在玩笑？我所见之下，二位楼主一直在一起。”
柳非尘坦白道：“我并不知晓周术是谢楼主易容而成，我与他接触甚少，根本没能查觉。”
见柳非尘说得肯定，在场众人都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这……”
萧晨的眼神更加玩味：“茶馆之事，我也略有耳闻，照柳楼主说的话，那是谢楼主在说谎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谢衍舟身上。
“不――”谢衍舟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谢某人句句发自真心，柳非尘与跟我远不止这般。”
“谢衍舟，你！”柳非尘惊愕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猝不及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