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Chapter8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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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泽站在看守室里。
他原本是有一张统一的靠背椅可以让他坐着等待，但不多时便有人质疑这样一名罪人为什么能有带靠背的椅子，于是椅子被换成了凳子。
只是这也没休息多久，便又有人质疑，这样一名罪人为什么能有一张凳子，于是凳子也被撤走。
地面湿漉漉的，散发着一种腐烂的臭味，于是端泽就一直站着。
铁门外有人轻叩了一下，接着是夹带着外国腔的口音，“端泽，只要你为我们效力，我们就帮你离开。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端泽垂着眼看地上那摊水泽，像一张世界地图。
叩门声得不到回应，这个至始至终没有报上自己来历的招揽者最终离开了。而这样的人在这短短十天内已经来了20多位。
端泽固然有罪，可其他国家谁又不眼热他的成果？反正罪人再罪加一等，也无需无辜。
直到门外传来略带犹豫的轻响，“端泽？”是青汁，这是他想方设法申请到的权限，他只被允许在这里呆一分钟。
门内传来冷静的声音，“什么事？”
听起来似乎没有大碍，青汁心里稍稍放松了些，他犹豫地低声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青汁指挥克隆人军队这件事，他自己嘴上是说，看不惯端泽的瞎指挥，想给己方士兵创造获胜的机会。但在局势乱作一团的现在，没人会听他的辩解。
只是没想到端泽把所有的事情都承认了下来，青汁反倒成了一个被无辜挟持的可怜人，半点责任都没落身上。
里面沉默了片刻，端泽才回道，“对我没有影响。”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无奈。青汁竟拿这一分钟，来问一个这样的问题。
青汁知道端泽的意思，他身上的罪行已经多得不在乎这一条，而这一条却足以压垮青汁的一切。
时间只剩最后十几秒，青汁高声道，“我，我会想办法帮你的，你放心。”
外面的声音逐渐远去，端泽一直绷紧的神经这才突然松懈下来。没想到那真的是最后一面了，他又开始后悔了，后悔最后没能有过一个拥抱。
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无人再能帮他，或者说被帮助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他登上审判席的前一分钟。
相较于上一次上审判席，这一次却是真正的座无虚席。审判席下人头攒动，就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这在历经浩劫的今日，这样的场面将再也不能复现。而这一次，将只有端泽一人接受审判。
这名罪人在登上这个属于他的舞台时，台下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空气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他是反社会人格吗？他会突然突然掏出枪射杀所有人吗？还是现在已被他安排了数十个实验体，只等着这一刻暴起？
他是要发表什么言论吗？是要咒骂这个世界吗？还是极端激进的保护主义宣扬者？还是纯粹的蔑视所有人的生命，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经历了什么？他是有一个悲惨的童年吗？他是曾经被所有人欺辱污蔑吗？没有人知道他的经历。所有试图打探的人都在基地总部碰了钉子，他的过往像是一张白纸，无迹可寻。
但这名罪人什么也没说，这名让世界翻天覆地，人类流离失所，经济科技倒退百年的罪人什么也没说。他安静地站在审判席上，再也不为自己做一次争辩。
审判官敲了三次重锤。
“S179基地的端泽，你被举证蓄意释放T病毒感染源，直接导致这场波及全世界范围的T病毒爆发性感染。”
“你的罪行罄竹难书，是全人类历史上的罪人。”审判官激动的声音回荡在审判庭。
“……你已被剥夺公民身份。”长篇累牍地罗列罪行后，这一句判决，是在向全世界交代。
“……经国际安全委员会共同商讨决定，将你发配至公约所定的无主海域。”审判席下一时哗然，凭什么？！这样的罪人竟然不被判处凌迟，只得一个发配的结果。
重锤再度落下，审判官道，“你是否还有话要说？”
端泽没有开口，他的目光凝固在审判席下一角，努力伪装的青汁，苟明义等人，以及i71。
…i71…
这就是青汁说的“帮忙”，和“你放心”？端泽心中陡然窜上一股恼怒。让自己的狼狈赤裸裸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下还不够，还要带上i71，他的实验体来参观鉴赏吗？
“端泽！你是否还有话要说！”审判官已重复至第三遍，他的音调拔得极高，像是弓拉过绷紧的弦。
观众们观摩着台上的阴谋家，可对方冷声道，“没有。”
这两个字如一颗冷硬的石子砸入沸腾的油锅，油花四处飞溅，点燃了全场的愤怒。
“他死不悔改！”
“应判处死刑！”
声浪在偌大的空间反复回响，层层重叠，如有实质。站在审判席上的审判官抛下了自己的职责，他大步下台，一把拽起了端泽的手。
在台下群情激愤的最高潮，审判官将随身带着的一把尖刀塞进了端泽手里，随后紧紧箍着端泽的手朝自己的胸口捅去。
“怎么？不敢捅吗？”感受到手上传来的阻力，审判官大声嘲道。
“你在装什么清高，装什么不屑一顾！你以为你高高在上，你以为你在实验室里就不叫做双手沾血吗！”
他不顾对方的反抗，把那只手，以及手上的刀按得死死的，缓慢而畅快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他下了定论。“你早就沾上血了。”
“我！”审判官的声音嘶哑，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眉间的纹路很深，“妻子感染了T病毒，孩子感染了病毒，就连我父母也是。”
“那真是人间地狱啊，端泽。我的世界被你全部给毁了，你却连一点歉疚都没有，你有心吗？你有心吗！”
“他们不让我杀你，那就由你来杀我，让所有人都来见证，你是一个多么冷血的怪物。”
血已经从他的嘴角渗出，他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哈哈大笑。刀仍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口，他高高地举起端泽的手腕，把那些平直的，狰狞的伤口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你也会害怕吗？你也敢恐惧吗！”
他讥笑道，“这是在赎罪吗？”
“多么渺小的赎罪啊！这是黄鼠狼哭耗子，假好心！”
“你以为我们会因此而感激你，因此而宽恕你吗！”
“闭嘴。”这只沉默的“羔羊”终于发出脆弱的声音，可还未出口便已淹没在声讨的海洋里。
“i71，你想要干什么！”苟明义紧紧扣着i71的肩膀，“你被发现会死的！没看到周围都是家伙吗！”那些高能粒子枪围满了审判席，舞台的正中央，也是准星瞄准之处。
“没听到吗？不是死刑！但你要是冲出去，你们都得死！”
但他没能拉住i71。
i71冲得太快太坚决，好像他一直就等着这一刻，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一样。
我都知道。i71想。但比起让端泽一个人在台上承受委屈，我宁愿让他在这一刻有人守护着死去，我陪他死去。
台下一阵哗然，众目睽睽之下，舞台出现了第二个参演者。
i71把端泽从审判官的手里解救出来，他紧紧地，紧紧地抱着端泽，感受着他微不可察的颤抖，声音哽咽道，
“别怕，我在。”
“我来了。”
“他是谁？”
台下观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叫i71，是端泽的实验体。”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Chapter8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