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我方笨笨迟》笨笨迟

4、第四章

　　001
　　在我跟刘先生确立恋爱关系之前，我的同桌于丹同志就跟韩吉伟搞在了一起。
　　学校越是禁止早恋，就越是有学生想偷尝禁果。
　　那时候我还偷偷问过于丹，会不会喜欢刘先生。
　　于丹给我的说法让我既开心又郁闷。
　　她说刘先生一张脸还可以，但是太闷，不中用。
　　我当时也没想太多，也不知道不中用还有什么含义。
　　当时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后来长大了才发现，这话里是有话的。
　　我一直都觉得韩吉伟不靠谱，是个小二流子。
　　在我眼里，于丹是个比同龄人成熟很多的女孩。
　　平时学校规定要穿校服，也不许化妆。
　　不过到了周末，于丹就会收拾的漂漂亮亮，画一个烟熏火燎妆，夏天会穿短裙，那时候这种穿着在我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颠覆。
　　那时候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一定是一辈子，幸运的是，直到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的。
　　于丹就不一样了，在韩吉伟之前，她就处过一个对象，没谈两个月就分了。
　　韩吉伟确定了自己的皇后，就不跟刘先生讨论别的女孩了，这让我觉得于丹跟韩吉伟处在一起，对我是个不小的好处。
　　我的零食也会时不时消失，于丹有了对象就忘了娘家，经常拿我的零食给韩吉伟。
　　这让我经常自习的时候没有东西咬，感觉浑身不自在。
　　每次我急得团团转时候，就会有零食从天而降。
　　我都会兴高采烈扒开零食袋，塞一嘴，有时候腮帮都会疼。
　　这些都是我以前投给刘先生的，他不喜欢吃零食，不过一直留着。
　　这个时候，刘先生总会在后边多嘴一句。
　　“我妈领我去动物园喂猴子跟这个一模一样。”
　　有了零食我也不生气。你以为你逗猴子呢，猴子不仅在逗你，还有吃的呢。
　　002
　　得知刘先生跟于丹的关系源于一次不大不小的事故。
　　在高考以后，属于那个美好的高中时代算是彻底结束了。
　　在于丹的撺掇下，我们六个关系不错的女孩跑出去喝酒。
　　趁着醉意，玩起了当时很流行的真心话大冒险。
　　于丹的性格是怎么都不会选真心话这种低端没意思的玩法。
　　所以有人出了馊主意，让于丹发短信给韩吉伟，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这多没有意思。”我还记得于丹小脸红扑扑，小手一挥，对这个提议很不屑。
　　我们几个人一起哄，于丹发了一条短信。
　　不仅告诉韩吉伟她怀孕了，还告诉他我跟她都有了刘先生的孩子。
　　我当时年纪小，唯恐天下不乱，加上喝了点酒，反而感觉有点刺激。
　　发完短信之后，我们等了差不多十分钟，韩吉伟一直没有回消息。
　　当时以为是没收到，或是没有注意到短信。
　　也没当回事，继续喝酒吐槽学校生活。
　　过了差不多半多小时，于丹的手机才响了起来。
　　全桌子的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个蠢蠢欲动看着于丹。
　　于丹拿着手机瞅了一眼，我在一边看的仔细，不是韩吉伟，而是标注着一个叫“怪胎”的人。
　　当时我是没有手机的，也不知道这个怪胎是谁。
　　直到于丹接起电话才知道怪胎是我家刘先生。
　　也不知道刘先生说了什么，于丹眼睛一下就睁开了，酒都醒了。
　　她慌慌张张拉着我，出门打车就跑。
　　我以为她真跟刘先生有什么事了，又紧张又害怕，也没敢问。
　　直到到了公园的篮球场，于丹扔下我跑的飞快。

　　我脑子也空白，使劲跟在后面。
　　刘先生靠着篮球架面无表情坐着，韩吉伟躺在他跟前，四肢着地，就看见胸口不停起伏。
　　“怎么了，怎么了？”于丹急匆匆跑过去，蹲在韩吉伟身边。
　　我过去的时候，看到韩吉伟嘴角流血，眼睛也被打肿了一只。
　　这个场面有些瘆人，我乖乖待在刘先生身边，一句话不敢说。
　　“我没打过他。”韩吉伟双眼发直。
　　于丹小手摸着韩吉伟的脸，都快哭出来了。
　　她扭头对着刘先生就破口大骂。
　　刘先生看都没看于丹，就那么坐着，跟个入定的和尚一样。
　　“我没怀孕，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们在玩游戏。”于丹急得团团转，赶紧跟韩吉伟解释。
　　韩吉伟点点头，推开于丹的手，自己艰难站了起来。
　　“喜欢玩游戏是不？咱们也玩游戏，这个游戏叫祝你快乐。”韩吉伟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韩吉伟！”
　　于丹喊着，韩吉伟头都不回。
　　她追上去拉着韩吉伟，韩吉伟一把就把她甩开，越走越快。
　　于丹一直跟着韩吉伟，已经哭了出来。
　　我看了看刘先生，没敢挪步去追于丹。
　　我总觉得我也有错误，不该让于丹开这种玩笑。
　　他坐着，我站着，过了好久，他才说话。
　　“我送你回去。”
　　那时候我才知道，刘先生也会对我生气。
　　一直到了我家楼下，刘先生都没说话。
　　我越想越害怕，差点都哭了。
　　我就捏着衣角低着头，不敢说话。
　　等了好久，刘先生终于叹了口气。
　　“怀孕这种事情也能开玩笑？”
　　我的眼泪都在打转，沉默着。
　　“你不哭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刘先生说完话，我就不争气彻底哭了出来。
　　刘先生第一次主动抱着我，也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
　　我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他肩膀上。
　　我害怕刘先生跟韩吉伟一样，头也不回就走了。
　　所以一直抱着他，不肯松手。刘先生推了两下，我就越抱越紧。
　　一直到他说没生气，我才松手。
　　“于丹是个疯丫头，你不能跟她一起疯，听见没？”
　　我就点头，那天我才知道，这俩人从小就互相看不顺眼，于丹觉得他是个怪胎，刘先生觉得于丹是个疯姑娘。
　　后来，刘先生又改口了，说疯就疯吧，只要告诉他一声就行。
　　003
　　没有半点意外，刘先生考入了辽宁最好的学府。
　　我的成绩倒是出了点意外，奇迹般考了一个二类本科。
　　据于丹说，她把韩吉伟打了一顿两个人和好了。
　　他们也都留在了沈阳，成绩一般，也没比我强多少，我跟于丹在同一个大学城，两个大学。我跟刘先生开始了艰难的异地恋。
　　而于丹跟韩吉伟则在同城之中开始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恋爱。
　　在大三的时候，于丹就自己搬出去住，没事就要我去陪她。
　　那个午后，于丹匆忙给我发微信，说是出了大事，让我赶紧过去。
　　我急急忙忙跑了过去，气喘吁吁打开门。
　　没看到于丹，只有那个让我什么时候看到就会蓦然欢喜的刘先生。
　　他裸着上身，手里提着根扫把站在门后。
　　当我进来时，扫把已经停在我的头顶了。
　　我只是愣了一秒钟，就扑进了刘先生怀里。
　　在高中我胆子很小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我主动，现在我胆子大了不少，自然还是我主动。
　　刘先生没说话，放下扫把，轻轻搂着我的肩膀。
　　过了好久，我真沉浸其中的时候，刘先生不自然挪了挪腿。
　　“我浴巾快掉了。”
　　我急忙站好，偷偷往下看了一眼，又急忙转头。
　　一双眼睛无处安放。
　　“怎么回事？”
　　要不是刘先生跟于丹的关系，换成任何一个女人，这种情况都是极为不正常的。
　　刘先生捂着自己的粉红色浴巾，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说话，只能我问了。
　　“那是我留在这的毛巾？”
　　“是的。”
　　“你衣服呢？”
　　“被他们偷走了。”
　　“你怎么会在这洗澡？”
　　“韩吉伟拉着我打了一个小时篮球。”
　　“那你来都不告诉我一声？”
　　“韩吉伟说他更有经验，恋爱的时候小惊喜是最重要的，我信了他的鬼话。”
　　刘先生扯着那条不合体的花哨浴巾，一板一眼回着。
　　我很想遂了于丹的心意，就在这里把刘先生就地正法，可是眼见刘先生紧张兮兮，都不敢看我，我哪里舍得。
　　我只能把于丹喊回来，大概十分钟于丹才不怎么情愿拎着袋子回来了。韩吉伟根本没敢跟回来。
　　这十分钟刘先生一直坐着离我好远，一句话不说。
　　可能是我们恋爱以来最尴尬的一回。
　　当刘先生躲进浴室换衣服的时候，于丹才指着浴室门哼了哼。
　　“他就是个废物，你就是个憨憨。你们两个真是绝配。”
　　“我教了你那么多，你一点都没用上。”
　　“多好的机会？”
　　可能是看我可怜兮兮的模样，于丹才恨铁不成钢叹息一声。
　　004
　　这场好心的算计并不是于丹心血来潮。
　　在一年前，于丹就不停用她的那套奇怪理论影响我。
　　“那个怪胎……”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于丹终于不叫刘先生怪胎了。
　　“好好好，他长的帅不？”
　　我傻笑着点头。
　　“再加上他那个冷淡的性格，最受那些小女生喜欢了。追求的人肯定不少，指不定就被人拐走了。”
　　“不会的，高中就有很多女生追他……”
　　“高中的那些女生能跟大学的妖精比吗？再说那时候你不是在吗？现在你们异地呢！”
　　于丹的话说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我就发愁了。
　　要是真被哪个小妖精给勾搭走了怎么办？
　　“那怎么办？”
　　“睡了他！”
　　“啊？”
　　我根本跟不上于丹的思路。
　　在高中时候，我觉得这种事情肯定应该是结婚之后才应该发生的。
　　夫妻生活不应该事夫妻之间做的吗？
　　到了大学，耳濡目染的，好些同学都跑出去在旅店开房，我算是长见识了。
　　“你是一个成年人，大学周围什么最多？网吧饭店小宾馆，那说明什么？大学生开房是一种趋势。你们谈了得有三年了吧。这太正常了。去，搞定他，就不用担心他跑了。”
　　“你这个也太……再说就算发生了，那怎么就不会被别人勾搭走了？”
　　“男人的责任，他虽然是个怪胎，但是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要是发生了，他肯定会负责。一单他鬼迷心窍了，被哪个小妖精捷足先登了，他负责任的可就不是你了。”
　　我信了于丹的鬼话。按照刘先生的说法就是，我跟她一起疯了，但是却没告诉他，事情很严重。
　　在于丹的指导下，趁着周末我还请了一天假，直奔大连而去。没穿于丹给我的奇奇怪怪的衣服是我谨守住的底线了。
　　在高中时候，主动的就是我，所以这一次还得是我主动。
　　刘先生很开心，虽然脸上没有半点表示，但是我刚下火车，他就等在那里了。
　　我问他等了多久，他只说刚到。
　　整个下午，跟着刘先生，几乎什么也没做，就是吃遍了小吃街。
　　等到了晚上，就是极为关键的时刻。
　　刘先生给我安排了一家干净的旅店。
　　刘先生担心我自己在这里害怕，所以没离开。
　　他就搬了个椅子坐在我旁边。
　　按照于丹的说法，我应该去洗澡，然后美人出浴特别让人心动。
　　但是我没那个勇气，在一个男人面前干出那种事情，我觉得太丢人了。
　　所以我们第一次开房，刘先生就一直坐在我旁边，我几乎都是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很少说话。
　　第二天我就有些烦躁了，要是不成功，下一次要等多久？
　　被人钻了空子不就完蛋了？
　　刘先生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
　　他在读书的时候，一直都不会说什么情话，但心思一直很细腻。
　　我哪敢说怎么回事，只能哼哼呀呀说可能走累了。
　　于丹不停给我发信息，告诉我一定要抓紧时间。
　　可是我又不敢，所以当时我在床上就急的眼圈通红。
　　刘先生站在一边吓了一跳，一定要带我去医院。
　　我搂着被使劲摇头，看他那紧张的模样，再想到我这么没用，刘先生可能就被别人抢走了，我一下就哭了出来。
　　刘先生急得满头汗。
　　不停问我到底怎么了，我断断续续问了一个问题。
　　“我要是……要是不跟你……不跟你睡觉……你会不会被别的女人勾搭走了？”
　　刘先生的智商真的很高。
　　他一下就意识到这种问题不应该是我这种小迷糊应该问出来的。
　　有人煽风点火了。
　　“我是不是说过，你跟于丹疯之前先告诉我一下？”
　　我抱着被子，整个人缩在里面，都不敢看刘先生了。
　　“你就说你会不会嘛。”
　　刘先生什么也没说，爬上床，一直把我逼到了墙角才停下来。
　　他掀开被子，直接躺在我旁边。
　　“你干什么？”
　　我手足无措。不敢动弹。
　　“睡觉啊。来。”
　　刘先生伸着手，我慢慢挪了过去，躺在他旁边。
　　“我们这就算是睡了，所以我不会被别的女人勾搭走，我得对你负责任。”
　　我们四目相对，刘先生一手抓着我，一手给我擦着眼泪。
　　005
　　整个大学期间，我跟刘先生虽然是异地，但却从没有过闹分手的时候，而且寒暑假刘先生就会回来，我们都会偷偷跑出去过的幸福又潇洒。
　　于丹跟韩吉伟就不一样了，俩人吵吵闹闹，分了得有五六次。
　　在毕业那一年，两个人吵的最凶。
　　韩吉伟找了个电厂工作，要到内蒙待五年。
　　于丹当然不会跟着他去，所以两个人吵了半天，最后决定分手。
　　那段时间，我一直陪着于丹，正好刘先生也回来了，所以我白天陪着刘先生，让他劝劝韩吉伟，晚上就要陪着于丹。
　　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刘先生把我送回于丹那里。
　　在门外我们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们两个和好了？”刘先生先开的口。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
　　我有些不自在，声音有点大，想装没听到都不可能。
　　“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刘先生伸出手。我们两个算是落荒而逃。
　　第二天我回去的时候，韩吉伟已经走了。
　　让我意外的是，两个人并没有和好。
　　按照于丹的说法，那只是一次两情相悦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