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我方笨笨迟》笨笨迟

3、第三章

　　001
　　刘先生虽然看着冷冰冰，但是熟悉了以后也能多说几句话。
　　而他的同桌韩吉伟就不一样了，他的脸皮厚到刀砍不透，枪打不进的境界。
　　韩吉伟经常小声跟刘先生交流一些奇怪的话题。
　　有时候我感觉就是故意让我跟同桌听到的。
　　“小刘子啊，我在这里，那就是皇上，咱们整个班级里的女生，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我后宫佳丽，我准备立个皇后，小刘子你觉得谁合适？”
　　刘先生通常不会讨论这种无聊的话题，不过这一次他有回应了。
　　回应很简单，放下书，转过头，机器人一样盯着韩吉伟。
　　韩吉伟似乎明白了。
　　“她不算，她那个模样那个身材进不了我的后宫，更当不了我的皇后。”
　　我也不知道韩吉伟说的那个“她”指的是谁，我希望是我，但肯定不是我，因为我这个模样这个身材是相当可以滴。
　　刘先生闷闷憋出了一句，“皇帝没有爹。”
　　韩吉伟沉默了很久，“有几个也是有爹……”
　　“不是，我是跟你谈皇后的事情，你跟我扯什么皇帝有爹没爹干什么？你这什么脑回路？”
　　我一直憋着笑，可是就是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的停不下来。
　　身后传来刘先生冷冷的声音，“这么个傻子皇帝的后宫都入不了，给你乐这样？”
　　后来我还问过刘先生，是不是每个男生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幻想自己是皇上，幻想整个班级的女生是自己的后宫。
　　刘先生点点头，差不多吧。
　　“那你也是这样的？”
　　刘先生又点了点头。
　　“你肯定是皇后。”
　　皇后也不行呀。怎么可以这么花心？还有胆子说出来？翻天了！
　　“朕就是明孝宗。”
　　“不知道了吧？”
　　他还满脸显摆，就是不说。
　　除了英语，在各个方面我都被碾压。
　　002
　　如果说我是没脑子，刘先生就是脑回路清奇，不仅仅是韩吉伟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
　　就连婆婆有时候也会被他气到。
　　那时候大学毕业两年，刘先生在沈阳风生水起。
　　我待在大连，过着还算普通的生活。
　　因为家里的原因，我不能去大连，我们曾经短暂分开过。
　　刘先生扔了工作，跑回了沈阳。
　　我们住在了一起。是的，没有领证就住在了一起，我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婚前同居，可是到了那个时机，我觉得为了刘先生，我就不是我自己了。
　　婆婆得知了这个消息，翻山越岭，当天就赶了过来。
　　刘先生知道婆婆是个传统的人，所以直接收拾了家，把我藏进了卧室。
　　他要自己一个人面对婆婆的腥风血雨。
　　我打开一道门缝，偷偷看着。
　　婆婆端坐在沙发上，我们其实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不过这时候我可不敢出去。
　　“你干什么来了，你干什么来了？那么好的工作不干了，你现在在这干什么呢？”
　　婆婆茶也没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刘先生闷闷回了一句，“卖手抓饼呢。”
　　刘先生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自己骑着车，到处摆摊卖手抓饼，他说如果能遇到城管就更好了，能够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不过在沈阳做了快一个月，也没遇到城管。
　　“卖手抓饼呢？还挺知足？”婆婆瞪着眼，手指头狠狠点着刘先生。
　　看到这个，我就忍不住摸摸自己大额头，原来这是随了婆婆。
　　刘先生一语不发，老老实实坐着。
　　“你出息了是不是，是不是？学人家武大郎卖饼了，你能耐了你！”
　　那手指头戳的，我都替刘先生疼，他像个不倒翁一样，被戳一下就晃一下，然后又坐的笔挺。
　　我有些心酸，想出去摊牌，告诉婆婆是怎么回事。
　　如果婆婆不同意，那只能再想办法了。
　　还没等我出去，刘先生硬生生蹦出了一句话，让我差点笑的哭出来。
　　“那武大郎卖的是炊饼，我卖的是手抓饼，性质不一样。”
　　婆婆直接脱了鞋，对着刘先生的脑袋就要拍。
　　“你卖手抓饼你卖出骄傲来了？你还给我普及历史知识？你读了那么多年书就为了跟你妈贫？”
　　刘先生就那么坐着，一直打着手势不让我出去。
　　我捂着嘴，强忍着没有出去，这时候出去，婆婆肯定不会打了，但是肯定会把事情弄的更加难以处理。
　　婆婆叹息一声，终于没舍得用鞋底拍，只是拍了两巴掌。
　　“因为什么？因为什么你工作不要了，跑来卖饼？”
　　刘先生低下头，不说话。
　　“因为什么你说！你说不出来，我今天我真能打死你！”
　　刘先生抬起头，看着苦口婆心的婆婆，说出了让我泪流满面的那四个字。
　　“因为爱情。”
　　婆婆手里拿着鞋沉默着，刘先生一直看着婆婆。
　　许久之后，婆婆闭上眼睛，好像在缓一下内心的郁结。
　　然后婆婆一拍大腿，“跟你爸一样，工作咱不要了，追，你妈支持你！”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了。
　　这个家门我一定要进，谁也拦不住。
　　003
　　在我跟刘先生分开的那段时间，家里给我安排了思想教育工作，我只能老老实实跑去相亲。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相亲总会提到房子，车子。
　　在进行了大约十分钟的尬聊，我十分确定眼前的男人值得一个更好的。
　　他的条件优越，处处透着一种居高临下。
　　我本来就是被逼着来到这里，这样更好，他肯定看不上我这样一个不那么优秀的女人。
　　就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结束这场尴尬相亲时，刘先生沉着脸从门口走过来。
　　肯定是我那个高中同桌，为了她表哥，出卖了我这个闺蜜。
　　高中时候，因为韩吉伟，她就拿我零食，现在出卖我也太正常了。
　　刘先生风尘仆仆，应该是刚从沈阳赶回来。
　　傲娇的我没有躲避，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相亲男士注意到我的表现，回头看到了刘先生。
　　刘先生能做出这种面沉表情已经很不容易了。
　　相亲男士一下就明白了。
　　“前男友？前男友已经是过去式了，你放心，我不会在乎你的过去。”
　　没等我说话，刘先生搬了张椅子坐在了旁边。
　　“闺蜜。”
　　相亲男士对刘先生这个回答很震惊。
　　“男闺蜜？”
　　刘先生点点头，“放心我没碰过她，我更喜欢……”
　　相亲男士眼睁睁看着刘先生伸过来的手摸在自己的肩膀上。
　　“帅哥你这个肌肉真硬，帅哥你真……你真猛。”
　　相亲男士脸都白了。
　　他不停向后挪着椅子，赶紧离开座位。
　　他的眼神怪异嫌弃。
　　“是不是变态？你俩都是变态。”
　　刘先生还要靠过去，相亲男士已经落荒而逃。刘先生一直说我是个戏精，可是我觉得我都是跟他学的。
　　我一直坐在那里，昂着头，不说话。
　　刘先生从我跟前拿走咖啡，喝了一口。
　　“还相亲了？”
　　“要你管？你回来干什么？”
　　“卖手抓饼。”
　　“那好好卖，多赚点钱。”我抓起包准备离开，刘先生抓住了我的手，一把把我拽到腿上。
　　我只是象征性挣扎了两下，我是个女人，又挣不开。
　　刘先生好像从这一刻开始，才终于会说情话，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默默付出的暖男。
　　“迟美丫，我之前做了个错误的选择，弄丢了你。也许以后我还会做出什么错的选择，但是我保证，不会再把你弄丢。”
　　我就是太心软，才会融化在这些甜言蜜语之中。
　　才会过上以后那么幸福美满的生活。
　　004
　　也不知道是哪个闲着没事干的人把我们举报了。
　　我猜测应该是写情书给刘先生的某个女同学嫉妒我。
　　那是高三下学期的时候，已经没有课程了，开始了全面复习。
　　我被老班喊到了办公室。
　　那时候的我胆子小，就怕被老师家长批评。
　　尤其是早恋这种事情，老班总用开除来吓唬我们。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老班找我是什么事，但是只要找我我就害怕。
　　当听到老班问我跟刘先生的事情时，我一下就脑袋空白了，整个人都蔫了。
　　就站在那里低着头，听着老班的训导。
　　说的都很对，可是很难听。
　　刘先生一直都是班主任的心头肉，即使英语再差，也能随便填点，考个八九十分，加上其余课程近乎完美的表现，随随便便就能砍六百多分，妥妥的重点大学。
　　我的英语成绩再好，别的课程使劲填也就四百来分，根本不配跟刘先生谈恋爱。
　　我只会影响刘先生的成绩，耽误刘先生的前程。
　　老班说着说着，我眼睛就红了，低头哭着。
　　“你哭什么？我说的对不对？”
　　我就低头哭，老班再说什么我都没听清，当时好像还很狗腿的点着头。
　　就像个遇到大灰狼的小白兔一样，处境绝望凄凉。
　　也不知道刘先生怎么得到的消息，直接没敲门就闯进了办公室。
　　老班也没怪他，我委屈巴巴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不敢站的那么近。
　　刘先生一张扑克脸愣愣看着老班。
　　“正好都来了，说开就好了。说说吧。”老班喝了一口茶。
　　刘先生杵在那里，我在一边啜泣，眼泪鼻涕一大把。
　　“我们没有早恋。”
　　刘先生一句话就让我心如死灰，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算知道他是想骗老师，蒙混过关，可我还是接受不了。
　　老班连着问了两次“真没有？”
　　刘先生回答的一次比一次笃定。每一次回答都让我更加崩溃。
　　刘先生转头看到我的模样，要拉我的手。
　　我使劲躲着，不让他碰。
　　“干什么呢？没有早恋，你这是同学情？”老班原本缓和下来的情绪一下起来了。
　　刘先生一只手抓不到我，直接换了两只手，把我的手死死抓住。
　　“迟美丫，我们是堂堂正正，是两个成年人很成熟的选择，怎么就算早恋了。不准给我耍小脾气。”
　　我停下挣扎，任由那只大手抓着，力气有点大，手有点疼，可我一点都不害怕了。
　　“说什么呢？反了？”老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噌一下站了起来，刘先生往前一步，站了我前面，挡住了我。
　　“学校不许早恋不知道吗？要翻天啊！”即使对刘先生宠爱有加的老板也被刘先生这种挑战权威的行为气到了。
　　“法律都允许的事情，学校为什么不允许？这是学校的规定有问题。”刘先生答的铿锵有力，当时我就觉得天塌下来他都会保护我，我一直躲在后面就好了。
　　老班被噎的沉默了三四秒钟。抬起手差点一巴掌扇在刘先生脸上。
　　刘先生没有躲，老班也忍住了。
　　“老师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就是跟老师抬杠是不？你真行。”
　　“法律是我自己看书学的。”刘先生没有因为老班的手下留情就停止刺激老班。
　　老班乐了，不知道是为刘先生骄傲，还是被刘先生气的。
　　“行了，你俩走吧，明天我找你们家长。走吧走吧，我也不敢触犯法律对不成年人？”
　　刘先生拉着我就往外走，我还没忘了跟老班说再见。
　　没办法，那时候的我骨子里就害怕老师。
　　我出了办公室好像后知后觉一样，放声大哭。
　　刘先生还没学会哄女孩，就是给我擦着鼻涕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