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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赵阳跟随车 ...

  •   赵阳跟随车的医护人员交代完注意事项,走到救护车前面的黑色路虎旁。
      江铭坐在驾驶座吞云吐雾,不知在想什么,注意到他时,微微一惊,碾灭手上的烟,探出头朝后面的救护车看了一眼,“安排好了?”
      赵阳点头,“这次见你,抽烟比以前凶啊。。”
      江铭揶揄他,“职业病犯了?”
      赵阳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扬唇道,“早说不让你招惹那丫头,你非不信。她的个性偏执,你大大方方让她知道沈然的存在,她未必不能接受。现在闹成这样,她家又出事,进退两难了吧?”
      江铭瞥他一眼,语气清淡,“没想退。”
      “呵。”赵阳抱臂,“牛掰。”
      “谢谢。”
      “不是说你。”想到和苏荷的几次接触,赵阳不无感叹地摇了摇头,“这时候敢把你往外赶,脾气不是一般的拧。惹不起。”
      接收到来自某人的凌厉目光,他讪讪摸摸鼻子,“你手下那个陈升,做事挺牢靠的,你要是走不开,让他送沈叔叔回去。”
      “他儿子病了。”江铭发动车子,准备出发。
      “需要帮忙了说话。”
      江铭又从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嘴上点火,“心中有愧?”
      “我没说瞎话,愧疚什么。”赵阳嘴硬,他确实没有诋毁江铭,只是如何告知他和沈然的纠葛,不过,见他一副吃瘪碰壁的倒霉样,他心里不是滋味。
      车子缓缓起步,江铭“嗯”了一声,嘴上随性地咬着烟,“走了。”
      省医附近交通拥堵,不到两公里的路程,磨磨蹭蹭走了十分钟,猩红色的烟头忽明忽暗,深沉黢黑的双眸微眯,浮现出几分烦躁的情绪。
      走出拥堵路段,江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通话界面停留片刻,又收了回去。
      他忍着昨天晚上没去找她,她倒是没让人失望,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有。想到上午被省纪委的人以“前男友”的身份叫去问话,他烦躁地把手机扔进后座,加速驶往高速公路。
      长青养老服务中心方面早已做好准备,医护人员给沈铭章做了体征检测,一切稳定。
      他下午在车上睡过,吃过晚饭反而不困,江铭没感觉饿,想到某人多半不会好好吃饭,愈发没有胃口,简单陪他吃了两口,待他昏昏睡去才离开。
      彼时,外面夜色浓重,星光点点。
      见他出来,古院长忙迎上去,“江总,您还有什么安排?”
      江铭抚了抚袖口,抬步往外走,“配合专家给沈叔做好康复训练,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古院长忙不迭应下,支支吾吾,似是难以启齿,“每天早晚都有医生给沈先生检查身体,因为感冒,我还特别注意观察他的身体变化,没想到还是……我有责任。”
      江铭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倒是没有怪罪,“年纪大了,身体出状况很正常。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古院长深感宽慰,松了口气,“应该的,应该的。”
      当年,沈铭章入住养老中心的时候,只交代他一句话:“你就当他是我亲爸。”
      他自是不敢怠慢,后来,他渐渐看出些名头,那位沈老先生不是陈总的“亲爸”,该是每年回来一次的江总的“亲爸”。
      不过,江总不比陈总平易近人,一张脸不怒自威、寒气逼人,他敬重之余,不免有几分畏惧,原以为不好接触,但几年接触下来,倒不是多事的人,除了看望沈老先生,从不过问养老中心的事务。
      江铭此番安慰,着实令他暖心,待他走后,又折回沈铭章的房间看了一眼,方才回家。
      江铭开的这辆车,没在小区登记过,电子杆不能自动放行。
      他按了下喇叭,保安打着哈欠从窗户探出头,问了句,“您住哪一户?”
      江铭放下车窗,淡淡开口,“南6排3栋。”
      保安认出是他,礼貌地唤了句“江先生晚上好”,按下车杆放行,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喊住他,着急地翻抽屉。
      江铭等了片刻,不见他出来,略有些不耐,正要驱车回离开,见他小跑着从值班室出来了,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这是苏小姐的身份证,许是那天摔倒从包里掉出来的,我第二天早上巡逻的时候,在您家门口发现的。这些天一直没等到她来,交给您吧,免得耽误她用。”
      江铭接过他手中的卡片,身份证上的女孩有着明显的婴儿肥,中长的黑发留成中分,服帖地别在耳后,露出一双小巧白嫩的耳朵,柔和的眉眼轻淡似水墨,眸光明亮,唇角含笑
      坦白说,并没有本人好看,憨憨的,有些傻气,但纯真明朗的笑容着实可爱,让人移不开目。
      保安见他看着身份证出神,干咳一声,“江先生,没事的话……”
      “你说她摔倒了?什么时候的事?”江铭把身份证收进钱包,打断他的话。
      “清明假期第一天,我记得特别清楚。”保安回忆那天的情节,绘声绘色地跟他描述,“腿都摔出血了,兴许疼得厉害,趴在地上好长时间没起来,衣服袖子都哭湿了,送她去医院,她不让。我见她失魂落魄的,多留个心眼,第二天一早特意往您家跑了一趟,家里没人,倒是捡到了她的身份证。”
      保安察言观色,发现他脸色不好,暗暗思索自己是否说错了话,有钱人关系乱,莫不是两人闹掰了?
      回想苏荷那天伤心欲绝、失魂落魄的样子,再一想江铭半个多月没回来,愈发后悔自己失言。
      他甩了人躲清静的,自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是给他添堵吗?
      虽然苏小姐哭得样子很可怜,可他是靠江先生吃饭的,江先生不会向公司告他黑状吧?
      江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赵阳向他复述和她的聊天内容时,说她当时一身狼狈,他只当女孩子哭花了脸,没想到竟是受伤了。
      心伤了,身体也伤了。
      他自责不已,从车里翻出两盒香烟,递给候在车外的保安,开口时,嗓音竟有几分沙哑,“辛苦了。”
      保安客套几句,便收下了,车尾灯越来越远,他高兴地哼着小曲回自己的小窝了。
      江铭心绪烦乱地开门进屋,看到躺在一众男鞋里的粉色兔子拖鞋,换鞋的动作一滞。
      不知道,这双鞋子还等不等得到它的主人。
      “啪”地一声关上鞋柜,径直上楼。
      以她的个性,那个时候踏足这里,只可能因为一件事。
      楼梯拐角的卫生间,门半开着,他本能地朝里面看了一眼,脚步一顿。
      精雕细琢的极品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然而,却不及耳钉上干涸的血渍夺目。
      她是有多恨啊。
      江铭的手指微微颤抖,打开水龙头仔细冲洗上面的血渍,用毛巾擦洗干净,收进口袋。
      刚劲有力的步伐,突然变得沉重,他似乎被抽走了力气,拖着沉重的步子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大开着,书柜前一团凌乱。
      铁皮盒子里的东西歪七扭八地躺着,他捡起地板上的照片。
      指尖抚过皱巴巴的地方,仿佛可以触到其中的湿润,深邃的黑眸划过一丝心痛,江铭闭了闭眼。
      这个盒子,他从A市带到美国,又从美国带回A市。
      小年夜那天,她曾好奇里面的东西,他自觉时机不对,有心刁难她。
      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或许,他潜意识里明白,那是最好的机会。
      果然,后来,她再没提过这个盒子。
      而他,也没再找到更好的时机和场合,同她分享盒子里的回忆。
      他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把故事变成了事故。
      照片里的女孩温柔地看着他,眸光清澈,漾如碧波,似她,非她,江铭苦涩地扯了扯唇,“对不起。”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颓然落寞,空荡荡的书房,那句“对不起”,不知是说与谁听。
      楼下的落地钟“咚咚”敲了十次,江铭长长地舒了口气,似下定决心一般,重重地合上铁皮盒,返身出了书房。

      “您终于接电话了。”陈升的声音很是着急。
      江铭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简单解释一句,“手机落车上了。什么事?”
      “L市传来消息,苏远山突发心脏病。”
      “现在什么情况?”
      “目前正在医院抢救。”
      “帮我订机票,我两个小时到达Z市。”
      “不订苏小姐的吗?”
      “先不要告诉她。”
      “我去她家附近守着,以防万一。”
      “不用。”她的身份证不在身边,他笃定她折腾不出什么花样,“你专心照顾小峰。”
      挂了电话,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在通讯录里找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通,江铭有些不耐烦,不待对方开口,他先扔出一句话,“下午说的话,作数么?”
      刚和周公搭上话的保安,被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吵醒,没来及搭话,黑色路虎便急速飞驰而去,转瞬消息在茫茫夜色中,搞不懂有钱人的世界,保安搔了搔脑袋,回去继续睡觉了。
      赶最近的一班飞机来到L市,苏远山的手术仍在继续,工作人员守在手术室门外,进出的医护人员都要接受严密的检查,闲杂人员靠近不得。
      江铭听从值班护士长的安排,混在一楼大厅的候诊区等消息。
      直到次日艳阳高挂,护士长才过来告诉他,手术结束。
      熬了一夜,江铭眼底一片青色,因为吸了太多的烟,嗓子特别沙哑,“情况怎么样?”
      “手术比较成功,但是,人还在昏迷。”
      “可以想办法让他暂时不要醒来吗?”
      他的要求,令护士长有些意外,但她很快领会了他的意图。
      那个特护病房内外一直有人监守,持续昏迷未尝不是一种自由,
      “术后长时间昏迷可能造成大脑不可逆的损伤。”
      江铭搓了把脸,自己的想法冒失了,压下心头的焦躁,又问,“有别的办法,可以让他留在医院静养吗?”
      “他是特殊病患,通常情况下,医生会如实向有关部门通报他的身体状况。”护士长有意指点他,特意加重“通常”二字的音调,“相信他们会采纳许主任的治疗建议。”
      “谢谢。”
      “不用客气。念书的时候,赵教授很关照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竭尽所能。”医院广播呼叫她回护士站,护士长拿出纸笔,写了主治医师的信息,交给他,“你留在这里也没用,先回去休息。病人醒的话,我通知你。”
      “麻烦您了,”江铭把便签收进口袋,“您先忙。”
      扶梯缓缓上升,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仍然守候的男人,护士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话说了也是白说。
      “主治医师的信息给你发过去了,你安排一下,让人留在医院静养。”
      电话那端的人笑了一声,“没几个人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江铭咬开咖啡罐,面色不耐,“给个准话。”
      “小事一桩。”那人笑道,“苏远山倒下,事情好办多了。”
      江铭眉头紧拧,沉黑的眸子瞬间凝起肃杀之气,“你指示人动的手脚?”
      “我只是推波助澜。因为站错队走到这一步,对于一个知识分子出身的官员来讲,崩溃是早晚的事。”
      “差点出人命!”手中的咖啡罐被他捏得变形,一些咖啡从灌口流了出来,黏了一手,江铭脸色阴沉,压抑着暴怒。
      “向死而生。他不吃点苦头,事情不好结尾。你不是想见一见他们么?我这是一石二鸟。”那人戏谑道,“以你在美国的手段,我以为你是默许的。”
      他如何不懂其中的道理,可是,那丫头能接受吗?苏远山现在还躺在ICU里,万一有个好歹,他怎么向她交代。
      江铭深吸了口气,语气隐忍,不容商量,“另一个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我可爱的祖国,真是个教人向善的好地方。”那人调笑一句,知分寸地回归正题,“苏远山一个人倒下就够了。他进了医院,那些人暂时不敢对赵琳逼得太紧,你打算什么时候见她,我安排一下。顺便告诉她,继续扛,千万别吐噜嘴。”
      江铭灌了口咖啡,“越快越好。”
      “等我消息。”
      “嗯。”余光扫见横冲直撞跑进大厅的人,江铭丢下一句“再联系”,匆忙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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