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第 106 章 头上的伤在 ...
-
头上的伤在医院简单包扎了一下,苏荷第二天就去单位上班了。
她谎称在Y县玩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科长还夸她“轻伤不下火线”。
谁料第二天早上起床,头昏沉沉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勉强撑着上了半天,科长见她脸色不好,下午不忙,早早地让她回家了。
苏荷出了单位直接去了医院。
医生看完了脑部和腹部的X光片,确定没有脑震荡和内出血,让她测了测体温,38.9度。
“姑娘,你发烧了,不知道吗?”
苏荷尴尬,“我就是觉得头晕,以为是撞到脑袋的关系。”
“脑补扫描没有问题。”
“可是,我没有感冒,也没有吹风啊。”苏荷小声嘀咕。
“诱发高热的原因有很多,肠胃炎症、惊吓都有可能。”医生耐心地解释,又问道,“有其他不舒服的吗?”
“其他一切正常。”苏荷不好意思跟他说,自己被吓发烧了,“麻烦您帮我开点退烧药。”
“有过敏史吗?”
“没有。”
发烧是很常见的病症,医生快速地开了处方,“给你开的中成药,每样一粒,一天三次。如果退烧了,就不用再吃了。三天之后不退烧,过来输水。”
“谢谢。”
苏荷取完药,脚下轻飘飘的,懒得回家做饭了。
找个家干净的粥铺随便吃了点晚餐,吃完药,回家倒头就睡了。
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站在她的床边,她头昏脑涨,本来想偷懒的,前两天的遭遇突然浮现在脑海,求生的本能战胜了身体的懒惰,她悄悄去摸床头柜的花瓶。
黑影向她靠近的瞬间,她使尽全力将手中的花瓶向对方砸去。
手腕却被人握住了,熟悉的触感,苏荷迟疑了半秒钟,急忙打开床头灯。
映入眼帘的,是某人含笑的黑眸。
江铭把她手上的花瓶放回原处,“谋杀亲夫?”
苏荷不知是发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眶一热,突然就委屈了。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额头上贴着纱布,低领睡衣露出白皙的脖颈,上面两道红红的抓痕,十分刺目。
江铭把她抱进怀里,低头亲吻她脸颊的泪珠,“我回来了,不哭了。”
苏荷哭得直打嗝,一边打他,一边抽噎着控诉,“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怪我。”
“就是怪你!”苏荷的眼泪止不住,越说越委屈,“你不会敲门吗?我刚才以为那些坏蛋跑进我家了。”
江铭抱着她轻声哄,沉黑的眸子里全是心疼,“我怕吵到你休息,以后不会了,不怕了,嗯?”
苏荷抽噎了两声,从他怀里坐起来,胡乱擦了擦眼睛,“事情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江铭抽了纸巾给她擦鼻涕,“不放心你,下了飞机就从Z市赶过来了。”
苏荷声音带着哽咽,“你有没有受伤?”
她脸上泪痕犹在,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皮红肿,鼻头泛红,哭闹过的样子,甚至有些邋遢,江铭却觉得眼前的人,是世上最美的女孩。
“我好好的。”
“我不好。”苏荷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江铭脸上全是心疼和自责,指尖碰了碰她额头的纱布,“很疼?”
苏荷摇头,委屈巴巴地蹭他的额头,“我发烧了,你都没发现。”
江铭刚才就觉得她的体温高,以为是睡觉的缘故,听她说烧到39度,急忙把她塞回被窝,把她包得严严实实,“吃药没?”
苏荷乖巧地点头。
“几点吃的?”
苏荷想了想,“七点多。”
江铭摸摸她的额头,“可以再吃一次。药在哪儿?”
“在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的。”
江铭把她的头发掖到耳后,露出小巧可爱的耳朵,“我去拿。”
“厨房有放凉的滚水。”
“知道了,乖乖躺着。”
苏荷就着他的手吃完药,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你陪我说会儿话。”
凌晨4点钟,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说不累是假的,江铭摸摸她的头发,“我衣服脏,先去冲个澡。”
苏荷脑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没事。”
许是被前几天的事情吓到了,她对他格外依恋,江铭笑了笑,隔着被子抱住她,“病好了,不能抱怨我穿着衣服坐你的床。”
她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床头灯温暖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江铭摩挲着她圆润的耳珠,“那种情况下,还能给我传消息,心理素质很好。”
“我告诉过你啊,我爸妈有特意训练过我。”苏荷耳根发热,身体也怪怪的,抓住他不老实的手,摆弄他的手指,“幸好你是A市人,不然,真怕你猜不到我说的地方。”“我也是Z市人,对那些老建筑印象很深。”
“我走的时候,那个火车站还没废掉,小时候我还陪我奶奶去那个大教堂做过礼拜。”位于老火车站旁的清真寺,有着尖尖的蓝色房顶,虽然竟然多次修缮,但一直保留原有的特色。
苏荷听出他言语间的怀恋,往他怀里缩了缩,“Z市变化蛮大的,长大后再回来,许多地方都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江铭低声笑,“你回来的时候是长大,我却是变老了才回的。”
苏荷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他一番,“很俊呀,老同志。”
“谢你夸奖,小朋友。”
苏荷弯唇笑了,喃声问他,“老太太信基督教?”
“嗯。”
“你信不信?”
“我信自己。”
苏荷微微叹了口气,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她说不出心里的不安来自哪里。
江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轻哄,“睡吧。”
苏荷翻身从他怀里起来,够到床头柜上的书,“你念给我听。”
江铭扫了一眼封皮,从书名足以想象内容有多枯燥,“从哪里开始?”
苏荷找到书签所在的页面,指着其中一段,“这里。”
“这个观念是吸引人的,因为它表明在膨胀相和收缩相之间存在一个漂亮的对称。然而,人们不能置其他有关宇宙的观念于不顾……”他的声音醇厚低沉,读这类报告文学再合适不过了,苏荷闭上双眼,唇畔泛起淡淡的笑意,安心而满足。
退烧药里有安眠的成分,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她也渐渐失去意识。
江铭合上书页,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胳膊塞进被子里,刚要起身,她似有察觉,哼哼了两声,他没再动作,拍着她轻声哄了哄,她意识模糊地喊了句疼,江铭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小心地掀开她的睡衣,看到左腹骇人的黑色淤痕时,黑眸闪过一丝狠厉,断只手的惩罚似乎轻了点。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他慌忙拉上她的衣服,给她重新掖紧被角,爱怜又心疼地在她额上吻了一下,紧紧地圈着她,直到她的呼吸匀长,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卫生间冲洗。
待他收拾干净,躺下休息,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荷被裹得严严实实,夜里热醒了几次,手脚探出被子没一会儿又被他塞了回去,她哼哼唧唧地喊热,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依然把她环得紧紧的,苏荷无奈,昏昏沉沉地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早上是被他喊着起床的,晚上发了汗,她身上黏糊糊的,懒懒地翻了个身,她抱着被子打算继续睡,“我定的有闹钟,再睡会儿。”
江铭和她对了对额头,温度下去了,暗暗松了口气,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食指勾着古铜色的小闹钟给她看,“闹铃被我关了,再不起床吃饭,你要迟到了。”
苏荷闻到他身上的葱油味儿,拧眉推他,“你身上有油烟味儿。”
江铭笑着在她臀上打了一巴掌,“这会儿有精神嫌弃我了,肚子上的伤怎么不告诉我?”
“忘了。”苏荷赖在他怀里,咂了咂嘴,她一生病就爱黏人,小时候,每次生病,都缠着奶奶不离身,好像生起病来,内心的需要再无力隐藏,格外需要身边的人关注自己。她放任自己借病矫情,摇了摇他的手臂,“我想冲澡,你帮我放热水。”
江铭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她额上亲了一口,起身去衣柜里给她找衣裳,“卫生间的浴霸摆设似的,我洗着都嫌凉。将就一下,晚上去我那里洗或者去洗浴中心。”
苏荷也不想再起高热,生病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打了个哈欠,见他熟门熟路地从衣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件白色文胸和一条同色底裤,急忙从被子里钻出来,一把抢过,藏在身后,“你出去啦。”
“又不是没见过。”江铭下巴点了点床尾的沙发几,上面放着她昨天换下来的衣物,最上面的,是一件深紫色文胸,“那个颜色,你穿太老气。”
苏荷急得捂他的嘴,摸到他硬硬的胡渣,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蹦到嘴边的硬话又咽了回去,“我要换衣服啦,你先出去。”
江铭知她面皮薄,没再逗她。
洗漱台上,白色漱口杯旁放着一口崭新的蓝色塑料杯,同色牙刷和她的牙刷歪向同一个方向。
米黄色毛巾旁同样挂着一条水蓝色毛巾,随意地搭在毛巾架上,苏荷笑了笑,伸手把毛巾叠整齐了。
伤口不能沾水,她用洗脸巾擦了擦脸,简单梳了梳头发便出去了。
他竟然做了炸酱面,难怪有浓浓的葱油味。
苏荷搅了搅碗里的白米粥,许是吃药的缘故,嘴巴又苦又干,“味道好淡。”
香气四溢的葱花煎鸡蛋仿佛在向她招手。
筷子还没拿起来,盘子里的煎蛋却被全数夹走了,江铭就着炸酱面,吃得大快朵颐,“不是有配菜么。”
苏荷郁闷地剥水煮蛋,“炒白菜味道也很淡。”
江铭夹了一大筷子,吃得津津有味,“少吃点酱料,免得伤口留疤。”
他一提醒,苏荷不自觉地回想自己这两天的饮食。
……好像没有忌口。
江铭似是看穿她,“这段时间你去我那里住,没人管你,你又乱吃东西。”
“算了,看着你吃香喝辣,自己却要忌口,太煎熬了。”
江铭吞了一大口炸酱面,“这几天吃得全是面包牛排,馋坏了。明天起,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这话蛮下饭,苏荷心里甜滋滋的,看着略显他憔悴的脸庞以及皱巴巴地衬衣,娇嗔地道,“干嘛对我这么好?”
江铭低头拌面,“为了犯错的时候,你能念着平时对你的好。”
苏荷有些错愕,手心覆上他的手背,“我一生病就爱夸大情绪,其实,我没什么事,额头只是蹭破点皮,贴纱布是因为涂了除疤的药膏,你别自责啦。”她偏头眨眨眼睛,“小时候跟特警叔叔学的本事也有机会派上用场了,我感觉很刺激。”
江铭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素淡的小脸,妆粉未施,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他的喉咙咕哝了半晌,低头掩去眸中的情绪,“吃饭吧。”
苏荷心头划过一个问号,他似乎有话要说。
“要迟到了。”
苏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忙不迭地塞了两口馒头,就着清炒白菜喝了大半碗粥。
待她吃完药,江铭开车送她去了单位,“中午阿文来接你。”
“你在家倒时差吧,”他眼底泛青,想必连日来也很辛苦,苏荷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我中午坐出租回家,不去你那里了。”
江铭不满足,揽着她缠绵了一番,才放开她。
苏荷捂着微肿的嘴巴,“我发烧呢,会传染。”
江铭把她的领口扣紧,“我身体壮,不怕。去吧,中午给你炖排骨汤。”
排骨汤啊,苏荷吊在他的脖子上巧笑嫣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