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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劣质友谊 该用什么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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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把最后一篇论文写完时,已经是周六下午三点了。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惹得我直打哈欠。我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收拾东西,跟达芙妮和诺特打了招呼,离开了图书馆。
虽然我已经下定决心改变饮食时间,但这不是说说就能改的事。这可能是体质问题,但我更愿意称之为遗传问题,因为我的病和妈妈一样。可我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俩午饭吃早了更容易胃疼。虽然有时好运无事发生,但拿身体的疼痛去碰运气实在不是我们两人能做出来的事。可我现在就要做这样的冒险,是的,我将其称之为“冒险”。
但今天还是算了,我推开了厨房的大门,拦截了一个裹着棕色麻布的小精灵。
“一个威尔斯烤饼和土司加蛋,然后是热茶和牛奶。”我思索着餐点,“我想想,再加两个司康饼。”
“好的,加什么果干呢?”小精灵恭敬地问。
“蓝莓草莓蔓越莓都可以,别重样就行。”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不一会儿小精灵便送上了食物。这时,厨房门再次被打开,雨果·卡布里特走了进来,我的胃里瞬间滋起火花。
“一份水果塔。”他说完便坐了过来。他依旧用那无辜的双眸看着我,这更加让我觉得他面目可憎。
“下午好,卡布里特。”我咬牙切齿地向他问好。从昨天上午关于我与鬼魂那点事在学校传遍后,我便迫切地想要对他问好,譬如“你的脑子好不好”、“你的良心好不好”之类的。昨天草药课时我就想问了,要不是为了布雷斯·扎比尼……
现在,我正等着他说“下午好”或是稍微露出点愧疚的神色,没想到他开口就是“你吃很多”。这时小精灵把他的食物送了上来,我面前摆了一堆小碟子,而他只有一盘小小的水果塔,这对比惨烈到我不敢睁眼。
“多吃点有助于思考,但是你这么饿吗?”
“呃,这是下午茶。”我回答得干巴巴的。
“可是下午茶一般在四点到五点。”
“因为我不吃午饭,所以会提前。”
“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是不太好,可是……”等等,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啊!
“你怎么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呢,卡布里特?”我瞪着他。
“啊,怎么了?抱歉,我刚才说的话冒犯到你了吗?我以后不会说了。”他安静下来,专心吃起水果塔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无意识地摇着头:“你现在在装什么?你不会以为背叛我了还能跟我做朋友吧?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还传得全校皆知?你知道今天在图书馆里有多少人对我指指点点吗?你良心过得去吗,雨果·卡布里特!”
男孩被我问得有些茫然,他想了一下,说道:“我不大懂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去背叛的吗?照你的说法我们现在还是不是朋友?我本来觉得是,但现在看来你不愿意同我做朋友了。哦,有一个问题我能回答——图书馆里的大家都在好好学习,我没看见有人对你指指点点。”
梅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我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在装模作样,是觉得这样戏耍我有意思吗?
见我依旧怒视着他,他有些不明所以:“有人对你指指点点?你身上又发生什么事了?不会吧,我这几天跟着你,没见你身边发生什么其他异常啊。”
我太阳穴突然猛烈跳动起来,要是眼里的怒意能化成火焰的话,雨果·卡布里特现在已经被烧成灰了。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你什么意思,你还跟踪我?”
“哦,我只是想探明真相,我太好奇了,因为我之前从未听说过这种事。”他装出真诚的表情面对我。
“你不觉得你应该向我道歉吗?”我提高了音量,“这太不尊重人了,卡布里特,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可以毫不羞耻讲出来的事。就算我们是朋友你也不能随便跟踪我,何况我们根本不熟。”
“抱歉,我不知道这会惹得你不开心。”卡布里特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些许愧疚的神色,“你难道不好奇吗,不想知道——”
“你到底能不能抓住重点,还是你根本在避重就轻。你不仅出卖我,还跟踪我,恶劣至极。你说要和我做朋友的时候,我居然还相信你了!”我感觉喉咙被火撩过,紧巴巴的,心中却如同寒风过境,冻得我浑身发抖。
“我们说好做朋友你就会告诉我你用了什么魔法让鬼魂无法靠近你,这是个交换。我用对你好来换取真相,虽然你最终也没告诉我,但那是因为你也不知道原因,我绝不会因为这个怪罪你。我不知道相信我会给你带去什么坏处,因为到现在为止,我们的交换只有我在付出友谊,你并没有把真相交给我。”雨果·卡布里特蹙着眉,摆出一副小大人的表情跟我讲道理。
又来了,我经常听不懂卡布里特在说什么,现在我只觉得晕乎乎的,甚至分不清楚自己是被他气晕的还是绕晕的。尽管我已经集中注意力在他的话上,我仍然无法理解他的意思,只是听到最后,他好像把罪过扔在我头上了。
晕完之后,我稍微冷静了一点,“既然你说你付出了友谊,那我问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为了探寻真相。”卡布里特居然摆出了一副刚毅的表情。
“那你可真有探索精神,我该告诉分院帽他错把一个格兰芬多分进拉文克劳了。”我差点气背过去,“现在我告诉你,雨果·卡布里特,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我带着怒气回到了休息室,找了个小沙发坐下来生闷气。
其实也不是多大点事,为了一个算不上朋友的人不值得这样生气,我这样劝着自己。我明明叮嘱他对鬼魂的事保密,他转头就到处散播,还不承认,这样没担当而且品格卑劣的人,早点认清他的真面目也是好事一桩。我不停地开导自己,但又忍不住想卡布里特在厨房里说的那些话。我越想越气,甚至认定他是在侮辱我。
这时,一个学长大声说:“女士们,能不能把你们的猫带回宿舍,它们搞得休息室里一股怪味。”
“有什么怪味,我怎么没闻到?”其中一个学姐反驳道。
“一股跟口臭一样的怪味,安德森,如果这气味不是从你的猫身上发出来的,那就只能来自于你了。”另一位我很眼熟的学长大声说道。
可能大家觉得他说了什么俏皮话,不少人大笑起来。
“普赛!我认为尊重你的同学是必备的礼仪。”法利学姐从宿舍里走了出来,“安德森,你们要是想把猫抱到休息室来,就应该把它们好好清理一下,毕竟这里是公共区域。”
安德森还想反驳,但被法利学姐瞪了回去。这场小冲突很快结束,但我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那位普赛学长身后的另一位学长。他穿着斯莱特林球队的队服,正调试着扫帚上的指南针。地牢里光线不足,十分幽暗,但我能看见他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眉头紧锁,似乎对指南针很不满意。
“弗林特真是的,没拿到批条就别训练了,害得我准备齐全了又得回来。”一个肩上搭着队服的壮汉站在他旁边说道。
“啧,他想直接跟伍德抢。”普赛和壮汉对话起来。
“伍德也是有意思,队伍都不齐训什么练啊,他们那一个个女生,怎么训都打不过我们。”
“格兰芬多现在居然要靠女生了,以前查理·韦斯莱在的时候也没这么落魄呢。”普赛哈哈大笑,“欸,伊万斯,你看什么?”
我浑然不觉自己被发现了,只得挤出笑容:“你知道我啊,普赛学长。”
“你挺好认的,”普赛笑起来露出了虎牙,“红配绿那么难看,为了我们院的仪容仪表,你也不该进斯莱特林啊。”
笑容僵在了脸上,我说不出话来,只是慢慢挪动眼珠,将对面三人的表情记录在眼底。普赛和壮汉讥讽地看着我,那学长只是瞥了我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回到指南针上。
“天哪,伊万斯,你的脸色好可怕,你不会想要对你亲爱的学长们做些什么吧?用你那个对付鬼魂的魔法可行不通。”壮汉怪声怪气地附和普赛。他们俩接着大笑起来,而我无暇顾及其他,只能握紧双拳控制情绪,避免自己破口大骂。
“我还没走呢。”法利学姐走到了我的身旁,瞪着普赛。
“法利,你怎么什么都管啊,你不觉得烦吗?”普赛嫌弃地说道,“怎么,我在休息室说几句话你都要管,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学姐?”
“普赛,你太失礼了!”法利学姐几乎是尖叫着说出这句话,“斯莱特林会因你扣掉十分!”
这句话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如果说这一开始只是三个人之间的小摩擦,现在则成为整个休息室的大爆炸。
“你疯了!”怪声怪气的壮汉恢复了语气,“你怎么能扣自己学院的分!。”
我悄悄站了起来,准备躲进宿舍。萨拉查一定知道斯莱特林们有多注重学院荣誉,虽然这分不是被我扣的,但与我有关,我真怕被一些脑子不清醒的人撕碎。
“普赛,你快跟法利道歉,别扣分了法利。”
“法利,这可关乎学院荣誉,你不能拿这个谋私利。”
“普赛,想办法把分加回来。”
我在大家此起彼伏的声音中挪到了女生宿舍门口。
“伊万斯呢?她不尊敬学长在先,你怎么不扣她的分呢?”普赛的声音清晰地钻入我的大脑,害我打了个哆嗦。我并不害怕普赛,但我害怕虎视眈眈的斯莱特林们,普赛已经把锅甩过来了,我不得不接。
我硬生生地转过身来,看着休息室里的大家。一些人事不关己地坐着,而执意趟这淌混水的人已经把普赛和法利学姐围了起来,那位学长也在其中。他们向我证明了红配绿确实是最好认的,因为差不多三十秒后,我已经被他们的眼神戳成了筛子。
“无论这个新生做了什么,别扣她的分,法利学姐,这关乎学院。”艾达蒙斯恳求道。
“是啊。”
“别扣分。”
我听着人群中传来的附和声,稍微松了口气,只是我没想到艾达蒙斯也在这里。
“哼,你们混血还真是爱抱团啊。”普赛再次挑起了事端。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可不是什么混血!”一个学姐被他惹怒了。
“我可没说你们,别对号入座。”普赛一脸不屑,“反正我们三年级是没有混血的,四年级五年级也没有吧。”
“六年级有一个。”
“对,七年级也没有,再看看他,”普赛指了指艾达蒙斯,“从他开始,我们院连着来了两个混血,一个伊万斯,还有一个忘记叫什么了。这不是个好兆头啊诸位,我们斯莱特林正在被混血入侵,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有朝一日这个休息室会被泥巴种们占领。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互相维护了,以后还会在背地里商量着怎么害我们呢!”
在他放屁间隙,我偷偷看了看休息室,大部分人都围在我们这边,有一个学长站得很远,脸埋在书里,我猜测他是六年级那个混血。而和我一年的另一个混血特蕾西·戴维斯正坐在棋盘边,背对着我们,像块石头一样僵坐在那里。真不错啊普赛,挑了个四个混血都在的时间发难,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蓄谋已久了。很显然,无论我愿不愿意得罪他,他都已经盯上我了。
可这样一个在休息室里明目张胆散播血统歧视论的蠢货,有什么值得怕的呢。我思索了一下,走进人群中:“普赛学长,在你被扣分之前,我只在休息室里说过一句话,那就是向你问好。至于这句话是冒犯你还是尊敬你,我想法利学姐自有判断。”
“我认为伊万斯的态度非常友善。”法利学姐斜睨了普赛一眼。
我朝学姐点了点头,看向普赛继续说:“你说我们混血要合起伙来对你们不轨……学长,我才一年级欸,我想在场没有一个学姐学长打不过一个一年级,你们会的魔咒比我看过的都多,是吧?”
“就是。”人群中响起几个附和我的声音。
“在场这么多高年级学姐学长,我想大家对于学院招收混血都有自己的一套见解,总不至于被一个三年级煽动情绪。”我的嘴角浮起笑意,“普赛学长,你扛着扫帚是要上球场为我们斯莱特林争夺荣誉的,你赚来的分数肯定不止刚刚法利学姐扣掉的十分,我想大家都不会太在意。毕竟下次比赛,你一定会赢回来,我们都会在赛场上支持你的。”
“那倒是,赢一场比赛分数就回来了。”
“你要好好打啊普赛。”
这下大家的声音都统一起来,普赛龇牙咧嘴的,像一条马上要扑过来撕咬我的恶狼,但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也只得顺着大家说些场面话。而那位我偷偷关注着的学长,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仿佛世界上只有他和他的指南针。
“伊万斯,”法利学姐叫住我,“斯莱特林向所有优秀的小巫师敞开大门,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个人而觉得被学院排斥。”
“当然了,法利学姐,也谢谢你为我解围。”我甜甜地笑着。
“这没什么,级长的责任。卢瑟告诉我你被刁难了,我才发现的。”
艾达蒙斯?我和法利学姐告别后,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艾达蒙斯的身影,但他似乎已经离开了。而刚才还站在角落里的六年级学长和特蕾西·戴维斯也消失不见,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我独自回到宿舍,打开了牛皮本,本子上只写了几句话,这表示《十字礼遇》这本书我才翻到第一页。埋头苦读在某种程度上是解救不开心的良药,我一直学到帕金森回到宿舍。
“你看什么书呢,怎么花花绿绿的。”我没回头看她,但她的声音告诉我她现在非常烦躁。
“什么花花绿绿的?”我看着手里棕色封面的《十字礼遇》和棕色的牛皮本。
“没什么。”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迅速将书和笔记放在了枕头底下。
“去吃饭吗?”我这才看向帕金森,“梅林,你怎么了,和谁打架了吗?”
帕金森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我,仿佛有无尽的抱怨要说给我听,但她只是问我:“你和普赛吵架了?”
“啊?没什么,只是一点小冲突。”我走过去,拿过她手中的发带,替她把上面乱七八糟的结打开。
“……我实在没忍住,和伯斯德打了一架,她扯了我的头发,我就用发带去勒她。”帕金森的声音带了点哭腔,“但是布雷斯看见了……”
“可以想象,他把你救出来了?”我轻声问道。
“……嗯,他——德拉科说要叫上你一起去吃饭。”
帕金森的话锋转得太快,我差点没反应过来:“你是回来整理头发的吧。”
“我们是一起回来放书的,我和德拉科一下午都在庭院里看书。”我后知后觉,她这是在暗戳戳地宣示主权呢。
我看着帕金森哭哭啼啼地整理头发,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用问都知道她们为什么打架,是为了布雷斯·扎比尼。周五早餐时陷入麻烦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荣登报纸的布雷斯·扎比尼。
在那天送来的《预言家日报》一角,登载了一则花边新闻——《沉寂两年的黑寡妇复出》:
“知名交际花扎比尼夫人守寡两年后重新开始约会,这次,她的约会对象是一位意大利政界的新起之秀——吉恩·卡普瑞里奥。这位新秀是当今意大利魔法部教育处炙手可热的红人,他提出的<关于在拉奎拉魔法学校增设欧洲巫师血统传承史选修课>的改革方案得到了绝大多数意大利巫师的支持。甚至有家长联名上书,希望他能担任拉奎拉学校欧洲巫师血统传承史的教授。
这样一位前途似锦的年轻人为何会跌入扎比尼夫人的怀抱,我想如果由卡普瑞里奥先生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一定会说:‘如果不是为了扎比尼夫人的儿子,这一切会发生得更早。’据知情人士透露,早在扎比尼先生过世之时,卡普瑞里奥先生已对扎比尼夫人展开猛烈攻势,沉浸在丧夫之痛中的扎比尼夫人拒绝了这位年轻人的汹涌爱意。就在今年,扎比尼夫人的独子布雷斯·扎比尼入学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失去儿子陪伴的扎比尼夫人更加寂寞难耐,卡普瑞里奥先生趁虚而入,成功抓住了这位美艳夫人的心。
但众所周知,扎比尼夫人有着黑寡妇的美名,她有过多少任丈夫,婚姻又因何结束,本文不再赘述。到现在为止,与扎比尼夫人同床共枕最久的便是两年前去世的扎比尼先生,不知卡普瑞里奥先生又能坚持多久呢?
*关于扎比尼夫人的详细情况,可通过专栏文章<黑寡妇的丈夫们>了解。”
是的,就是这样一篇全是主观臆断,跟编故事差不多的文章。在斯莱特林,这篇文章的影响力远大于我与鬼魂那些事,因此那天来骚扰我的人基本上全是其他三个学院的。或许我该感谢一下布雷斯·扎比尼,但当天下午的草药课后,这个该说感谢的人变成了他。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一边帮帕金森绑发带,一边问:“是伯斯德告诉你们我和普赛吵架了?”
“……是她。”帕金森声音闷闷的。
“不得不说,当初把她赶出宿舍是我来学校后做过最正确的事。”我在帕金森头顶打了个精巧的蝴蝶结。
“对吧,她就是有一种能让所有人讨厌她的能力。”帕金森气鼓鼓地说。
我苦笑着:“有些注定无法成为朋友的人,一开始就应当远离。”
“不对,”帕金森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也以为我们注定无法成为朋友,可我们现在不就是了嘛。”
我怔住了,脑子空了一瞬,接着开始思考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帕金森绝不是什么未经世事的天真小姐,她不够聪明,但也不是个傻子。而我,更不是个傻子。我知道一个人选择能改变很多人的选择,比如在昨天的草药课上,我选择了帕金森和扎比尼,今天,帕金森选择主动迈向我们的友谊之路。
于是我欣然接过潘西·帕金森抛来的橄榄枝,笑着说:“你说的对,潘西,我们去吃饭吧。”
“莉莉,来点橙汁吗?”德拉科问道。
“今天没有石榴汁吗?”我张望着。
“有的,我去拿。”扎比尼直接向长桌尽头走了过去。
那实在太远了,我有点想拒绝,但德拉科说:“布雷斯,给我带份鲑鱼,谢谢。”
扎比尼果然带着石榴汁和鲑鱼回来了。我向他道谢,也深深明白,一切都在变了。变好心的扎比尼,以及变好心的帕金森。他们在用友谊来回应我再次站在他们那边,尽管我知道,他们的友谊早已标好了价码。
“对了,莉莉。”德拉科突然抬起头来看我,“鬼魂那件事我让高尔打听了一下,这不过是格兰芬多那个没头的尼克为了吸人眼球编造的谎话罢了,你不用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呢,要我说,就该找血人巴罗帮忙,让他把那个差点没头的尼克教训一顿。”帕金森义愤填膺地说道,“最好让他真的没头。”
“不用了,那太吓人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我微笑着拒绝了帕金森的好意。
我们都没再说话,这显得我们周围闹哄哄的。尽管斯莱特林的晚餐时刻一如既往的安静,但时不时会传来谈话声。他们的谈话内容离不开学业、家族和魁地奇,当然,有时会增加一些新闻相关的内容。今天的内容和昨天差不多,又是扎比尼夫人的情史,不过今天已经到“黑寡妇”的第三位前夫了。
布雷斯·扎比尼面不改色地用餐,仿佛那些人只是在谈论天花板上熄灭的第三盏烛火。帕金森早已不耐烦地放下了叉子,用她的大眼睛死瞪着那几位八卦的学长学姐。
“都吃完了吧,我们回休息室。”德拉科重重地拍下叉子,唰地起身,路过那些人时,还狠狠地撞了他们一下。高尔和克拉布有样学样,紧接着德拉科撞过去,差点把那些学长学姐撞翻。
帕金森本想跟着撞上去,却被扎比尼一把拽住。
“布雷斯?”帕金森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孩,男孩只是摇了摇头,便松开手,离开了礼堂。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坐在原位,默默地听那些学姐学长的抱怨。直到手边的石榴汁见底,我才磨磨蹭蹭地回到地牢。
被绿色装填的斯莱特林休息室总是死气沉沉,尽管玻璃外游着鱼,里面住着人,依旧无法改变地牢里浑然天成的阴森。我从小便怕冷,所以自我记事起,从来没在冬天去过埃尔曼德。但我很喜欢冬天,每年冬天,爸爸都会去不同的地方出差。他会带上我和妈妈,他忙工作,妈妈则带着我到处玩。对我而言,冬天不仅是玩乐的季节,还是唯一一个可以见到爸爸妈妈的季节。
大人们到底在忙什么呢?这是我从来都想不明白的问题。为什么春天、夏天和秋天,爸爸妈妈不能和我呆在一起呢?
“这是诅咒吗?他们受了诅咒,只能在冬天和我相见。”四岁的我睁着大眼睛问面前的男人。
“不是,他们只是在忙。如果他们忙完了,也会在春天、夏天或者秋天来见你。”那人将温好的奶瓶递到我嘴边。
“他们能不能快点忙完啊,我很想他们。爸爸妈妈知道我很想他们吗?”
“他们当然知道啦,他们也很想念你。”
“那你想你的爸爸妈妈吗,莱姆斯?”
“……想。”
“你想回家吗?”
“……很想。”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呀,我从来没见你回过家。”
“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比海特更适合我的地方了,这里是我的第二个家。”
“莉莉安娜。”
“莉莉!”
“啊。”我猛地醒过神来,“什么?布雷斯的爸爸怎么了?”
帕金森嫌弃地看着我:“你认真听好吗?是你自己说想了解布雷斯的。算了算了,我说他爸爸一直不喜欢布雷斯,而且常年不着家。但是他跟扎比尼夫人的关系也不算很差,最起码表面……”
我还是忍不住走神了。透过玻璃看向幽深的湖底,鱼群无声无息掠过窗边,水草跟随水波摆动。听说湖底有美人鱼,可惜我从未见过,毕业之前能不能见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