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你看吧，万剑门的人都是这样觉得的。”元泽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礼贪岁没管他，凭空拿出来了三张小板凳，还给纪剪辞和柳侑两人分了两把瓜子。见着瓜子，元泽心里又是一梗。
“柳侑说的是真的。”礼贪岁冷淡的声音在纪剪辞的脑海中响起，是密语传音。
纪剪辞有些意外，为何礼贪岁会这么肯定，她内心有些惊讶，但面上不表。
“可是我听说当年的徐安青是一个十分正直的人。”纪剪辞适时地提出自己的疑惑，“您别笑话，我就是好奇又八卦，看了那本奇谈逸事书后就放不下了。不问清楚啊，这心里就跟挠痒痒似的，怪难受。”
柳侑叹了口气，“反正也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说给你们听一听也不妨事。”
“其实你看的那本书有些事说得挺对，有人认为他是被冤枉的也说得通。当年这件事过后的几百年后也有弟子提出过质疑，可是站出来反驳的人正是徐安青的师弟谢凡。谢凡拿出了留影珠，珠子中显示的场景正是徐安青偷盗混元丹的过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以灵力催动留影珠，留影珠就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记录周遭发生的事情，记录时间的长短由催动者的修为高低决定，修为越高，记录的时间也会越长。而且留影珠还有一个特性，若是在留影珠记录的过程中或者之后修改画面会致使留影珠破裂，所以那段窃丹画面做不得假。”
元泽也知道留影珠，柳侑说得没错，留影珠只要一开始记录就受不得干扰，可是……
“可是如果那人不是真的徐安青呢？”纪剪辞问道。
柳侑摇头，“不，那人不会是假冒的。你可知混元丹放在何处？那位因混元丹失窃而渡劫失败的前掌门一直将混元丹放在自己的洞府内，内外结界数十道，其中加上了破虚法阵的禁制就有五道，有谁可以在渡劫期布置的破虚禁制下维持住幻身？”
这样的话，混元丹就真的是徐安青拿的了。
纪剪辞有点担忧地看了眼元泽，他可是一直以为徐安青是被冤枉的，是真心实意地想证明徐安青的清白。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看出元泽是个容易炸毛的性子，她还挺担心他接受不了。
“看我做什么？你继续问。”元泽双手抱胸，下巴朝柳侑长老的方向扬了扬。
礼贪岁拍了拍手，把剥好的瓜子肉放在碟子里，分成两半，一半给了柳侑长老，“听您说，拿出留影珠的人是徐安青的师弟？那颗留影珠是掌门给他的吧。”
“小友问得好，这正是我要说的。谢凡手中的留影珠正是那个渡劫失败的掌门给他的，防的就是觉得徐安青没错的人。当年徐安青作为掌门首徒，执掌万剑门的执法阁，为人刚正不阿，处罚不留情面。这样的人，人们又敬又怕，可是过刚易折，不喜徐安青的人到底还是越来越多。
“正好他的师父应风尊者即将渡劫飞升，而且下一任掌门的人选已经确定，新任掌门有说过他会替换执法阁的首席弟子，徐安青同他交涉又数次也没有让他改变主意。有弟子就这样生了坏心思，告诉徐安青只要应风尊者还是掌门就可以解决问题。谁知徐安青竟然真的听信谗言，干出了偷药这等事。
“很难相信吧，平时那么嫉恶如仇的一个人会做出背叛恩师的事情。谢凡后来还把应风尊者的信公之于众，信里解释了原委，我也就不细说了，藏书阁内还有手抄本，用以警醒后人。我拿给你们看看，看完了还回来即可。”柳侑说完就扬了下手，他是驻阁长老，这上面都有他留下的神识印记，只要略施法术就能拿到对应的书籍。
纪剪辞接过一沓纸，“多谢柳长老，今天叨扰您已久，我们就先走了。”
“没事没事，有人陪我聊天也是好的。”柳侑长老笑呵呵地道。
回到红枫山，看完纸上写的内容后，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徐安青幼时曾干过出卖朋友的事情。他不小心毁了书院先生的画作，为了逃避惩罚就把玩伴推出来顶锅。自那之后，玩伴就没有理过他，他又是道歉又是赔罪都没有挽回自己的朋友。就算后来入了仙门他也不曾放下此事。然而修道一途最忌讳心魔，徐安青要想修得大道就必须克服这一关，他也的确克服了，只不过用的方法是个偏门的。
他不断地给自己洗脑，向自己灌输种种打抱不平、铁面无私的事迹，最终，他也相信了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给受欺负的师弟师妹们有一个公正的交待，徐安青毛遂自荐，当上了执法阁的首席弟子，坚持公平，一开始还有弟子发自心里感谢他。可是后来，徐安青的管理过了线，他很严格，什么都要管，应风尊者提醒过好几次他也就收敛了一些。
于是，面上对他笑心里恨死他的弟子越来越多，徐安青的人缘也越来越差。直到他偷走混元丹的事情发生，弟子们的情绪彻底爆发。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元泽在万剑门调查时，没有弟子为徐安青说好话的原因。
再说一说应风尊者，他在发现了徐安青的异样后就想过把徐安青从执法阁替换下来，结果徐安青在他面前把头磕到破就是要他掐掉这个想法。应风尊者看着自己的爱徒心软了，也就是这一心软有了后面的一系列破事。
要知道他的混元丹尤其重要，就算徐安青知道混元丹在哪儿，他怎么会任由徐安青偷走？这还是因为应风尊者早就知晓自己的大徒弟要干什么事了，他本就没打算用混元丹祝他飞升，混元丹再厉害也不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能顺利飞升更好，不能也是天意。
他任由徐安青带走混元丹其实是由于心里存了最后一分师徒情，若是徐安青能够在此事之后勘破心魔也是好事一桩。但是这不代表他会对徐安青犯下的错视而不见，徐安青要是及时收手，他说不定还会拉他最后一把，可是徐安青罔顾师徒情分动手了，他也就不会再袒护徐安青。
那次元泽化作徐安青的样子进入应风尊者的梦境，开口就是你冤枉我了，应风尊者当即知道这不是徐安青本人，他只当是什么受过徐安青恩惠的新弟子，于是语意含混地回了几句话。正因为如此，元泽才会觉得应风尊者心虚。
沉默良久的元泽长长地叹了口气，“徐安青真是个死脑筋。”
依纪剪辞看，这不单单是死脑筋，可以说是执念深重了。徐安青由于幼时的愧疚所以想做一个好人，到了后面却变了味。他最看重的就是“光明磊落”这个词，却也因为这个词干了件很不光明磊落的事。
直到死的那一刻，徐安青也认为自己是个受冤枉的人，一心想要回到万剑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歉疚过。
“那汐月秘境找他尸骨的事你要改吗？”纪剪辞问元泽。
元泽整个人显得有些没精神，他想了一会儿，“你要是碰到了他的尸骨，就给他在那立个碑吧。我用了那颗混元丹，怎么说也是欠他的。”
“嗯，我记下了。”纪剪辞问完他又问礼贪岁，“你当时为什么说柳长老说的是真的？你是指他的话是真话还是那件事是真的？”
礼贪岁把那小半碟瓜子肉拿了出来，往纪剪辞那边推了推，“后者。”
看着礼贪岁的劳动成果，纪剪辞实在是不好意思下手，她用眼神询问他。
礼贪岁点点头，然后自己先拿了一颗丢进嘴里。
纪剪辞这才放心，又接着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就听他吹吧。”元泽毫不客气地抓了一把，“他如果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真相呢？”
“我算出来的，只要接触到对方，我就能知道。”礼贪岁的脸上并没有被挑衅的气愤，他只是凭空变出了一根戒尺，然后往元泽的手上狠狠地打了一下，抽得元泽倒吸气。“说我坏话的人没资格吃瓜子。”
“诶，对了，之前我没留意，礼贪岁你是能看见元泽的，对吧？而且你还能打到他。”纪剪辞能看见元泽，所以她会下意识地觉得元泽并没有隐身，这导致礼贪岁和元泽交流时她完全不意外，直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
这反射弧简直长得可以绕地球几圈了。
“嗯，可以这么说。不过，准确点说，是我算出来的。”礼贪岁道。
“算出来？神君大人果然厉害。”毕竟《请神录》上有说施了隐匿术后，除了请神者就没有人看得见被请来的人，而且被请来的人在这种状态下还不能对外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上次礼贪岁还拿着头发的断口给她看，看来礼贪岁果然不同些，这应当是他特有的神术吧。
“嗯。”礼贪岁看了眼纪剪辞，只有她，他不需要卜算就能看到，看到这个鲜活无比的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