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留下来也就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纪剪辞还是踏上了自己的旅程。
重雾森林位于人族和妖族的交界处,乘坐上好的云舟过去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不过,幸好有礼贪岁在,他带着纪剪辞缩地成寸,踏出几步就能到达重雾森林。
但是元泽跟不上这种速度,礼贪岁也顾虑到纪剪辞修为尚低,较大的空间跨越可能会让她产生不适,所以他们还是花了一天时间才到目的地。
重雾森林可大致分为三圈,最接近森林中心的一圈为第三圈,其他两圈以此类推。第三圈的雾最浓,据元泽所说,即便是正午时分,里头的雾也不会散开。
纪剪辞要找的锻体场所在第二圈的范围内,雾气虽浓,可是神识依旧能够穿透,没有第三圈那么危险。
许是礼贪岁的外貌与人族太过不同,不知情的人一看就以为他是妖族,纪剪辞又恰好是个人类,两人的组合很惹眼。
去往慢湖的路上有很多妖修都探出了头,就连一向胆小的兔妖都敢从隐蔽处跑出来,看两眼纪剪辞,又看两眼礼贪岁,看完就受惊般躲回去,殊不知自己的兔耳朵还露在外面抖啊抖的。
有些妖修比纪剪辞修为低,行踪掩盖得不好,这种她能察觉,更厉害一些的她就发现不了。
只不过她看不见,元泽看得见,他还能实时播报。
“又来一只兔妖,诶,这次的是灰兔妖……”
“有一只蛇妖在你头顶上的树枝上睡觉呢,那截绿色的藤蔓是它的尾巴,你可别乱碰……”
“天上那只老鹰已经跟了我们半天了……”
纪剪辞听到藤蔓和尾巴的时候就开始往礼贪岁那边靠,瞬间觉得安心,一安心就有闲工夫继续找隐在森林里的妖族。
她想起那只灰兔妖,眼睛到处看。灰色的啊,是看到礼贪岁才跟过来的吧。
她又去看礼贪岁,灰白色的头发还是披散着,可能是用了缩地成寸,现在他的头发有些毛糙,看起来更丧了。
那只兔妖是看上礼贪岁了吗?也是,礼贪岁的容貌算得上数一数二了,还跟兔妖一个毛色……
左手突然被握住,纪剪辞的脑门被弹了一下,礼贪岁对她说:“别看我,看路。”
纪剪辞后知后觉,元泽笑了一阵她才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又因为礼贪岁说让她看路,她没敢低太久就抬了起来,眼睛直视前方,左手手心开始冒汗……
他怎么还不松开……
元泽背着手在后面走,揶揄道:“走路还要带着,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咳,和你的岁数一比,我不就跟小孩似的吗?”纪剪辞回嘴。
心上被扎了一刀,元泽没吭声,他看着礼贪岁的背影,心道牵着你的手的这位才是老妖怪,岁数大得没边。
纪剪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作为神明,礼贪岁才是三个人中活得最久的那一位,她的岁数可能连他的零头都达不到。
他见过的经历过的远比一般人要多,不管是长河落日,还是烟海横波,抑或是璀璨星河,于他而言这些可能和一粒石子等同。
难怪平时都没有见过他有什么情感波动,又或者说他对于任何事物的反应可能没有旁人那般激烈,划分一下层次,旁人的情绪变化已经到了十级,他也许还在一级。
所以,牵手这件事是在几级呢?
纪剪辞想了想,这是来自长辈的关爱吧……
*
慢湖这个名字很怪,元泽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纪剪辞也没继续问,毕竟别人是看不到元泽的,她自说自话的次数多了容易引起怀疑。
“第一次别去太深,受不住了就上来,别逞强。”礼贪岁叮嘱她。
湖里的水和一般的水不同,修士走进去就会感觉到压力,四面八方的水带着力量而来,不断地淬炼身体。越往湖底走,水的压力就越大,元泽听说就算是坚硬的龙骨在湖底待着也会发出“嘎吱”声。
这原理同现代的水中压强有些相像,但修真界的显然要厉害些。
纪剪辞把普通的发带和簪子都取下来了,防止它们被压力碾坏,至于衣服和鞋子,它们都是万剑门发的有品阶的法袍,上面还画了法阵,只要不往湖水深处走都不会损坏。
贴好憋气符,纪剪辞就往水里一窜。
礼贪岁坐在岸边,拿起她的发带和簪子看了看,都是凡品。
元泽靠坐在树上,晃悠着腿,“小姑娘真惨,好看的饰物也没一件。”
虽然这和他们两个天天要吃零嘴有一定关系。
“你注意着周围情况,我有事要做。”礼贪岁同元泽神识传音。
说完,礼贪岁就拿出了一条红绳,他把红绳拆了,然后又编了回去,看起来和原先没什么不同。
暗地里偷窥的妖修们只增不减,看到礼贪岁奇怪的行为还疑惑地偏过了头,还有一些就此讨论了起来。
元泽起初也是懒洋洋地坐着,看到礼贪岁重新编时忍不住直起了身子。
其他人看不出不同,他可不一样,作为仙君,见识过的东西也多了很多。他大概看出礼贪岁在编什么东西了。
可惜礼贪岁的手法太快,他看不过来。那一个个法阵让他眼花缭乱,还有一套一套的印诀往上加,而且他看着这红绳也不是凡物,加了这么多高阶阵法上去也没有一丝挺不住的样子。
思及他刚才说的话,礼贪岁这是做给小姑娘的。
不得了,不得了,小姑娘不得感动死。
只是,礼贪岁原来还能动用这么多神力么?元泽又恢复了懒散坐姿。
他很久之前就发现了端倪,这位神君好像并不是由《请神录》请来的,他是自个儿跑到修真界来的。
毕竟礼贪岁身上那一重重天道法则就不正常。
元泽身上可没有,他只是不能离纪剪辞太远而已,这是请神人的限制,而且没有请神人发话,他在没有隐匿时是不能杀生的,这些他都悄悄试过,没有告诉纪剪辞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的限制实在是太丢脸了。
所以在来的路上,纪剪辞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他跟不上礼贪岁的速度,因为只要到了一定距离,他就会被无形的力量给扯到她的身边去。
只是这样也很丢脸,他的地位会下降的。
依元泽看,礼贪岁所说的就是借口,什么怕纪剪辞受不了远距离的空间移动,明明只要礼贪岁给纪剪辞开个防护罩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
可是礼贪岁却趁势拿他做借口,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礼贪岁如果要带着纪剪辞缩地成寸的话就没有余力开防护罩了,而且本来只要一两步就能跨过的距离,礼贪岁却花了多余的几步,这根本就不是他作为一个神君的正常实力。
元泽知道这些,但是他没说,礼贪岁知道他知道,但是他也没说。
反正礼贪岁对纪剪辞没有恶意,他在一边看戏也行。
礼贪岁的红绳就快编好了,元泽刚想跳下树就感受到不远处的地面震动,他散开神识看了看,是两个妖修在打架,已经波及了不少地方。
元泽喊道:“快叫纪剪辞上来!”
礼贪岁已经跳去湖中把纪剪辞一把捞了上来。
幸好法袍不湿水,不然纪剪辞的脸要红得跟个番茄似的……不行,脸上还是有点热,她的头发还在滴水,礼贪岁却没有半点把她放开的意思。
纪剪辞看到了烟尘和飞起的惊鸟,拍拍礼贪岁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在这里,“你可以去……”打怪了。
“啊啊啊啊~”纪剪辞被打横抱起,礼贪岁带着她迅速逃窜。
是的,逃窜。
这和纪剪辞想的剧本不一样啊。难道不应该是她躲在礼贪岁身后,然后礼贪岁轻轻一挥手,敌方团灭,礼贪岁再轻蔑地道:“你们还差的远……”
好吧,台词不会这么中二,可是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跑路的结果啊!
神君大人,神君大人,你看看我,你清醒一点!
纪剪辞差点就抓着礼贪岁的衣领摇了起来,她迅速冷静下来,找回自己的人设(?)。
“元泽呢,他跟过来了没有?”
礼贪岁没有再用缩地成寸,一是因为慢湖还在这里,二是因为今天损耗的神力过多,他再用就……
“我去,你们再跑快点,那两个妖修变成真身……躲开那条尾巴!”元泽在后面声嘶力竭。
纪剪辞抬头,只看到一条粗壮的尾巴,礼贪岁抱紧她道:“不用怕,伤不到你。”
她在他怀里,确实可能不会受伤,因为他挡着。
那一瞬,纪剪辞想到了灰白色头发,想到了长辈的关爱,想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然而混乱的想法并没有让她的动作呆滞,她反射性地咬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抹上了眉心。
“楚云暮,把这条尾巴给老子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