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既来之，则安之（二） 师父发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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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的一声，一短剑剑气从裟萝耳边掠过，耳廓簇簇血珠冒出，“滴答…”一声落在雪地上。
此剑阵是西河郡的一位刻阵师所刻，是利用一把剑的百千幻影制成的，供裟萝这样的初学者练习使用。虽是幻影，但也会用剑气伤人。剑气不强，只够削开皮肉，不会深入造成伤害，若是直击腹部，倒也不会出血，顶多有些闷痛。设定的短剑轨道有九九八十一种变化，随机走位。
裟萝没学会直一教的剑法的时候，总是把剑放在一边，怕磕着它。所以她闯阵一直靠躲，靠避。可想而知，防守总有疏漏，于是每次出剑阵时，衣服上有道道缺口就罢了，脸上也被划了不少，虽然都是小口子，但数量多起来，这脸也就没法看了。
这练剑实在太费衣服了，虽然侍女倒不觉得有什么，但裟萝还是觉得浪费，所以每次钻剑阵后的衣服她都收起来了，准备抽空缝一缝，补一补。
每天侍女都心疼地给裟萝治疗，这位侍女有除妖师的血脉，遗传的技能点不多，只能治一点皮外伤，若是伤得深了，她也没办法。
“小姐为何日日如此遭罪？府上侍卫难道还不能护着咱们平安？您金枝玉叶，怎么能总受这些苦！”侍女又生气又心疼。
裟萝好脾气地安慰她，心里也没觉得多大事儿，小伤口不碍事，“没事儿，不是有小春嘛。看，这俩口子好，直接给我拉了一对儿双眼皮，多好！”
哪晓得侍女一听，急的都要掉眼泪了“小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
裟萝头有点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行行行，好小春，我太渴了，昨日儿的琼枝玉露还有吗？”
侍女擦擦眼泪，应了声“有，小春马上端来。”
谁能拒绝得了琼枝玉露呢？尤其是暑热归家、辛苦练剑、耗费灵力的人。红薯粉搓成颗颗小珠，用清晨露水煮熟后晶莹剔透，圆润饱满，再加入淡奶、椰果以及关键食材琼枝。冰镇后口感更佳嗷！
十日过去了，裟萝总算可以而毫发无损地出剑阵了。
直一问：“为什么不用剑法？”
裟萝吸了吸鼻子，这是来查收教学成果了？“师父，我想着先会躲，再……”感受到直一不善的目光，裟萝识趣地闭嘴不言。
“那你每日练剑不都是在虚度时光？”
裟萝眨了眨眼，是吗？
直一叹了口气，让她在木桩上练一整套剑法，看看她剑法练的如何。
裟萝这些日子练剑是真的用心练了，就是没在剑阵里用罢了，单让她舞一遍还是没有问题的。
直一看着裟萝练剑的身影若有所思，不用剑招破阵，挺少见的。不是说有多厉害，而是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凭借外力练习，无论是用剑还是灵力，只要能省麻烦就省。裟萝一个女子，赤手空拳地破阵，不借用外物走捷径的想法，很对他直一的胃口。
世上怎会有靠捷径能成的大道，练剑、刻阵、修行本就是枯燥的，只有提升时的成就感才会是喜悦的。剑走偏锋，投机取巧，端的只是一时的成就。
裟萝一套剑法练下来，没有剑气，只有招式。这剑法有着行云流水的连贯，不拖泥带水的简洁，对上敌人倒还有转圜的余地，对上敌妖……还是自求多福。虽然裟萝手能提，肩能抗，但没有剑气就是没有剑气，再怎么力大无穷也伤不到妖怪。
除妖师的血脉除了遗传，确实有突变得来的人，但因为无法控制血脉的力量而遭到反噬，所以存活下来的极少。直一存了培养她的心思，希望她未来能好好控制血脉的力量，所以该教给除妖师的，也一并教给了她。不告诉她，也是怕她多心。
直一亲自带她去剑阵，把剑往她手上一塞，再把人一推，裟萝就拎着剑踉跄进了剑阵。
“什么时候会用剑法破阵，就什么时候出来。别想着躲懒。”
裟萝下意识地在剑阵里躲来躲去，听到直一的话，估摸着今天是必须要用剑法破阵了。就给自己打了打气：力大无穷配上无上剑法才能刚柔并济！靓仔冲呀！
一个竖叉劈下来，接着顺势一个俯冲躲开了直贴发丝而去的长剑，又迅速起身，拔剑起式，一边躲一边摸索着用剑法的招式挑开迎面而来的刀光剑影，化解一轮又一轮的攻击，裟萝觉得自己像是在刷题一样。
感谢十二年的应试教育，让学生学会了如何从题海战术里总结规律，应用规律。裟萝想起了曾经的那些鸡汤，“今天学生挑灯夜读，明天大路畅通无阻。”“不苦不累，学习无味，不拼不搏，高三白活。”“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
冲呀！不能给现代教育丢脸。
裟萝带着她总结出来的经验，“当三剑冲面门，两剑迎背心时，一个燕子飞回直接避开，让它们自己抵消。当直面数剑时，反而要迎难而上，一一破开……” 逐一化解眼前困境后，她跳上了结束阵法的那块雪岩上，知道剑阵已然结束了。
感谢应试教育，感谢高等教育，感谢老师的教导，感谢同学们的拼搏陪伴。哦，天哪！真的非常高兴，如果没有学校的教育，如果没有刷过那么多的题，如果题海战术没有学会，那今日………
就在裟萝以为大功告成，戏精上身地脑补时，突然出现一柄妖气浓郁的剑直指她心脉而来，速度比剑阵里高出数倍，裟萝只能尽量避开心脏，那把剑就穿裟萝手掌而出，见血消失。
糟，果然人不能得意忘形……
裟萝疼的脸色一白，眼前一黑，跪倒在地上，把手掌整个埋进雪地里，冷汗直淌。缓了好一会儿，手掌已经没了疼的感觉，只觉得麻。
那一层白茫茫的雪地出现了色彩分层，血迹顺着雪地往下渗去……
剑阵外发现妖气的直一，立马破阵而入，却仍是来不及，剑直接消失了。直一给裟萝简单止了止血，撕了自己衣摆一角给她手掌绑好。
“师……”裟萝想问那把剑，但没想到自己已经虚弱得话也讲不出来。按理说失血也没太多，怎么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呢？
直一一言不发，替她包好伤口后，直接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离开剑阵，飞身朝郡守府邸外去。
裟萝用健康的那只手拉了拉直一的袖子，疑惑地看着他，这是去哪儿？
“常杨山脚，竹林木屋。你先睡吧。”直一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裟萝此时猜出是去要去找治疗师，但也分辨不了别人的情绪，听到可以休息，立马就如释重负般地闭眼了。
直一没有说过，其实他可以听到裟萝的心声。
这个徒弟真是古古怪怪的，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情绪波动也挺少的，想不到内心情绪这么饱满……异世之人都是如此吗？
困惑归困惑，当务之急还是送她疗伤。伤口沾了妖气，不及时处理的话，妖气扩散，就会开始吸收人的血液以供自己生长。妖气霸道，人往往不敌，最终生机耗尽而死。所以需要治疗师先净化妖气，而后再处理伤口。
片刻后，二人便到了常杨山山脚。常杨山终日云雾缭绕，飘渺隐匿于西河郡内，周身亦有隐藏的灵气环绕，使得妖邪难以入内，同时除妖师的能力也没法运用，一旦进了这山，大家都是普通人。
直一抱着裟萝踏入虚无缥缈的常杨山内，只是一瞬，山脚处就看不到他二人身影了。神秘的常杨山内，并不是想象中的仙气充盈，反而有灵力衰竭之势，天阴沉沉的，雾气缭绕，能见度不高，周围树木几乎只剩枝干，光秃秃地一片。直一走着走着就发现手上一空，人消失了。
裟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一棵大树下，大树枝繁叶茂，草木旺盛，周边鸟语花香，天空晴朗，环顾四周也没见直一的身影。裟萝撑着树干站起来，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痊愈了，神情有些恍惚，也没发现自己原来的青色冬衣变成了青色衫裙。这哪儿啊？直一呢？金手指甲呢？
裟萝左右张望着前行，发现前方有一小木屋，屋顶烟囱黑漆漆的，屋前晾衣架上衣服随风摆动，屋后有一条清澈的河流，流水淙淙，并不湍急，河上没有木桥，周围是树林，远处是广袤无垠的绿色大地。裟萝决定去小屋看看有没有人，顺便打听一下直一的下落。
走到小屋门口，门口贴着两张无损红底门神像，裟萝没细看，还以为是秦叔宝和尉迟敬德。她敲了敲门，“有人吗？”半晌无人应答。裟萝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站在门口等人回来。等的有点无聊，便看向门神像，发现有点不对，这门神似乎有点矮。裟萝凝睛细看，手臂在五官上方，上身未着寸缕，原是乳目脐口，刖首舞兵的刑天。
裟萝有些讶异，竟会有人选择战神刑天做门神，毕竟他一度以反派身份存活于上古传说还有一些影视剧中的。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姑娘，有事吗？”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裟萝转身应道：“你好，我因受伤来此求医，与我兄长走散了，想问问姑娘有没有看到一个身高八尺、穿着素色长衫的男子，不爱讲话….嗯…….他是个武者。”
背着鱼篓的女子展颜一笑，眉尾的痣都活了一般，她肤色白皙，骨相突出，鼻梁高挺，脸颊瘦削，颧骨只高突却不外扩。脸上有几处斑点，柳叶眉恰好中和了骨相的男性化。鼻尖、脸颊还有晒过的红晕。糟糕，是漂亮姐姐的信号。裟萝垂眸抿唇，真的好戳审美点啊！真的好好看啊！
“我独自住了许久，从未见过生人，你是唯一一个。我叫田馨，稻田的田，温馨的馨。”
没有见过直一？裟萝有点慌乱、不知所措。田馨走近，拉着她的手边走边安慰道：“别怕，常杨山不大，明日你我一起去寻，总能找到的。”
裟萝觉得自己的烦躁与慌乱都消减不少，整个人也平静不少，不由自主地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既来之，则安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