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惊醒沉睡的夏天》倪钦

38、冲动

　　我的耳朵嗡嗡直响，“对…对不起，我没听清，你能重新说一遍吗？”
　　“这是恶作剧么？还是事情总节外生枝？”仔细看清他说话时的脸色，我这才发现，怒气是造成他脸酡红的原因，他嘴角勾起的笑并非善意，而是一抹邪痞的笑容。
　　“呃，我想问一问，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嘛？”
　　相对与我的疑惑不解，秀气的眉毛皱了又皱的他，因为生气连话也懒得跟我说，他眼神发暗瞪着我，然后向我面前跨近了许多，我不明所以只会呆呆眨了眨眼睛看他，突然下巴被他用里地掐住然后狠狠地吻下，这刺激的一吻，虽然电波巨强，但是没有柔情蜜意，有的只是毫无预警攻击，霸道的掠夺，我束手无策地被他无情地啃噬，他身体里难道藏着狼的动物本性？愈吻愈深，愈吻愈摆不脱他的痴缠，我惊呆地闭上眼睛，却被他误会，以为我陶醉其中，他搂住我腰部的手一阵收紧，我觉得痛不得已向他的身体靠去，这一贴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又犯了错，因为两个人的身体相贴，难免有不应该接近的地方，他的呼吸在我耳边变急促了些……
　　“停…住手，…拜托住手！”我的声音在他听来，可能觉得像猫的喵唔，起不了半点作用，但我发誓我已经很用力了，那是他已经接近被野兽附身的状态，我怎么哀求都于是无补，被逼无奈，我咬了他的唇……
　　“你是个野人，”我咬着嘴唇愤愤不平，“你想惹怒我吗？好吧，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受虐的人难道不是我吗？”他的责备比起我的有有过之而无不及。
　　嘴角边悬挂血痕的他，看上去像吸血鬼，准确地说白皙俊美形象的他更接近吸血鬼颓废的美，我苦着脸递给他白色丝帕，“这算什么？给了病又给药来医？”
　　“算啦，你爱要不要！”同样憋了一肚子气的我将白帕扔给他，倔强嘟起嘴，“你是怎么啦？为什么一再施加无名怒火，难道我有做错了什么？”
　　“你错？你怎么可能错？做错的人应该是我，期待着什么见鬼的彩虹，迷恋什么希望；所以是我错了，错的人不可能是你，拥有天使容貌，即使没有穿一身的白，你还是依旧像个天使，心怀奢望的我并不是那些能遇上奇迹的人当中的一个，真正遇见的奇迹的人有几个？说实话吧，我来了就是来听你说，错觉，懵懂，未知，偶尔的好奇，哗，还有一个很是关键的关键词，是什么来着——不懂爱，纯欣赏……”说话间，好一身凌厉的怒气，俞子浩一步一步向我迈进，我被逼得连连后退。
　　“你说你还小，不懂爱，对于我的好感只是一时错觉，懵懂中偶尔的好奇着，以后只会站在欣赏的角度看待我这个朋友。”
　　我彻底惊呆了，“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我莫名其妙承受他的滔天怒焰，明明是无辜却让他误会成心存欺骗。
　　“难以置信是吗？收到你的信息开始我也不明白，整个晚上盯着手机看啊看，生怕错过你再发过来说傻瓜，刚刚跟你开玩笑，上当了吧，哈哈！”他的语气夹杂着自嘲，“整整一夜，心存幻想了一夜，却随着早晨的晨光飘散，四分五裂，我该清醒吗？沉睡了那么多的白天黑夜，我从来没有分得很清楚，今天我总算明白了，睡着了黑夜不会变漫长，可醒的时候，却是可漫长而可怕，长到以为黑暗淹没浸透了自己，那时侯永远不会有虚假的语言来欺骗，说什么共同拥有彩虹的世界？谎言，一切全都是谎言。”
　　“你说够了没？”我试着对他叫囔，意图让他镇静些。“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同时打开我和他的两步手机，在短信箱安次序逐个检查，前面都没错，可是在他的箱里出现的最后一条短信，正是他所说的内容，见鬼了，这不是我写短信，发信人明明是我，而我的短信箱里却没有这一条信息，唯一的可能，是有人用我的手机以我的名义发信息，然后删除痕迹。
　　“我来告诉你，用我手机发出去的每个字不是出自于我的手，你收到那样前言不搭后语的短信，我怎么可能前一秒说喜欢后一秒说错觉，”我递回手机连连摇头，“绝对不是我的想法，那根本不是真的，因为昨晚我和聊天时间在十二点半，那之后我睡了。”我脑子里闪回小姨嘴角流露僵硬微笑站在我床边的情景。“……我知道了，是我家小姨，她借了我的名义转达她的想法，不敢相信，她居然会这么做！”
　　瘦西湖动荡的水波中摇晃着我们俩人隐隐约约的倒影。
　　明白了事情始末之后，我们两厢沉静无语，谁都没有抢先吐露任何一个字，哪怕压抑着很多情绪，他是知道自己行为过火，不敢再冒那个险，而我却是在酝酿着如何爆发，我真的真的很生气，误解的烦乱，不被信任的苦恼，严重的是他自作主张的宣判，他刚刚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带了锐利的尖刺。
　　我静静转过脸直视着他的眼睛问：“看着我，你想到了什么？谎言与欺骗吗？”
　　“我错了，”他的音调极其柔和，跟原先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这话你才说过，意思说你看错了人。”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在为我的莽撞道歉。”
　　我眨了眨眼睛，叹了叹气问：“这算什么？给了病又给药来医？”将他说过话每个字还回去。
　　“原谅我啦，”他说道，与他微微拖长的声调媲美的是——在他的脸上涌现出一抹可疑的粉红色。
　　一时间我无言以对，他的肢体语言更近一步加深了我的视觉和听觉神经的理解力。
　　他两手拉住我的手，乞求怜悯的神情，好象憋着委屈的人是他，又…又来了，这次是美男计的撒娇版吗？瞧他抖着双唇凄楚地扁着的模样，充满了委屈跟怨念。
　　显然是我太过天真，自己这一关都攻不破，还想跟他斗，铁定会输，但转念一想，我怎么涨他人的气势，灭自己的威风。
　　“你知道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么，小嘴一撅，两个酒窝特别深，以前听人家讲有酒窝的人会喝酒，可我觉得它也许是用来盛酒的，改天让我来试一史。”他俯在我耳边低语。
　　“好…好热啊！好…可怕呀！”我红透了脸紧张道。
　　“你怕什么？”他忍不住追问道。
　　“怕流氓啊！”
　　“流氓，流氓在哪儿？”
　　难道这才是他的杀手锏吗？我捂上脸不敢看他。
　　“你也太害羞了吧？看来我们要多练习，练习多了……你眼里只有我了。”
　　“谢谢你这么有眼光来发现我的优点，”我挑一挑眉，不无捉狭地抿嘴坏笑。“其实我的优点是……没有最野蛮只有更野蛮，下次再不问青红皂白，你就死定了！小心我一拳把你打入地心，想亲地表也亲不到！”
　　“我只要亲你一个，别的什么都不要。”他的嘴巴慢慢有了上扬的幅度。
　　从瘦西湖出来时，俞子浩一个劲儿追问：“小姨知道这件事对你影响大吗？”
　　我不自信地摇一下头，想一想，又点了点头，“有一点影响，怎么可能全没有影响，她是我的长辈，有些事需要听从她的意见，而且，关于上学期间不允许恋爱，在我们家已经是不成文规定，我想这一次我是触犯了家规，而且已经被家里人盯上了。”
　　他点点头，意思明显，“好，我们一起面对。”
　　我忽然松了一口气咯咯笑着。
　　“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他皱起眉问道。
　　“我担心，担心太阳西沉，黑夜来临，担心光明姗姗来迟，我还担心很多东西，如果我只能担心而一样事都不能做，那不是更遗憾嘛，听说过事无绝对，凡事有两面吗？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我会试着让家里人理解，我要告诉她们懂得爱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坏事情，虽然提早了些，但这绝不是一时冲动，”我与俞子浩一路走一路交谈，不知不觉来到小姨杂货铺前，我停住脚步，“有信心见我小姨一面吗？”
　　俞子浩倏地止步，神情绷得紧紧，我们这样默不作声对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