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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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狼封鹤对这桃花斎兴趣正浓，央着苏小木住一晚再走，苏小木也正有此意。他不知道该如何对萧宣锦开口，这帝君如今俨然是一副当家模样，若要离开，于情于理都该知会一声。但……崇拜与敬佩让苏小木更觉得自己与谙墨帝君本事不该有交集的人群，地位悬殊遥不可及，远远瞟上一眼已是极为幸运，日日相会就有些太不真实的感觉。
况且，在美人面前向来手足无措更会让自己的形象大打折扣，苏小木一点都不想给谙墨帝君留下什么轻浮的印象。
萧宣锦似乎对苏小木的脾性十分熟悉，还未待他鼓起勇气前去拜访，已端着一杯香茗行过拱门，施施然而来。
他的衣襟上沾染了桃花的馨香，一路分花拂柳，发间也零落着几叶桃瓣。这帝君的美浓烈得不可忽视，总要叫人摄几回魂。
自然，自萧宣锦踏入院子时苏小木就整装直立，躬身相迎。
萧宣锦也不客气，径自在苏小木平日常驻的软榻上坐下，又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
心中忐忑不定，苏小木也不能拒绝，僵直着身子行至帝君身边，正襟危坐。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萧宣锦看着苏小木腾然涨红却又茫然无辜的脸，无奈地拍拍他的肩，“小木，你看。你的原名是苏沐冉，楚梵听便唤你沐冉。因为楚梵听对你而言是长辈，称呼小辈总要正式些，对吗？”
话题一下子飘得老远，苏小木不解地点点头。
萧宣锦继续道，“朋友之间以昵称相互称呼，在人界便是如此，你也定然知道。如今我唤你一声小木，已然是把你当成了朋友。当然——你也是故人之子，但我并不能算做你的长辈。我以朋友之道相待你，你却始终恭恭敬敬，连与我同坐都如此不乐意，你可让我好生难过。”
说罢作出一副受伤模样，流光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苏小木，仿佛要将自己的真诚全然奉上。
苏小木被那话语慢慢引导，只觉得自己确实是做得过分了些，看见自己景仰的大英雄这般苦恼模样，自然更是内疚，急急道，“谙墨帝君多虑了，小仙、小仙实在是……”
“你看，你仍是喊我谙墨帝君。”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哀怨。
“那、那我……”
“宣锦。”萧宣锦循循善诱。
苏小木在氛围的烘托下，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颤巍，“宣……宣锦……”
声音小得如同蚊鸣。
萧宣锦心满意足地扬起了唇角，身子朝苏小木处靠近一些，“小木，我可以理解为，你愿意将我视为朋友了吗？”
道行尚浅的苏小木已经被牵着鼻子走了老远，红着脸点点头，完全没有看到他崇拜已久的帝君露出那奸计得逞的模样……
苏小木的内心其实也挺高兴的，先前不愿与萧宣锦接触过密也是因为他看重了两人间的地位身份差异。他并没有想到谙墨帝君会愿意与自己做朋友，并且会这么的……好说话。毕竟身居上位的几位帝君皆是以清心寡欲淡漠无痕而作为一致目标的，苏小木与萧宣锦相处几日下来，也始终揣着卑微的不安，更是觉得这帝君喜怒无常，不好相处。如今坦诚相待，才发觉只是自己没有意愿去了解他，九天之上又有多少人愿意去了解他……
越想越是振奋，他先前修行时门派中就甚少有人愿与他相交，不想在这桃源幻境任职了不多时，就认识了楚梵听和安清尘，如今又是谙墨帝君……
自己与后两人的机缘也都是拜楚梵听所赐，苏小木满心感激，也不禁有些思念楚梵听。
萧宣锦见时机成熟，展开笑容，道，“小木，你可知晓自己的任务？”
经他一提，苏小木才恍然想起半个时辰前的目标……
“啊！”苏小木猛然转过头，“我忘记与你说了，这次我可能也要出谷……”
“这我自然知道。”萧宣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皆是了然，“你似乎忘了，这幻境中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创造的，只是运营交给了三派主持，我虽也不胜厌烦，但大略也清楚些任务的分布。”
苏小木的的确确是忘记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往外挪了挪，“那谙……宣锦你可否提点我一二？”
萧宣锦微微侧过头，侧面的弧线优美而下，消失在衣衫的掩盖中。他露出苦恼的神情，道，“也不是我不愿告知于你，只是当初我也是粗粗一看，并未仔细记过，这桃花斎的任务是一条隐藏的主线，我只略记得一些，怕是要实地考察一番，才能想起些什么。”
苏小木着实一惊。
这桃花斎的任务居然还是条隐藏主线？
怪不得这里会有楚梵听那般完美的NPC坐镇，还有如此优越的地理条件。原先想来至多是一件冷门的隐藏任务，如今一下子得知自己这职位还算个重要职务，苏小木有些摸不着头脑。
“奇怪……若是要务，苏潜师兄为何又将它单独交给我？”苏小木不自觉地喃喃着，忽而又夸下了脸，“难道是想要看着我出糗？若是完成不了任务，给玄镜派丢了脸，说不定会被师傅赶出师门……”
萧宣锦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看着苏小木一会儿欣喜一会儿纠结的脸颊。
不急不急，他的耐心很好。
苏小木独自纠结了半晌，愈加觉着自己前途渺茫。
“何事让你如此烦恼？可于我说说？”萧宣锦按住苏小木的肩，俨然一副知心大哥哥的神态。
蓦然抬起头，苏小木闪着晶晶亮的眸子，语气恳求，“宣锦，这次出谷你可否能够陪伴我几日？不需要很久！就只要几日就够了……我、我怕……”
萧宣锦作犹豫状忖度了片刻，终于在苏小木快要泪流成河之前轻轻点了点头，道，“其实我前些日子下此幻境来，其一是为了见一见楚梵听，其二便是要仔细将这里瞧上一瞧。说来惭愧，这幻境虽是我做的，但因赶着时日，我还未曾亲自进来游历一番。”
萧宣锦这一番话说得甚是勉强，笑意从唇角一点一点爬上脸颊，眼角眉梢都摆脱不了成功后的得意感。可苏小木已彻底信任了他，傻傻地在一旁感激涕零，愣是没看出来。
若是镜潋或楚梵听在此，萧宣锦也不敢如此草率大意地引诱苏小木一步步踏入他设下的瓮。
由此可见，咱们的主角识人能力已差到某个极端，或者也可就他对镜潋的依赖程度窥觑一二。
这厢前途问题有所解决，苏小木心下欢喜得很，便把谙墨帝君一同前往的消息发给了安清尘。萧宣锦并不想对别人坦白身份，苏小木就编造了一个“师兄”的身份用以掩饰。
苏小木看着好友名单里孤零零的一个人名，脑中一转，又想起了前些日子与安清尘讨论过的问题。
他侧眼看了看萧宣锦，后者正昂扬着脖颈凝视着院内那株桃花，笑容得意而张狂，仿佛战胜而归的勇士。
苏小木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宣锦，你可知……楚梵听去了何处？”
萧宣锦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转过头，道，“楚梵听此次出去，自然也与你的任务有关。至于去了何处，我也是不知晓的。”
“那……我朋友与我说，帝君们做出一些比较……唔，特殊的NPC，也是想让他们通过自身的修炼，修身登仙的。日后同在仙界，也可得一助力。你做出楚梵听……可是有那想法？”苏小木忍不住透出一丝期待，清水薄雾般的眸子闪着光亮。
萧宣锦的笑容一点点淡化，他抿了抿唇，却控制不住内心强烈的受挫感。
他偏过头去，硬着嗓子道，“我并无此意。”
苏小木一愣，“可、可他如此漂亮，且仙根颇佳。据说这些NPC原先也只是寻常草木或物件，均是需要有一些灵性的事物。它们本也就具备修仙的条件，况且楚梵听……”
这些话自然是从安清尘处听来的。苏小木当时也对这一套说辞颇有信心，急急地脱口而出，却没想到自己说得越多，萧宣锦的唇抿得越紧。
他惴惴地抬眼，萧宣锦只给他留下清瘦的侧脸，完美的颈部曲线让苏小木想到了人界优美而高贵的天鹅。
“小木。”萧宣锦深吸一口气，脸上看不清表情，“……你，很喜欢楚梵听？”
这问题也问得并不明晰。
萧宣锦想要的答案与苏小木的理解，自然又是不同的。
苏小木愣了愣，点点头，“他是我进来认识的第一个人，对我也是极好的，我自然喜欢她。还有辰叔和每日帮我端茶倒水的婢仆们，我都挺喜欢他们的……”
萧宣锦沉默了半晌，自嘲般地一叹，幽兰如海的发丝映衬着眼底的青莲色彩，美丽异常。
他两三步走至桃花树前，抬头仰望，眼眸折射着阳光的金灿与桃花的炽红，变幻莫测，不知情绪。
苏小木最为害怕的便是萧宣锦的沉默。
他越是不言不语，便越是像那九天上的帝君们，论到其中关键必然或笑或叹，讳莫如深。
苏小木也不敢说话，直直地站起身子，凝视着他的背影。
“若我说，我能够让楚梵听登仙，你可愿……也了我一个心愿？”终于他开口，声音穿过桃花的馨香与绿叶的清脆，喑哑婉转，如同呓语。
苏小木终是听到了。
“若是能够帮上你，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他展开一个真诚的笑容，清清爽爽毫无杂念，仿佛如洗碧空中的朵朵白云。
只是存在，就纯真洁白得让人羞于对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