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
-
【15】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脑子里蹦出这句话时苏小木正蹑手蹑脚地走进精致浮雕的圆拱门，楚梵听所居的院子与苏小木那小院落天差地别，还未进门就有汉白玉雕栏铺陈而上，碧玉琉璃瓦反射着月亮的光辉，在黑夜里格外耀眼。
幸而无人守备，苏小木进院时只余书房一盏明灯，煌煌亮眼。
苏小木挣扎了良久，终还是从偷窥的不良诱惑中挣脱出来，稳了稳心神，极力隐下声响三两步走到书房前。
单手已抬至门框旁，正欲扣门，一声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随着屋内的暖光穿透了薄薄的门纸。
苏小木一惊，身子丝毫不敢动弹，只听里头隐隐透出些声响，却听不清晰。
他抿了抿唇，瞧瞧四下无人，身子向里挪了些，尽量靠近了些。
“老爷，恕我直言，你我都知道……”
“辰迹。”
冰冷得丝毫不带温度的声音截断了继续的话语，苏小木蹙起眉。这音色像极了楚梵听，但这般冷漠的语气，他倒是从未听到过……
“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够了，辰迹。我仍称你一声辰叔，留你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让他疑心的。”屋内，烛光闪烁。
楚梵听抬起眼，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面前的青年细微地瑟缩了一下，被他迅速地捕捉进眼底。
“是……老爷。”
“今日之事，不得再有下次。”
辰叔的语气中仍有勉强，楚梵听揉了揉额角，已不愿再多计较。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考虑……他挥挥手，示意辰叔退下。
辰叔停顿了一下，似是躬身行过礼，脚步声渐远。楚梵听取过一张白纸，还未提笔，门却“吱呀”一声径自开了。
久久没有关门声传来，楚梵听略疑惑地抬头，却见辰叔背对着他，直挺挺地站着丝毫没有动弹。
“辰叔？”
意识到似有些不对劲，正欲起身，迎面而来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楚梵听腾然站起身子，适才研好的墨汁因巨大的震动而跌落案几，漆黑的墨汁在他月白的长衫上点点晕染开来，似是黑云压城，阴郁黯然。
辰叔跄然退后了一步，双目撑圆，亦是极为敢置信。
“别来无恙啊，梵听。”
辰叔往后退了一步，回头望来一眼，便立在书桌旁。
楚梵听这才看清了来人。
玄衣垂地，华发如霜。
这人静立在门旁，单手仍保持着开门的动作，另一只手却轻轻按在苏小木肩上。
他凤眸低垂，薄唇微抿。似有霜花盈于长睫，亦若蝶翼，迎光蹁跹。
苏小木正陷入了“偷听被抓包”的恐惧情节里，没有注意到身旁恍若鬼魅一般出现的男子，寂冷静默，盈盈如莲。
楚梵听眼角向苏小木一扫，严肃庄重得不似平常。苏小木心中惴惴，也略明白了些意味，正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一步，肩上的手却突然紧了紧。
“梵听，何必这么着急走让他走。”
这人的手指看似纤细，却仿佛力大无穷，苏小木只觉得被那人轻轻一推，双脚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两步。
尴尬地站在房价中央，苏小木无辜地望向楚梵听，后者却别过脸，似绝然地长长一叹。
“辰叔，既然客人来了，便上茶吧。”
楚梵听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又径自坐下，示意两人入座。苏小木十分茫然地夹在二人中间，他隐隐能察觉到楚梵听的心绪并不高兴，却也不知结症在何处，或是自己的偷听行为让他生气了？
一室静寂，辰叔前来上茶也不能打破冷冰冰的气氛，苏小木偷偷瞟向那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当下有些惊艳。
原本只道他三千青丝成霜海，却见那银白之中夹杂着幽暗的深蓝，细细看去似有波光回旋。苏小木倒吸一口气，就算知识浅薄如他，也知道这并不是单纯的色彩而已。
高阶仙君们素喜以仙力作为装饰，有的凝成晶体缀于衣物之上，有的便如同眼前这人一般炼于发际，炫目流动。
这里的高阶，与普通意义上的高阶也是有天壤之别的。
修为若没有上万年，仙力几乎是薄不可见。但眼前这人幽蓝的发丝如同深海，此人的修为，恐怕……深不可测！
猛然转回头，苏小木愣愣地望向楚梵听——他们，似乎相熟？
桃源幻境中的NPC和上界仙君……这其中有何渊源？
苏小木正疑惑不解，只听楚梵听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
“别来无恙……宣锦。”
萧宣锦抬起眸子，眼底有墨色光晕流转，静默浅望。
“沐冉，若是困了，你就先回去。”楚梵听转过头，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被点到名的苏小木紧绷绷地迅速点头，急急地站起身子，对萧宣倞行了个礼。
“让辰叔给你掌灯，天色太黑，夜路不好走。”
“恩，那……我先走了。明日……明日再来给你送行。”
苏小木走出门去，讶然发现辰叔竟然一直侯在门外，见他出来也不多话，从地上提起一盏八角灯，径自领了路先去。
木门缓缓关上，苏小木最后向里边望了一眼，两人仍静静地坐着……有种，恍若画卷的美感。
*** *** ***
“寻仙径的论道大会便在明日，你倒是闲的紧，这般时候还有兴致研磨。作画？呵，我倒是有千余年没看你作画了。”
直到苏小木的气息渐远，萧宣锦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如同其人一般净冷，遥遥的又仿佛飘忽云端。
楚梵听完全收敛了笑容，一双带笑的眼眸中是深切的寒意，“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很意外？”稍一挑眉，萧宣锦转过脸颊，与他对视，“我以为你有这般自觉，只要他在这里，我总有一日会来。只是……比你预想得要快一些。”
“他……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从前的事。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小仙人，我希望他快乐平凡地生活下去，就如同他曾经期盼的那样……”楚梵听深吸一口气，隐隐有怒气透出，“你为何要出现？你可有想过，千年前你的执念害死了他，千年后，还要让往事重演吗！”
“我害死了他？”萧宣锦冷哼一声，“他究竟为谁而死，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楚梵听的双手微颤，敛下眸子看向他处，“总而言之……你现在来这里做什么？”
“你明日便要出去。”萧宣锦姿态优雅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道，“那么便由我，来照顾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