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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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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修往楼梯口看去,于明后面跟在四五个面熟却又叫不出来名字的人,曾诺却对很他们熟悉了,去年年底市局总部开大会的时候,这几位领导可是坐在第一排重量级的人物。曾诺赶紧用手戳了戳顾辰修,示意他等会精明点别跟平时一样,收着点性子。
顾辰修不知道收没收到曾诺的暗示,一手抄着裤兜单手把门打开,头也不回的进去了,曾诺还想说什么,于明就已经快步往这边走来。
曾诺郑重的对一行人点了点头,开门后顾辰修和谢衡雨却没有坐在单向玻璃对面,曾诺在看见他俩站在墙角,谢衡雨手里拿着卷宗在翻看,而顾辰修站在他旁边低着头,对周围的事一概不管。好像他们两个是误闯进别人教室的学生,躲在角落里,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曾诺没时间管他们,看着对面的“白貂”和叶惟兴,审讯室头一次有这么多人,虽然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但他却感觉屋内稀薄的客气在不断的增压,压的他快喘不过气来。
“于局”曾诺艰难的开口,于明的注意力从窗户那边慢慢移过来,他还没开口。余婕恩突然大叫一声,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叶惟兴反应最快,忙把那个准备撞墙的男人拦了下来。
守在门外的武警破门而入,用武力强制镇压了下来,地上的人挣扎的喊着“我知道我躲不过去了,但我要见一个人只要我见了她我就什么都说”那人对着监控大吼大叫,曾诺看着电脑上那狰狞面孔,心中默默盘算着。
抬头望着满屋子人,于明似乎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在这里多的是时间和手段让他开口,可是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再大张旗鼓难免要费时费力,而且这怕又是会引起一番话题,这倒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可是…………
审讯室安静的吓人,曾诺一声不吭的低下头,谢衡雨轻轻呼了口气,顾辰修反而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监控上的人。于明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面色沉郁。
拿起蓝牙耳麦,让叶惟兴和余婕恩两人先出来,顾辰修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当年的事已经不可究,他愿意自己开口总比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的好,可是他到底要见谁这个人还在不在?找不找得到?那人愿不愿意见他?这都是问题,不过他想于局应该有了答案。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旁边认真研究卷宗的谢衡雨,谢衡雨衣服还没完全干,完全贴在身上突出他好看的腰线,乌黑杂乱的刘海捎过眼睛,发梢略过耳廓,衬衫第一颗扣子开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颈脖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再往下看……顾辰修喉结无声的一滑,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抬起头看了看满屋子的人,顾辰修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薄唇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饶有玩味的看着这些所谓的高干领导最后会商量出一个什么结果出来。
沉默片刻,打破这个局面的是一个老刑警,在技侦部干了快三十年马上要退休了,当时那个案子有多辛苦和困难他是完全经历过,所以现在他只想快点知道当时到底那人是怎么全身而退,作案动机,手段,过程……算是了结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病。
他抬起眼睛盯着于明,缓慢但坚定的点了点头,于明也知道怕再耗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你们出来吧,我们可以先谈谈。”
于明浑厚的声音传进去,地上“白貂”笑了一声,似乎早就想到了,压着他的两位特警马上退了出来。
“白貂”倒没有客气,大大方方的坐在椅子上,手上的手铐铛铛响,他也不介意。
“先来个人表示下你们的诚意吧”往椅子座上一靠,两条腿往桌子下一撑,挑衅的瞪着玻璃,好像能把它看穿,大有一种大爷我就在这等着,有本事你弄死我的态度。
旁边的叶惟兴和余婕恩一看就是碰了一鼻子灰,“局里难道没有别的审讯专家和心理咨询师了吗?”于明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曾诺。
曾诺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看了一眼站在墙角的顾辰修,还是摇了摇头,“现在要是急需人的话我可以从旁边支队调人。”
这件事现在还是不要闹得太大,他有些不耐的看着曾诺,曾诺附下身子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于明转过头看了看顾辰修,眯着眼看着他点了点头,就让我看看你这几年在国外学了些什么。
曾诺马上明白,朝顾辰修挥了挥手,顾辰修没什么太大反应。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把谢衡雨手里的案卷抽了出来,回头看着他说了句“干活了”
谢衡雨自然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但他不知道为什么顾辰修会带上他去凑这个热闹,不过老板的话还是要听,刚刚他没看错的话,顾辰修经过他身边时,嘴角竟然带着笑,这让谢衡雨有点瘆得慌。
曾诺多少有点担忧,但他心里还是对顾辰修的实力有点好奇。于明倒是对谢衡雨更感兴趣,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面上有些惊异,目光在他和顾辰修中间来回穿梭。
“走吧”顾辰修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支中性笔,抬手松了松领带,谢衡雨抽了抽眉,不知道顾辰修又搞什么幺蛾子,转过头大步往里面走去,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人从后面一提,直接薅到了后面,他还没来得及抱怨,顾辰修把手上的纸和笔塞到他手上,头也不回的推门进去了。
谢衡雨看着手里的纸和笔觉得顾辰修是不是有点欺负人,顾辰修拉开门,回头看着呆在原地的谢衡雨,有些好笑,叫了他一声便抬脚进去,面上立刻恢复那不死人间烟火的模样。
“白貂”看了看来人,是两个毛头小子,哼……顾辰修拉开椅子,这时候可以完全看清“白貂”的样子,顾辰修摆出一个让自己舒服点的姿势,看着对面的人。跟自己想的差不多,那张脸长得是没的说,虽然二十年过去了,可是岁月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痕迹,可惜人面兽心,长得人模人样背地里却是个畜生。
他目光赤裸的打探顾辰修,顾辰修不理会他,“你想要什么?”顾辰修冷不防的来了这么一句,门外的领导皆是一愣,“白貂”也没有反应过来。
好半天才漫不经心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还冲顾辰修一笑,顾辰修抬了抬嘴角,并不做声。
冷冷的看着他,手轻轻的敲击桌子,盯着“白貂”的眼睛,“那我们来聊点你听的懂的。”
“你想见谁?”顾辰修眯着眼看着“白貂”,对面的人算是有了反应,但谢衡雨有点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痴迷沉醉的表情,这个人应该对他很重要。他不屑的看着顾辰修和谢衡雨,眼神慢慢溃散,喃喃自语“她,她是……”“白貂”像是陷入了回忆,已经许久未见到她。
顾辰修不急,等他慢慢想。谢衡雨看着手里的卷宗,后面都是受害者的照片和资料,谢衡雨偏过头,这他看着照片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像是有哪里不对劲……
“白貂”慢慢回过神来,猛的抬起头“不,我不要见她,我只要远远的看她一眼。”顾辰修盯着他“谁?你要看谁?”
“唐佳樱”什么?谢衡雨怀疑自己听错了唐佳樱——著名影后,知名演员。出道的早但现在已经快四十岁了还活跃在影坛,经久不衰,现在老人小孩基本都知道这个人。顾辰修倒是不意外点了点头。“你认识她?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以前她是我很好的朋友”他吞吞吐吐,朋友……“只是朋友?”顾辰修看着他不断发抖的手,什么朋友能让刚刚还狂妄的不得了的杀人犯变成现在的模样,“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顾辰修歪着头微微挑眉。
“是在一个下午,我在写作业,突然我父亲领来一个小女孩,告诉以后我们要一起生活……”谢衡雨听到后眉头一皱,想出声询问,顾辰修却抬起手示意别出声,“父亲说她的妈妈去世了,以后就会在我们家住着,以后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可妈妈不喜欢她,别的小朋友也不喜欢她……”“白貂”脸上回荡着轻轻的笑,好像回到了那个午后。
那个小女孩站在父亲身后不敢出来,偷偷的看着自己,“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顾辰修眼观鼻鼻观心,绕过桌子看着他。
“后来……后来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她为什么走了?”顾辰修看着他,慢慢开口。
“因为我喜欢她,我不能喜欢她,不能不能,那天是我十七岁生日,她却走了”他双手抵头,开始自言自语,谢衡雨看着顾辰修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为什么?把她送去哪了”顾辰修猛的把椅子转过来,强迫“白貂”对着自己,提高音量对他说着。
“白貂”呆呆的看着他,痴笑出声“哈哈哈哈,我杀了他们,我杀了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一切阻止我和她在一起的人都该死。”
谢衡雨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却抓不住那个点,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气,抬头看去顾辰修那张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脸,有种不祥的预感升上来,果然听见顾辰修咬牙道“你杀了你的亲生父母?”
门外的曾诺和谢衡雨脑子里有什么轰的炸开了,资料显示“白貂”出生在一个不是特别富裕的家庭,当时警方展开调查的时候,邻里对他的印象也是不错的,在十七岁的时候父母意外出事了,档案里没有对他父母的记载一笔带过,有毒气体泄漏中毒致死,当时邻居回忆,当时其实他们三个人都煤气中毒了,当时是冬天家里开着暖气,门窗都封死了。说来也奇怪,就他一个小孩抢救过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真是个疯子,而那件事仅仅只是个开始,后面才是真正的饕鬄盛宴。监听室众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于明却略有深意的看着顾辰修,顾辰修静静地看着身前的人。
“白貂”突然晒笑一声,抬起头看着顾辰修“父母?他们配不上父母这个词”他那双眼又恢复成那份锐利,看着顾辰修“小子有点本事,我说过只要我远远的再最后看她一眼,我就会完完全全的告诉你们,你现在何必废那么大的劲来撬开我的嘴。”他莞尔的扫视着顾辰修和谢衡雨。
顾辰修不动声色,呼了口气,“你真的想见她吗?那个小女孩失踪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为什么在那一夜杀了那些女孩?”顾辰修目光冰冷,观察着“白貂”面部一丝一毫最细微的表情的变化,但他却什么也不说一片寂静。
谢衡雨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对监控无声说了几个字,他知道曾诺能看懂,不一会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2000年6月15日新人演员唐佳樱获得人生中第一个最佳女配角,并当场宣布了自己的圈外男朋友,当时引起了很大轰动,虽然两人最后没有在一起,但是唐佳琪选择在当时公开的勇气也感动了不少她的影迷。”曾诺的捧着平板一字一句的念着上面的新闻。
顾辰修看了看谢衡雨,又看了看“白貂”那副灵魂出窍的状态,2000年6月17日是村民报案的日子。于明看了看这个情景,刚想让顾辰修先出来。顾辰修却突然开口“在外面逃亡的日子不好过吧?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成为万人敬仰的大明星,自己却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藏在黑暗发臭的阴沟里也不敢出来。”所以人都看着顾辰修。
“白貂”的指甲死死的掐着掌心,目光阴沉,谢衡雨知道在他强忍着。顾辰修自顾自的说着“你为什么不敢去见她?因为你害得她离开了,你担心她一个人活不下来?还是你想不到当时的小女孩成为了一个演员?你应该开心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卑微?你喜欢她什么?你真的喜欢她吗?还是你在那个可怜的家里根本感觉不到一点温情,才把她对你的依赖和同情当成了你自认为的爱?”顾辰修步步紧逼,每个字都剜在了他心上,字字带血句句诛心。
“白貂”终于忍不住嘶吼道“闭嘴闭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喜欢她我喜欢她……”顾辰修琥珀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站在那里淡淡的看着他。
“你喜欢她?”顾辰修扬起了意味不明的笑,倾身凑向他,说了句一箭穿心的话“那你为什么会特意绑跟她长得那么像的人?”
“白貂”的瞳孔可见的变大,干涩的咽喉用力吞咽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辰修。再坐的人皆是一愣,特别是当年那些参与了这件案子的老刑警,一下就呆住了,当时虽然破案手段没有现在这么高明,可是11个女孩的容貌要是有相同之处,一定能看出来。
谢衡雨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些女孩确实一点都不像,可是却又太像。她们也许有一个地方特别像唐佳樱,眼睛嘴巴鼻子……可是最重要的是气质,谢衡雨都能透过照片看的到她们身上那种少女的气息,一种属于她们的无忧无虑在太阳下奔跑,不顾一切永远带着笑容的感觉,这是不可忽视的。
“你……”“白貂”动了动,楞楞的看着顾辰修,“很惊讶吗?”顾辰修不以为然,靠着桌子,“你看着那些女孩是什么感受?唐佳樱在台上领奖并宣布自己有男朋友的时候你恨她吗?你为了她可以抛弃自己的父母,她却完全忘记了你,自己一个人在逍遥度日。你是因为恨她所以才杀了那些人吗?”顾辰修近距离的盯着“白貂”声音放大,每个字进入别人耳朵里却是说不出的心惊。
“不,她不回来是对的,她不能喜欢我不能……”“白貂”胸腔不住的起伏,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被顾辰修勾了上来。
“难道你不恨她吗?为什么她不能喜欢你?你们难道有什么秘密?”顾辰修的声音在审讯室回荡,“白貂”不住的摇头,秘密这两个字在谢衡雨心中无限放大,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为什么别人都要骂她…………想到什么似的,谢衡雨突然抬头看着“白貂”,像,真是像。这个荒谬的想法越来越真实。
谢衡雨尽量平淡的出声“因为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对吗?”
在场每个人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曾诺觉得头有点疼,刚刚谢衡雨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放在一起反而听不懂了,这时突然传来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