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忆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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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忆往昔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你在也救不了我。秋亦宸，一定要好好活着……
——沈未启
一.
“秋总，阿姨求你了，别再来找他了，已经找不到了……”
真的找不到了吗……第236天了，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会回来的吧……可他对我应该已经失望透了，就算活着，也肯定不愿意回来了吧……全世界都对我说他死了，我不信，他走的时候，明明告诉过我他是爱我的，那他为什么还要躲着我，我真的错了……我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到了心底，对他，苛刻到了冷血。是我亲手毁了他，毁了他的电竞之路，毁了他的音乐梦，是我遏制了他的成长，折断了他的双翼……我……难道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或许一开始，就注定会是一场悲剧……沈未启，我不许你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沈未启，我一定要找到你……
我的成年礼，是踩在用你的自尊和躯体搭起来的桥上跨过来的，我恨自己，该爱的时候没能够珍惜，如今一切都完了，想爱却无能为力。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那般残忍，蹂躏着你一点点攒起来的信念，是我亲手将他一步步推出去，可是你怎么就那么傻，既已经选择了离开，为何又要拿命去救我，我秋亦宸凭什么，得到你沈未启这样的爱……
吾两世为人，抄敌满门，却终是负了你。上辈子我到死都在怨你，而这辈子又阴差阳错遇到了你，你一定恨死我了吧……爱也好恨也罢，别让我找不到你。你知道吗，我每天睁开眼睛，脑海中闪过的全都是你，我可以教你打游戏，可以教你舞剑弹琴，可以陪你赏春华秋实，品人间百味，你回来好不好，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走的那一刻眼里闪过的孤独和绝望，更不会忘记你躺在我怀里，努力问着：“你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喜欢我”，我不敢抱紧你，更不敢松手，只能听着你的血滴在地上“滴滴答答”的响声。我很想回答：“我特别喜欢你，何止一点点，十亿点都不够。”
往事不堪回首，却一直刻在心中，每每提及，就好似一柄利刃，狠狠的刺入我的心脏，那种窒息的痛，让我永远也忘不了，你的眼神里，只剩下绝望，对世界的失望，还有，对我的失望……
是我亲手切断了我们之间的路，沈未启，我求求你早点回来，这辈子换我追你好不好……
二.
我叫沈未启，嗯……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我不知道。我妈妈喜欢喊我“小启”，他说我特别小气。我小气吗？我不知道。我妈说我出了车祸，导致短时间失忆，可是失忆是短时间的吗？从我醒来奔现在已经半年了，时间也不算短了吧……我爸妈都是市顶级医师，妈妈为了照顾我辞职了，好在我爸的工资足够一家人花销。我妈妈说我这个年纪应该去学校读书，她怕我真变成傻子，就让我在家学习。可是我觉得吧，我什么都会，只是不认识人不认识路罢了，至少我觉得我脑子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总觉得妈妈隐瞒了我很多事情，比如，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脑子里闪，我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再比如，为什么我的左手小拇指有一道疤，而且这根手指也似乎没有什么知觉，还那么丑，简直和我的“芊芊玉指”差了一整个八度，她说那是我小时候调皮割伤的，我又不是傻子，那明明是一道很新的疤……还有，我的肚子上，明明是刀划过的疤，哪里是什么车撞的……她不愿意告诉我，我也懒得深究，说不定我以前是一个卧底或大英雄，“为了国家和正义战斗”，唉，真是奇怪。
我妈说打算给我换学校，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以前在哪所学校读书，也不记得有过什么什么朋友，不过这样子也好，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话说回来，我觉得自己长的呢，帅绝人寰，帅破苍穹，以我为圆心，以赤道为半径都很难找到比我更好看的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原本今年该读高二了，但是……特殊原因，读了高一。我妈还说了，新的环境，更利于我的发展，于是——我妈带着我去A城买了学区房，我也按部就班在五中读书了。我叫沈未启，现在开始，我要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了。
三.
“少爷，该起床了……”
“少爷，吃早饭了……”
“少爷，司机来了，可以去公司了……”
秋亦宸还是和以前一样，固定的工作，固定的作息，只是看上去更加麻木了……小时候的他给人的感觉是冷，两年前又是浑身恨意，而现在，他连恨都没有了。他像一个工作多年的机器，码好了编程，程序化的运行着。他想活着，在没有见到沈未启之前，他一定要好好活着。
一开始的时候，他举万盛之力挖地三尺也要寻到沈未启。那个月，他着了魔，发了疯。最后，他被乔泽宇捆着打趴在他父母和哥哥的灵位前，哭的像条狗。18岁的秋亦宸，仿佛生命都停在了18岁。
被关进小黑屋的七天七夜，他不哭不闹，不言不语，终于，他想通了，如果沈未启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找自己。沈未启走的时候，很认真的说过，“秋，我求你一件事，忘记我，不要再恨了，好好活下去。”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忘记，哪还有那么多麻烦事。沈未启，这辈子，你都不要想从我的记忆里消失，是你先招惹我的。
后来啊——所有人都告诉他，沈未启死了，可是他不信。他知道的，他的小跟班一定在某个角落健健康康的活着。但是时间久了，他也没有勇气再去寻找那个孩子了，他怕万一……再后来啊，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体，秋亦宸真真正正活成了一台机器。ID注销了，公共社交平台关闭了，个人资料隐藏了，微博也注销了。人们再提起他，只是一个游戏界的神话，没有人再拿他讲话，更没人知道他就是那个秋家神秘的继承人。他才18岁，却活出了81岁该有的样子。
秋亦宸依稀记起那个晚上，他被绑在秋家墓园石柱上，被抽的满身都是血，还咬着牙问乔泽宇：“小宇哥，你一定知道我有多难过，对吧……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这么难受，你为什么不能打死我……”
乔泽宇的眼睛深邃得如一汪深泉，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淡淡的开口：“我答应瑾哥了，要照顾好你。小枫，你比我幸福，至少你还有希望，我什么都没了……”乔泽宇当然明白这种感觉，秋瑾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疯了，能活到现在，不过是为了给秋瑾报仇，完成他的遗愿罢了……原本这个时候，他早该去找秋瑾了，可是现在——秋亦宸这个样子，他拿什么给秋瑾交代……乔泽宇是真正的过来人，他深知越是无以言表的爱便越是爱的深沉，他见过沈未启，也清楚秋亦宸身上的压力。秋家不能无后，秋家的希望，全都在秋亦宸身上，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怕负了沈未启。可乔泽宇不知道的是沈未启对秋亦宸的感情，那种深沉不亚于他和秋瑾，沈未启真的愿意为了秋亦宸去死……他很佩服沈未启那个孩子，至少乔泽宇自己15岁时，没有勇气向秋瑾表白……
“乔哥，让我睡一觉吧，我想好好活下去。”那个时候本该是秋家家仇已报普天同庆的时候，可秋亦宸一点都不快乐。如果当时，少一点仇恨，现在，或许不是这个样子吧……如果当时，能够多听一点他的话，也不会亲手毁了他吧……那个骄傲的孩子，这么糟践的跟着自己到底图什么。沈未启，他把自己的棱角都藏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却把自己置身在了最危险的境地。沈未启，我本活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辗转梦与现实，他仿佛看到了秋枫的死。他似乎记得，他死在楚辞的怀里，那个长得很精致的男孩子看着他的脸，笑着说：“枫哥哥，我终于可以和您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这一天，我等了好久……”秋枫记得，当初沈未启提起过，楚辞对他有不该有的想法，可他不但否定了沈未启的话，还觉得他这不过是无端的猜忌，还有意无意讽刺他像个女人似的，婆婆妈妈。上辈子，他一直都觉得一切都是沈未启的错，现在呢？秋亦宸啊秋亦宸，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活了两辈子，为什么就是没脑子呢？那时候的沈未启，应该也会很难过吧……
四.
五中……看起来不错的亚子，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参照物吧。沈未启来到了五中，以借读生的身份。
“喂，听说了吗，秋亦宸要来学校做演讲。”秋亦宸以前和家里人冲突，自己躲进了市郊区的小县城，读了五中。高一第一学期他靠在五中打游戏混日子，家里出事后就没再来过学校了。他的学籍一直都在，不过是两年后参加了个高考。
“秋亦宸”这三个字，像罂粟一样，灼烧着沈未启的心。他明明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过什么过节，只是听到这几个字，心口就疼的发慌。喝了杯凉白开，沈未启跟着母亲去了政教处。他没有问妈妈“秋亦宸”到底是什么人，王旭君女士的眼神很慌，沈未启是看得出来的。他虽好奇，但始终没有开口，现在的他，只认识爸爸妈妈，其他人，不知道也罢……
新来的沈未启，在其他同学眼中，无非是一个长的好看一点的学生罢了。市一中那么好，居然还往五中跑，要么是招惹了什么人，要么……五中究竟有什么入了沈妈妈的法眼，让他铤而走险送儿子来这里……思来想去，无非是游戏打的好。为了儿子，她真的算是费尽心思，一边想要儿子远离秋家，一边又盼着他早些恢复。失忆对他来说，真的不知是好是坏。
“小启，想问什么就问吧。”沈妈妈下定决心，不能再刻意隐瞒。她是医生，本有的职业道德加上一位母亲的天性，让她在自己儿子面前说不出半句假话。
“妈，您想说的时候一定会说的。”潜意识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他不敢。那个名字似乎深深刻进他的骨子，一提便是痛。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抱头痛哭，他绝望地喊着：“求求你不要走，我想要你……”沈未启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一想起来，便仿佛万只蚂蚁爬上心头，一点点侵蚀他的心。
那是他第一次去五中，那个曾出现在他的幻想中的秋亦宸教他打游戏的学校；那个他想亲自走过每一个角落的学校……如今他来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五.
秋亦宸想要活着，便一定要想办法给自己找些事做，不然一直这样下去，还没找到沈未启，他就会死。他接受了学校的报告会邀请，不管是为学校打广告还是什么，这个地方他曾经呆过，虽然没有太多的记忆，但在那个地方，他隔着手机，遇到了十二岁的沈未启。
十二岁，那个本该活在想象中自由了爱的少年，因为他秋亦宸的出现，改变了人生轨迹，踏上了那条不归路……
秋亦宸以前根本不相信什么爱情，因为秋枫，所以他怕了；当他发觉自己已经爱上了一个人，鼓起勇气去爱的时候，那人却已远去。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沈未启，两世都是……
那是一场没有底稿的讲座，座下无数学子，整个市谁不知道秋家出了位“孙仲谋”，继祖业，承父兄。十九岁，他已经做了别人九十岁都不一定做得到的事；秋家旗下游戏产业，大道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小到五六岁的孩童都在玩，可谓吸粉无数；他打职业赛十九场，无一败绩，人送外号“Y神”、“MVP终结者”；他带队人狠话不多，场场都被当做教学视频观摩；他参加高考，纯属瞎混，就混进了市前百，在别人看来，他的出生就是一个奇迹。
“各位学弟学妹们，你们好。今天我想和大家谈一谈关于青春与爱情。”一开口，他就提到了爱情，不免带动气氛。他讲的很快，并没有留给大家过多的思考时间。
“我的青春，并非你们想象中的样子，我过的很惨。家族内部矛盾不断，父母双亡，亲眼看着长兄死在我面前，每天活的提心吊胆……我自知没办法改变过去，所以只能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然后一点一点消灭我的敌人。在这期间，我遇到了我的爱人，他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把他的所有牺牲都当做理所当然，就这样，我在复仇之路上越陷越深，身后的敌人也越来越多，当我解决掉所有麻烦之后，才发觉，他不见了……”秋亦宸的声音停在了空气中，那种冷涩让人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有点红，那种少有的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事情，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这是学校，有些话不能说。
他回过神，脸上刻着麻木而淡淡的笑意，他惆怅地讲：“你们这个年纪，不能爱的人不要爱，终究是害人害己。遇到了，要么勇敢去追，要么果断放手……”在爱情面前，他是一个失败者，又有什么资格跟别人说这些……
那天，沈未启做梦了。梦里，他钻在角落里，看着一个长发袭人的白衣少年。他的背影好漂亮，比女孩子还美……白色长衣混杂着黑色长发，像隐居桃源的室外仙人……
沈未启开始好奇这个世界，他想去以前没有去过的地方，做以前没有做过的事，连同他的梦，他一切的幻想和憧憬。五中，这个他梦开始的地方……
秋亦宸做完报告便回家了，准确来说，回他的房子了。那个房子，终于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未启，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的眼泪，那种回眸间的澄澈，那种凄清的幽遂……我也却怕极了你落泪，那般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牵动着我的心……我可以骗得了别人，却永远骗不过自己……
“宸哥，你准备报哪所大学？”顾九奕的电话来了，那个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儿。
“我都可以，无所谓。”也是，他读不读大学都无所谓，现在的他，满脑子只有沈未启。
“那好，你照顾好自己，改天我再来找你。”
顾九奕对秋亦宸的感情，早已不是兄弟情那么纯粹，他不愿意说，秋亦宸也懒得去想。一个有了属于自己的白月光，一个不愿意把一辈子的兄弟变成几天的情侣，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忆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