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不复》小小美人鱼

1、楔子 湘飞遇上秀

　　弯弯曲曲的小巷，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沈湘飞使出浑身的力气逃命，却绝望的发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然而，一瞬间，仿似午夜后的焰火，久候的希望，突然在他的面前绽放，那个飘逸得仙人般的俊俏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在扑上去的一刹那，沈湘飞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但无论如何这是唯一的希望。强忍着几欲涌出的满口血腥，沈湘飞扑倒褚秀明的脚下，用着仅存的力气哀鸣，“救我……求你……”。

　　下一瞬间，郑管家领着追他的一票家奴将沈湘飞等二人团团围住，郑管家却是认识褚秀明的，心中暗暗的叫苦。世人只道褚秀明不问政事许久，空负有一身学识，却只是一味教学生，与其说是相臣，倒不如说成鸿儒，郑贵福却知道这个人却不是他或者他的主子所愿意得罪的人。褚秀明十六岁便登堂入相，现年仅二十有七，自幼生长在大内宫廷，生就一副天璜贵胄的气派。对官场底下搜罗民膏、强抢、掠人等事是一律严惩，此事若是不马上给出一个说法，怕是今后翻起旧账很难交待。

　　褚秀明仿佛对周遭的情况几所未闻，疑惑的盯着沈湘飞，等着他的回答。

　　沈湘飞却仅仅是个十二岁上下的小孩子，身历此番惊险，让他惊恐异常，只知道扒在褚秀明身上，结结巴巴的说：“我昨日才入京城寻找生身父亲，夜里住在一家小旅馆，不料今天早晨就在郑府醒来，他们说我是新买的小官，可他们又不听我的辩解，于是我便逃了出来。”

　　“不要满口放屁，跟我们回去吧，从来还没有从郑府中逃出的人呢”，一个看上去有些身份的家奴忍不住一把拖住沈湘飞的胳膊，不经意的对上了褚秀明的一双星眸，心头一惊，松开了手。

　　郑管家走上前去，抡起大巴掌就给了那个家奴一下子，嘴里念念有词到“这么没规矩，你小子活的不耐烦了。” 然后规规矩矩的施礼，“秀明大人，小的郑府管家郑贵福，这个奴才是二公子刚刚买的，脾气不大好，今天早晨从府里打伤了两个人跑了出来。家里还有他签的卖身契为证。在此冲撞了大人，明日家主定将亲自上门赔罪”。

　　“家奴么，不守规矩的的确该好好的管教，否则定会没有规矩。”褚秀明低着头望着这个缩在他怀里，却止不住颤抖的孩子，面含微笑，仿佛对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

　　一句话，使得那些追拿沈湘飞的郑家家奴大惊失色。郑氏一门皇亲国戚，从先帝时期开始，郑家便有女子做了先帝的贵妃，后先帝崩新帝登基后，郑贵妃被封为太妃，她的侄女又再次进宫封为皇后，郑家老二也是多年相臣，在京城是炙手可热翻云覆雨的人物。

　　郑贵福却感到身在冰窖一般，紧张的头上沁出汗水，诺诺的答应着，“一定一定，那我先带这个奴才回去”。那个刚刚挨了打的人却不死心，梗着脖子还在嚷嚷，“什么不听话的奴才到了我们那里，保管他乖乖的听话。”
　　褚秀明听了那个家奴的话，竟上前拍拍那个人的肩膀，笑道：“回去对郑二说，他的手段是越来越高明了。”众人只听得秀明格格一笑，一双黑眸霎时间流光溢彩百媚丛生。

　　三四个人从褚秀明的手中接过了沈湘飞，郑贵福且退且行，直到走了好远，才直起腰来，身上却被汗水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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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沈湘飞被两个人架着，勉强站立。

　　昨夜，他被带进郑府，押送他的人将他随意捆绑在柴房，就不再理睬了。

　　没水，没食物，他昏天昏地的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只忽然觉得身上的肉一阵阵的疼痛，睁眼一看，已经是半夜，借着柴房门缝射进的一缕缕的月光，看见一个人影举着皮鞭，没头没脑的鞭打他，起初的几十鞭子还能感觉得到疼，之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天亮，两名仆人动作粗鲁的为他的伤口上药，然后喂了他吃一碗稀饭，便又不再理睬他，他浑身发热的睡在地上，只感到一阵阵的摇晃，睁开眼睛，已经到了褚府。

　　“唉，秀明兄，昨儿听说下面的人孝敬的小子，从府里逃了出来，被褚兄遇到了，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家的玉姬是一个醋桶，昨天我刚把他带回府里，她就听到消息，一口咬定我开始养小官，我只好把这个孩子暂时放在柴房。不想半夜玉姬还是偷溜过去，给了这个孩子一顿鞭笞。还是你这里比较干净，这不，天一亮我就赶紧把他送过来了。”

　　“郑大人怎好如此客气，既是大人委托，修明毕当尽力而为”。秀明谦虚地答道。

　　“秀明，我们相识了十几年，又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为何如此的生分。”

　　“郑大人见笑了。”

　　“好吧，怎么称呼都随你，这个孩子就拜托你了，我，走了，改日来见你。” 郑兹淮深深的看着褚秀明许久，最后垂下头一转身，疾步向外走去，像是要甩掉什么东西似的。

　　“慢走，不送。”褚秀明起身深鞠一躬。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褚秀明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声音轻得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没有人看见他的眼中，淡淡的伤痛。

　　“如你所愿”，郑兹淮在转角处停下脚步，用了同样的音量，以及一声长长的叹息。

　　沈湘飞昏昏沉沉的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的地狱，身体的一半在被火烤，而另一半却置身于冰窖。

　　一支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伤的很重啊，睿福，把他送到阅微草堂赵太医那里去，让他好好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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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

　　木质的回廊里缭绕着木髓香点燃后的香气，四漫的青藤将整个庭院装裹得绿意油油、泫然欲滴，淡雅的琴音在迴喑阁的上空回荡……

　　沈湘飞站在院门口了许久，聆听着琴音，仿佛从里边听到了些许什么东西……

　　“听说你决定留在府里了？”

　　褚秀明放下了手中的古琴，用着谈天的语气。

　　沈湘飞点点头。

　　“我的府里从不养不学无术之人，你究竟想好学什么了么？”还是一样的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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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好吧，我帮你决定，我就请人教你琴、棋、书、画，外加……刺绣”。

　　他看着沈湘飞眼中越发难以掩饰的怒气，开心地笑了，修长凤眼中掺杂着几许像是怀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