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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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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钟灵公主又照常来到了徐府。
不过这次这位公主安分了许多,她不再吵吵嚷嚷的闹着让谢流年同她说话,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两人。
虽然这样被人直勾勾的盯着也很诡异就是了。
不过谢流年觉得总比前一天那样蛮横无理来得好,于是他也难得的同公主说,她也可以坐在一边旁听。
钟灵觉得这是一大进步,她开始乐观的觉得,既然今天可以坐下来,那么明天就可以同他们一起学习了,后天就能和谢流年说上话了,四舍五入一下离她能追到谢流年就不远了。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五日后。
皇帝在朝堂上给谢流年和徐山景赐了婚,婚期就定在一月后。
这件事发生的猝不及防,就连一直在宫中的钟灵公主事先都没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而当听到容清嬷嬷给她传来的话时,小姑娘直接愣在了她的寝宫中。
钟灵一开始还不相信,她刚刚换了身新的海棠红的裙子准备去见谢流年,这身红裙子衬得她更是肤白唇红。然而此刻这条红裙子却将公主的一张脸映衬着更加苍白。
钟灵使劲的拽着嬷嬷的袖子,她固执的问了一遍又一遍:“嬷嬷,你…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好不好?嬷嬷你是不是骗我的?”
而容清嬷嬷只是恭敬的垂着头,对钟灵说这件事千真万确,此时京城已经传开了。
容清嬷嬷跟公主说道,皇上是今早在早朝上直接赐的婚,下了朝就让人将圣旨送到了两家的府上。这件事事先宫中没有一个人知晓,据凤阳殿的宫人说,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就连杜皇后也一副十分震惊的模样。
容清得到消息的时候,宫中的人马已经返了回来,她还是听到皇后的寝殿那边的主事宫女说的,这才急急忙忙来通报了公主这件事。
钟灵的脸庞随着容清嬷嬷的话而变得越来越苍白。
但是她依然不相信,于是她跑到了她父皇的御书房,不顾太监的劝阻就冲了进去,当时御书房内还有不少大臣在议事,建武帝看到女儿闯进来后自然是将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但是当钟灵愤怒的质问他为何赐了婚时,皇帝只是平静的看着她,淡淡的对她说道,
“钟灵,这不关你的事。”
随后又上下打量着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对钟灵说到,“钟灵,如今你也满了十六岁了,朕是时候该替你找个好夫婿了。”
父皇的语气和之前同那些皇姐所说的别无二致。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钟灵整个人大惊失色。
而父皇的态度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了,这婚他是真的赐了,就算她此刻如何无理取闹的哭闹,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了。
明白过来的钟灵,在回到寝宫后趴到容清嬷嬷的怀中放声痛哭。
钟灵这才模模糊糊的意识到父皇与母后的不对劲。
十五岁时,她情窦初开,喜欢上了在宴席中见过一面的户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她当时兴冲冲的跑到母后那里去跟母后说自己非他不可,当时母后与父皇笑着答应了,然而过了半月,就传来了户部尚书的大公子被父皇赐婚的消息。
当时她也没有多想,毕竟少女的情怀来的快去的也快,伤心了一阵子就过去了。
谁知从那以后钟灵渐渐就发现,父皇和母后越来越少的来满足她的要求了。常常母后人前答应了自己,人后过了几日就不了了之了。
钟灵一开始非常不理解的闹过,哭过,但是当她发现就算是闹了哭了,父皇与母后也无动于衷以后,钟灵也就渐渐的不再闹了。
钟灵安慰自己,父皇和母后可能有事情要忙,于是自觉的不再打扰他们。但是同时她也发现,当她不再整日的围绕着父皇和母后身边打转以后,她身边几乎就没有什么亲近的兄弟姐妹了,就连唯一的一母同胞哥哥,每日看到他也都神色匆匆,对她冷言冷语。
于是孤单的钟灵,又再一次喜欢上了只见过一面,还对她笑了的谢流年。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只要和从前一样跟母后说了,剩下的事就应该顺理成章起来。
容清还是那一副神色淡然的模样,她轻轻拍着小公主抽噎的后背,平静的说道:“公主您是圣上最疼爱的女儿,您要什么圣上都会拿来给您,这婚只要您多去圣上那里求几次,说不定圣上就松了口呢?”
钟灵听了容清的话,这才终于肯从床上抬起头来,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委屈的说道:“但是谢流年他不喜欢我啊,我这么低声下气的去求能求到什么呢?”
容清依然面色无波无澜,她慢慢的说道:“公主,您求的不就是他这个人吗?”
钟灵听了,一时间觉得容清说的不太对,但是她又不知该怎么和嬷嬷解释。就在这时,屋外进了宫女锦珠禀报说,太子殿下来了。
钟灵不好意思让太子哥哥看到她哭鼻子的模样,便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囫囵的将脸上的泪擦干。可惜她早已把自己的妆容哭花了脸,倒是越抹脸越花,钟灵看见铜镜里像个小花猫的自己,急的团团转。
而下一秒太子就走了进来。
太子谢玄这次罕见的是孤身一个人,身后没有跟着侍从,似乎是私下偷偷来的。钟灵虽然与太子接触了两三天,可是总归还是陌生的,于是她也规规矩矩低着头坐好,不敢轻易开口同太子哥哥说话。
谢玄进了屋内后,坐下来看了钟灵一会儿,直接开了口说:“孤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孤问你,你想不想让那个谢流年最后娶的是你而不是那个傻子?”
钟灵听了,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道:“我愿意,我愿意!”
随即又想起了刚赐下的婚,又疑惑的问道:“太子哥哥…可是,可是父皇他说他都定下这件事了,你…你还能做什么呢?”
太子听了略略沉吟,接着他说道:“父皇那边,我自然是可以替你求情,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这边现在答应替我做一件事。”
钟灵想了想,反正里外她好像没有什么损失,如果出了差错还可以全部推到太子身上,反正她听母后说,父皇不喜欢这个她这个皇兄许久了。
于是她爽快的点点头同意说:“太子哥哥我答应你,不过,太子哥哥,你可要说到做到,不许反悔啊!”
听到钟灵毫无戒心的就答应了帮忙,谢玄一直阴沉着的脸这才稍稍和缓一些。他看起来很是满意钟灵痛快的回答,开口说道:“这件事你不必着急,你这几日照常去徐府去即可,等时候到了,孤自会通知你。”
公主这边暂且不提,反观徐府这边可谓是五雷轰顶。
一上朝,皇上就赐了婚,赐的婚还是京城之前一直在传的徐家和宁王。
这下人人都看出来了老皇帝对待宁王一家的态度,如果说十年前将宁王的世子赐婚一位男妻只是陛下对于宁王的忌惮,十年后对于小王爷的这次赐婚则是直接断了宁王的香火。
建武帝对待自己唯一的同胞兄弟都能这样做,不可谓不心狠。
而徐家的两位家长才没有闲心去管什么宁王的事情,徐家老爷自从接了圣旨以后,整个人急的团团转,一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后来还是被自家夫人安抚住,这才镇静下来,徐老爷自然是没有那个胆量进宫去找皇帝讨说法了,只得一个人坐在书房内唉声叹气,整个徐府的下人都对这门婚事噤若寒蝉。
紧接着就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老宁王带着小儿子谢流年就上了徐府的门来纳采来了。
徐家夫妇起码能安慰自己,在这桩婚事中,宁王府看起来也和自己一样是受害者。
因为要商讨婚事,徐夫人就只得将还一无所知的徐山景带到前厅来了,老宁王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看到自己定下的这个“娃娃亲儿媳”。
徐山景对着老宁王与谢流年行了礼后,本想习惯性的坐在徐夫人身边。但是他一抬头,却看到谢流年笑吟吟的看着他,不知怎么徐山景心神一动,就改道坐到了谢流年的身边。
徐山景坐下来后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有什么奇怪的,结果就看到对面的徐老爷一脸的诧异,而徐夫人则是满脸的不忍直视,更别提坐在另一侧看起来有些凶的老宁王。
直接笑成了一朵花。
谢流年对自己的父王笑的那个模样实在是不忍直视。
在老宁王同徐家夫妇谈起婚事的时候,他微微侧头,小声的对着徐山景说道:“对不起,我没能按照约定等你长大再娶你。”
而徐山景听了则是很大度的拍了拍放在他身侧谢流年的手臂,小声回道:“你也不用大一岁再娶我啦。”
听了徐山景的话,谢流年眼中的笑意更甚,他笑眯眯的反驳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老,我就算是大一岁也很年轻好吧。”
在听到徐山景对于婚事没有很抵触,谢流年终于放下心来。
老宁王与谢流年这次上门来不仅仅是求亲,更因着是皇帝赐的婚。这次上门,顺便就要把生辰八字等一系列的事情定了下来。因此刚坐下后,老宁王就同徐家的两位家长商讨了起了正事,倒是遗忘了坐在另一边的两位小辈。
过了一阵,正听的无聊托腮的徐山景却突然对谢流年问道:“谢流年,你说这皇帝怎么突然就给我们赐了婚呢?”
这句话声音问的有些大,影响到了已经讨论到结婚那天的喜服是什么模样的两家家长。两家家长们不约而同的都扭过头来看向他俩,徐山景被徐夫人瞪的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意识到他俩的悄悄话可能进行不下去了。
徐夫人怕老宁王觉得小儿子没有教养,急忙开口轻声呵斥道:“小蓁,不要缠着平宁王。”
徐山景赶紧点点头,坐正了身子。
没想到另一边的老宁王听了,却一摸胡子笑眯眯的说道:“看来徐小公子挺喜欢我家这个臭小子的啊。”
徐老爷赶忙解释道:“小景他年岁太小,正是想交朋友的岁数,自然就把岁数相近的小王爷当作了玩伴。”
言下之意就是,我才不觉得那是爱情的火花,你想多了。
老宁王听了徐老爷的话,当然明白他语气中的不情愿,于是哈哈一笑接着说道:“小景现在把阿宁当作了玩伴,等过几年有了感情,就可以当作夫君了,真是甚好甚好啊。”
徐明镜万万没想到宁王多年不见,脸皮渐长,简直是厚颜无耻!恬不知耻!居然想用自己的儿子把他家的小儿子给骗走!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于是咳了一声,不悦的说道:“我只怕小王爷到最后,不肯分给我儿子半片真心。”
这话其实有些过了,但是老宁王听后却丝毫不介意,倒是正色同两位家长说道:“我这个小儿子平日里虽是顽劣了些,但是性子却是随了他的母妃,是极好的,最是重情重义之人,老徐,你这次就放心将你儿子嫁过来吧。”
一提到去世的宁王妃,徐老爷与徐夫人的表情立马和缓了下来,他们两人当年与宁王妃甚是交好,这娃娃亲还是看在宁王妃的面子上才定下来的。
徐夫人的神情暗了暗,“妾身知道,王妃他是我们徐府的贵人,当年若不是有王妃出面,老徐他不可能那么快的出来,我们徐家是世世代代都忘不了王妃的这份恩情的。”
老宁王摆摆手说:“阿年他就是这样的人,他这一辈子最是见不得才子失利,忠臣含冤之事。而且当初若没有因为阿年,如今我们两家还不能坐在一起商议婚事呢。”
徐老爷叹口气,“王爷说的是……”
自从老宁王搬出了早逝的宁王妃,徐山景不知他们两家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自家爹娘的态度立马软化了下来。
老宁王:“有我们阿年做媒,圣上赐婚,这门婚事简直是天作之合,徐侍郎,你说是不是?”
徐老爷:?
徐老爷想说,他们徐家当年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才答应的娃娃亲,随着王妃的逝世小儿子的痴傻,这门婚事早已作废。如今被宁王重提,准是因为这老狐狸又有什么打算了,又哪里算得上‘天作之合’,简直是胡说八道!
但是徐老爷在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可怜的徐老爷生生把自己憋的脸都红了一层,老宁王见了老友气成了这模样,更是心情舒畅,如果不是初次上门得端着点架子,他早就不顾形象的放声大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