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不平凡的赌约》弨殳

9、树林

　　下午时分是树林中雾气最薄弱的时候，基本可以看见其中的事物，由于阳光较好，所以连较远处的东西也能看见。等到两人一头钻进树林，已经是气喘吁吁了。欧阳平双手叉腰，说：“这个树林虽然不大，但若要盲目地找一条断臂，似乎还不是件易事。”凌慈点点头，说：“当然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欧阳平低头看了看地下的土质，由于树林中长期有雾，所以显得很潮湿。他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下挖了几下，发现地底深处越往下反而越干燥。欧阳平指着泥土说：“这里的土上湿下干，如果有人将断臂埋在此处的话，肯定会留下很明显的翻动的痕迹。”凌慈说：“就算翻上来的土是干的，经过这么多时间，也一定早就湿了。”欧阳平摇头道：“这里平时很少有人出入，通常来说，只要泥土被翻动过，就一定能看得出来。”说完，低下头开始搜索起来。凌慈却抬起头，查看附近有没有飞动的东西。
　　两人分头，在树林中搜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为了安全起见，两人又聚在一起。欧阳平伸手抹着头上的汗，说：“暂且不说土有无翻动的痕迹，对于埋这类有血腥味的东西，苍蝇应该比我们更早发现断臂，为什么连蛆或苍蝇的痕迹都没有？”凌慈也正感到奇怪，但天色渐渐暗下，不宜再进行寻找，只得说：“先回去，明天天亮了再过来。”两人为了不迷路，尽量并排走着。还未走出树林，雾气又起了，而且蔓延得很快。凌慈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作为照明之用。欧阳平笑笑说：“你还真有先见之明啊。”凌慈也笑笑道：“经常要去山中研究草药，这些设施是必不可少的。”欧阳平用鼻子哼了哼，不再说话了。
　　两人在树林中走着，脚底发出踩着腐烂的叶子的声音。突然，两人感觉有另一个人靠近，欧阳平此时作为一个男人，本能地挡在凌慈的身前。只听得耳边有劲风的声音，欧阳平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头部，只听有样硬物敲击的声音，然后欧阳平一阵呻吟，偷袭者却逃入雾气之中。凌慈忙熄了手电，以防偷袭者以光源作为目标找到他们再进行偷袭。然后伸手摸索，拉到了欧阳平的衣襟。“你怎么样？”凌慈问。欧阳平痛得说话有些断断续续：“我的右臂骨折了。”凌慈摸到他的右臂，感到了明显的肿胀，说：“你忍着些，我替你把骨头摆正。”欧阳平以往也骨折过，但都马上到医院打了麻药摆正后上石膏的，哪像这一次，但又碍于面子，好容易忍住不大叫。凌慈帮他摆正了臂骨，说：“看来我们只有等到明天天亮后再出去了。”欧阳平满身大汗，痛得连话也懒得说了，只是低哼了声，算是答应了。
　　凌慈在欧阳平的身边坐下，两人靠在大树上，凌慈说：“大法医，你知不知道，早在我国唐代的时候，扬州刺使严遵就曾经利用嗅觉灵敏的苍蝇嗜好在血腥的伤口处聚集的特性，成功破了起妻子杀夫的命案。”欧阳平“哼哼”了声，说：“在这个时候，你就别再老提中医的事来刺激我了。”凌慈笑笑，说：“我管我自己说着，你可以不听，但是却损失了了解中医的机会。”欧阳平说：“你别老跟我提中医，你就跟我说说到底谁是凶手，用什么方法杀了那三个人的。”凌慈摇了摇头，说：“我要当着凶手的面，让他无法狡辩，所以，一定要先找到断臂。”说完，也不管欧阳平爱听不爱听，独自开始讲述宋朝法医宋慈运用经验，破了一件又一件的案子。欧阳平原本不屑一顾，但听着也饶有兴趣听了下去。
　　幸好一夜下来，那个偷袭者没有再来。等到天亮，老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凌慈朝老克声音传来的方向应了声，然后扶起欧阳平。
　　待老克找到两人，见到欧阳平受了伤，大吃一惊。在回村子的路上，凌慈略微将昨晚的事提了提，老克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回到草屋，欧阳平沮丧道：“这里可是连石膏也没有啊！只能效仿古人用木板了！”凌慈顿时笑出声来，让老克去捡两块结实的木板，再用绷带代替石膏，算是帮他固定好了。
　　老克问：“到底谁是凶手，你们去树林中怎么会没有发现呢？会不会不在树林中？”凌慈摇了摇头，说：“如果是别的地方的话，一定会有所发现。看来下午还是要再去一趟树林。”老克点了一支烟，说：“我陪你去。”
　　下午，欧阳平留在了草屋中，凌慈和老克又去了树林。凌慈很仔细地观察着每一棵树，终于在一棵很粗的树干上发现了白花花的蛆，还有飞动的苍蝇。老克带上手套，在树干的空心处，找到了早已腐烂出骨，满是蛆蝇的右臂。老克与凌慈互望了一眼，不由同时打了个寒战。凌慈仔细看了看断臂，在断臂的手指间发现了一颗纽扣，暗灰色的，胶木质地。凌慈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丝笑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马上又皱起眉来，对老克说：“快！我们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