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归》吴怊

8、第 8 章

　　大二那年，第二学期考试结束，教室里一阵欢呼，尔尔和唐子姗殷晗教室里走出来，就看见席佑杨靠在栏杆边。唐子姗殷晗两人相视一笑，推了推尔尔，笑着走开了。
　　“结束了？”席佑杨低头看着尔尔。
　　“是的。”尔尔紧了紧手里的书，忽然意识到今天似乎跟平时不太寻常。
　　“走走？”
　　“好。”

　　自从父亲逝世那次事情之后，尔尔也会跟席佑杨一起聚餐，只不过都是跟唐子姗韩霈他们一起。大家也是有意识的不会让气氛很尴尬。不像这一次，两个人距离这么近。
　　他们沿着湖边走，今天的天气跟那一次不同，阳光热烈，似火。
　　“你好像把自己关了起来。”席佑杨如好友聊天班开了个头，看了看身边的她，一如既往的沉静。
　　“有吗？”尔尔皱了皱眉，“我一直就这样。”
　　“所以才有问题。”他停了下来，“你看看我。”
　　尔尔抬头看着席佑杨。他马上露出标准八颗呀，像个小一号的兔八哥。
　　“真丑！”尔尔笑着吐槽。
　　“你看，这就对了，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你看这湖，多美，还有这些花，都很漂亮。”
　　“是的，世界很美好，然后？”
　　“然后，考虑考虑我呗！”
　　突如其来的一句，尔尔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湖边就是图书馆，尔尔没说话，只是快速的走到图书馆，漫无目的的绕着椭圆形的图书馆走了近一圈，席佑杨紧紧跟着她，也不说话，直到尔尔还想往前再继续绕的时候忍受不了了，一个长腿迈过去，一只手撑在玻璃墙上挡住尔尔的去路，尔尔反射性的转身，另一只手又挡住了。幸好是在背面，比正门僻静很多。
　　她抬头，看着席佑杨的脸渐渐放大，然后静止不动。
　　睫毛真长。尔尔恍惚。
　　“赵同学，尔尔，你应该往前走一步。”
　　尔尔不是不知道这一年来他的用心，可是谁也不捅破这张纸，保守的她也不会往前在跨一步。从小到大，尔尔主动往前走的勇气很少很少，她画地为牢，把自己困在小小的安全的世界里。
　　尔尔想再往后靠，可已无路可退。
　　“我希望跟我在一起，你会很开心。真的。”
　　尔尔不说话，生平第一次，有个异性，跟她说，会让自己开心。
　　生平第一次，她想，主动一次，去试试不一样的世界，一个有他的世界。他曾把惊慌失措的自己送回家。他曾在她失意的时候，不近也不远地陪伴她。
　　瞬间鼓足勇气，尔尔点点头说“好！”
　　“你，你答应了？！”和尔尔表面看起来镇定的样子不同，席佑杨反而惊惶起来，说话结结巴巴。“不是，我是说你、我、我，你，你答应了？”然后尔尔就见席佑杨目光上移，表情微妙。
　　尔尔回头一看，就见玻璃墙后站着一个年纪大的貌似老师模样的人，还拽着百叶窗的拉绳，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走！”席佑杨瞬间拉着尔尔，跑了起来。
　　“哎哎？跑慢点！”
　　她跟着席佑杨跑啊跑，又回到了湖边。
　　席佑杨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尔尔打了打席佑杨的手，脸红，“放手了！”
　　“不放！”席佑杨孩子气的摇摇头，又大声对着湖边叫到，“赵尔尔是我席佑杨的女朋友啦！哈哈！”
　　“轻点，小声点！”
　　……

　　真的在一起之后，原先的团队活动，渐渐变成了两人活动。席佑杨从小在和城长大，又因为父母在临城任公职，对这两个城市无比熟悉，因着如此，尔尔的活动半径无限扩大。周末的时候，他带着她去有意思的跳蚤市场，去坐露天的环湖巴士看不一样的风景，知道她喜欢看书也会带她去和城的特色书店逛的头晕目眩，更别提带她去吃各种有意思的特色餐。
　　对于尔尔来说，这真是另一个世界，但对席佑杨来说却是稀松平常。
　　他们走遍了城市的角角落落。
　　最初在一起的时候，尔尔就去了临城，她想应该要带席佑杨见一见姜素拉，而姜素拉一听尔尔来了，顾不得要考试复习，连忙冲了过来。
　　饭桌上，姜素拉趁席佑杨离席，直接拍了怕尔尔的肩膀。
　　“好啊！尔尔，难怪你不传给我照片了，这么帅，果然扮猪吃老虎啊，牛！”说完，还对着尔尔竖大拇指。
　　尔尔翻下她的手指。“果然是新闻系的，够八卦！赶紧吃，补补脑子！”
　　“别跟我抢啊！”姜素拉赶紧巴拉菜，“你要知道我是学什么的，当时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什么人能让你动凡心，今天一看，果然不是凡人！”
　　“你也可以找一个啊！”
　　“得了，像我这个平凡无奇的人，只能自己做个七彩祥云去找白马王子了。”
　　尔尔噗嗤一笑，“找个压寨的。”
　　“那也要找个长腿的。”说完，下巴指了指远处回来的席佑杨。
　　他一落座，就看着两个女生对着他莫名其妙地笑，还疑惑的看了看自己，哪里有不对。

　　席佑杨成绩不好，可是性格开朗，个子高高大大，又会打篮球，用唐子姗的话总结，就是群众基础很牢固。
　　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的时候，总有女生偷偷看他，这一切都被从楼里走出来的尔尔看在眼里，今天也是。
　　她看了眼席佑杨，简单的T恤，寸头，伸着大长腿惬意的靠在自行车后座上，阳光倾泻而下，整个人似在发光，牢牢吸引了往来的女生。他在看手机而不自觉。只有尔尔知道他眼睛上长长的睫毛，有多吸引人。突如其来的占有欲喷涌而出。
　　“席佑杨！”隔着距离，尔尔大喊一声，手招招。
　　正在看手机的席佑杨猛地一抬头，震惊的看着尔尔，他一直以为的安静的尔尔今天格外热情。
　　“怎，怎么了？”席佑杨一阵紧张，“我没做错什么吧？”
　　“去！”尔尔笑着打了他一下，“走吧，去吃早饭去！”
　　席佑杨赶紧跨上自行车，还不时的嘀咕，“这大早上的没做什么啊？”
　　食堂的早餐，这一次尔尔吃得格外的快，一吃完，就笑意盈盈的拖着下巴看着席佑杨。
　　席佑杨拿筷子的手一抖，“尔尔，你今天怎么了？刀子落下之前不要磨，我可受不了！”
　　“没啊，就是发现你真的很帅，我真是赚了！”
　　“尔尔，你不要跟唐子姗学些不好的。”席佑杨无奈地捏捏她的脸。
　　“不要捏我的脸，你看我都胖了多少了。。。”
　　“那是我养的，本人表示很有成就感！”
　　“席佑杨！”尔尔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要吃了！”说完用力咬了咬他的手。
　　“嘶！”席佑杨手一颤，敢怒不敢言。
　　“席佑杨！”尔尔紧紧抓着他的手，“没事吧？”
　　对于女朋友难得的撒娇，席佑杨一边享受一边觉得很新奇，“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你过来，看这里。” 尔尔一笑，手指指放在一边的课本。
　　席佑杨头伸了过来，“什么？这么神秘？”
　　尔尔飞快的在他的脸颊印了一个吻。“没什么，就是想说，早安！”
　　席佑杨手里还没放下的筷子无意识的掉在了地上，他马上低下去捡起，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又撞到了桌角。
　　尔尔看着眼前的人慌慌张张，耳朵也红了，噗嗤笑了出来。
　　“赵尔尔！！”
　　“席佑杨，你还蛮清纯的呀！”这一刻，角色像被换了一样。
　　席佑杨默默把早餐吃完，心想，女朋友这般满血输出他真是招架不住，边想，嘴角的笑意却一直在持续。

　　尔尔一点点在改变，自知或不自知。角落的花儿终于盛开了。
　　而席佑杨的苦恼在于，这朵花儿太引人。
　　他没课的时候会陪着尔尔上课，尔尔倒很少陪他上课，面薄。席佑杨自认脸皮厚，经常死皮赖脸地陪着一起去上课，久了，连老师都认识了席佑杨。其实，他是去宣示主权的。
　　有一次，他课上完再去接尔尔下课，就看到一个男孩子拿着个粉色信封，站在尔尔身前。唐子姗她们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尔尔背对着他，所以看不见他来了。而唐子姗和殷晗看到了席佑杨，唐子姗一脸坏笑的偷偷指指尔尔，又做了抹脖子的动作，拉着殷晗退到一边。席佑杨赶紧停好车走上台阶。
　　“学姐，我，我是真的喜欢你！”男生长的不差，一脸清秀。“我就在对面上课，经常看到你，我……”
　　尔尔一脸无奈，“这位同学，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学姐，但这不妨碍告诉你我喜欢你！”
　　尔尔不知道怎么回答，眼前的男生一身白衬衫，干净的短发，无畏的眼神看着她。
　　席佑杨走近，看也没看那男生，一把拉住尔尔的手。“怎么还不走？我来接你！”
　　“哎？”尔尔转身看着他下了，“你来了？”
　　“嗯！”席佑杨摸摸尔尔的头发，喜欢她的眼里有自己的影子。
　　尔尔回头跟那位男生说：“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学弟，谢谢你！”
　　男生一看自己的女神鼓励的看着自己，大大点了点头，还“嗯”了一声。
　　尔尔心里正想，好可爱。一不留神，就被席佑杨拖走了，身后传来唐子姗殷晗看完戏后满足的笑声。
　　吃完晚饭，席佑杨带着尔尔散步到常去的湖边，顺便狠狠“教育”了尔尔。
　　他的手细细长长的，托着尔尔的后脑勺，吻了她一遍又一遍。
　　“席佑杨！”好不容易停下来，尔尔摸摸自己的嘴，有点疼。
　　席佑杨轻轻摸着她的嘴，“看来我主权宣示的还不够多。”
　　尔尔吐槽，“你收到的情书也不少！”
　　席佑杨一听，赶紧说道：“我可从来都是坦白从宽的。”
　　“嗯，你不坦白，我们就坐不到这儿，席美人！”
　　对于尔尔偶尔唐子姗式的调戏，席佑杨已经见怪不怪了。
　　夜晚的湖边，灯光昏黄，席佑杨帮尔尔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谁也没再说话，只是两人的手一直紧紧握着。
　　夜色温柔，晚风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