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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前往十方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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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惊蝉望着剑士的后脑开口,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诚恳,他希望对方一回头就可以看见自己的眼里的真诚。
“我们是天佘王庭的子民,您是王庭的宝剑,不能放任子民陷于水火。”
叶惊蝉没听说过肃武堂,但却从刚刚剑士口中得知他来自天佘王庭是王庭手中所执之剑,彼此算是同宗同源。
如今的北荒局势混乱,大小王国林立,在他们背后无一例外都有着魔修宗门的支持。
但与其他王国不同,天佘幅员辽阔,国力强盛,更是渗透进修仙界,扶持国内宗门数十,隐隐有与北荒几个大魔宗分庭抗礼之势。
虽然,凡俗之人对大局难以看清,但叶惊蝉心中清楚眼下前路未卜,只有开口求救,寄希望于有些熟悉感的王庭剑客。
但剑士听到背后说话,却没有回头看他,只顾俯身用旧布条卷裹手中巨剑,倒是他身边的两个刀客显得有些紧张。
叶惊蝉看对方一直没有回应,心里着急,开口喊道。“您来自王庭,就应该是真正的侠客。”
缠裹布条的大手一滞。“不,我只是王庭的剑士”
“王庭的剑士就更不应该袖手旁观,只有……魔修才会熟视无睹。”
宁武尊长舒一口气,眉眼低垂,像瓦石一样冷硬的脸上闪过一抹哀色,似乎真的被这句话触动,他身边的两个刀客手中的狭刀握紧,看起来更紧张了。
宁武尊站起身,叶惊蝉一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他觉得自己说服了剑士,马上就能离开那两个危险的刀客,说不定以后还能拜剑士为师,踏上修行一途。
但宁武尊只是缠好了旧布条,他背上巨剑,牵起那个贵族少年。
“在北荒,不应该有侠客,也不会有……”说完这句话,宁武尊便踏出屋外扬长而去。
看着剑士逐渐远去的背影,两个刀客长舒一口气,随后二人直扑还在愣神的叶惊蝉一顿拳打脚踢。
幸好因为剑士带走了一个少年,二人打算用他补上,害怕将他殴死无法交差,这才发泄了一番后及时收手。
叶惊蝉在地上像野兽一样“嗬嗬”喘息,感受着身体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急促的呼吸让大量血腥味窜进他的鼻腔,原本还能忍耐的神经直欲作呕,但空荡荡的胃里只有昨夜饮下的鸦血。
他开始剧烈的干呕起来,泪花唾液挂上了满脸,就为了几句多余的话,被打的奄奄一息,如果不是还有用,可能已经叫人活活打死。
屈辱、卑微、无力涌上心头,他很想开口大叫宣泄,可惜都没办法做到。
对力量的渴望,这一刻在心里悄悄埋下种子。
两名刀客在长凳上坐了一会儿,他们互相商议过后,一人来到死掉的“犬首”身上进行摸索,另一人则是走到几个俘虏面前将他们粗暴的拉扯起来,换上新的囚链。
叶惊蝉注意到自己的随身携带的那柄匕首也在“犬首”身上,此时正随着其他一些零碎物件一并摸出,被那刀客随意揣进怀里。
他本人则是被解开了麻绳,换上一根囚链牢牢缚住双臂,被拴在俘虏队伍的末尾。
两名刀客随意丢下一包碎银,恶狠狠的威胁店家,在二人走后一定要把“犬首”给好生埋葬。
随后二人在马厩中一人牵出一匹枣红地骏马,长长的囚链拴着一队俘虏跟在骏马背后。
穿过一条沙土小路,小队又逶逦前行了好一会儿,细密的沙土路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步之遥,他们迈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尽是坚硬的碎石和低矮的灌木,他听见俘虏中有人畏惧的呻)吟了一声。
叶惊蝉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被面前俘虏牵动着机械的向前迈动脚步,他回头望了一眼,风沙客栈已经不在视野中,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
他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无双的剑士、死掉的刀客、手上的囚链,这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直到一缕阳光从正前方刺痛他的双眼这才清醒过来。
“为什么一直在向东走,我们要去哪里。”他拍了拍身前的俘虏少年,压低了声音悄悄询问。
少年两颊有些龟裂,脸型细长,身子瘦弱,眼神干净澄澈,似乎并没有因为眼下的困境纠结慌张。
对方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好像对这个问题有些不耐,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听说是去十方城,那里有鬼宗的弟子等着接收咱们。”
十方城是北荒最繁华的城市,占地广大人口稠密,同样也属于天佘王庭治下,无数凡人在此生活享受着王庭的庇护,叶惊蝉早有耳闻,只是之前一直未有机会亲眼得见。
“鬼宗?十方城?他带走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叶惊蝉低声、连声的问道,语气有些急迫。
瘦弱少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然后低下来头不再回话,叶惊蝉也知趣的闭上了嘴,沉默着跟随队伍向前行进。
一群俘虏脚力有限,走的很慢,正午的阳光炽烈,有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但马上的刀客依旧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叶惊蝉空荡荡的胃里也开始抗议,饥饿和烈日让他脚步虚浮,但所幸身体还够强壮才支撑着没有倒下。
但终于还是有人捱不住了,之前和他答话的瘦弱少年脚步先是一软,左右脚互绊朝地上栽去。
叶惊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身后囚链用力一扯,将他揽在怀里这才没让他一头栽倒在地。
队伍被这一闹,停住的行进的脚步,叶惊蝉有些担心这个瘦弱少年的安危,自己也再难以忍受直面而来的暴晒和腹中饥饿,大声嚷嚷着要喝水吃饭。
领路的刀客策马过来查看情况,一看又是这个新来的小子,怒火中烧,高高扬起马鞭。
“累死了我们,你俩也交不了差!”叶惊蝉闭眼大喊,一边将瘦弱少年护在怀里一边举起手臂想要抵挡马鞭的抽击。
他的话让刀客的马鞭在中途停下,随后他转身向身后狠狠甩出一鞭,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炸响。
“原地休息!”刀客命令道。
前后无村无店,说是休息,不过是在路边的石块上小坐而已。没有宽大树荫的庇护,石块被烈日灼烧的滚烫,叶惊蝉龇牙咧嘴的把屁股往上放。
每人领了一些裹腹的干粮和一囊茶水得以润润干裂的嘴唇。
叶惊蝉狼吞虎咽的吃光手上的干粮,又往嘴里灌了几口水,回过神来想要看看那个瘦弱少年的状况。
瘦弱少年已经缓过劲来,正坐在一边轻轻的撕着手中的面饼,不紧不慢的往嘴里放,还颇有些优雅。
看到叶惊蝉一脸奇怪的看自己,以为他没有吃饱,就从手上的面饼中掰下一半,朝着叶惊蝉伸出手示意。
叶惊蝉也不客气,靠坐的近了些,接过面饼。“你不怕吗?”
“怕什么?”
“不知道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是个人都会怕。”叶惊蝉一边吃一边说道。
“你难道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吗?”瘦弱少年撕下一块面饼反问。
叶惊蝉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小乞丐,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那既然这样还会更糟糕嘛?”
“丢了命呢?多可怕。”
“活着有时候比死还可怕”
叶惊蝉不知道瘦弱少年经历了什么说出这样死气沉沉的话,他是一个从来都不会放弃活着的人,他觉得下一刻总是充满了希望。
可这样一个眼神干净澄澈的同龄人,却让他五味杂陈。
两人停止了交谈,又默契的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微妙,这时候叶惊蝉巴不得刀客能赶紧催促众人上路,避免这当面的尴尬。
直到枣红马醒耳的嘶鸣传来,沉闷的气氛被刀客的呼喝声打破,这只俘虏少年队伍重新上路,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