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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黄沙客栈 ...

  •   呼~
      呼~~
      祈天大陆。
      共分东陵、西疆、南海、北荒四境。
      其中北荒的秋日尤其漫长,长年的萧索和累积的苦寒让大片土地干巴巴的暴露在昏暗的苍穹之下。
      这里是魔修的世界,是罪与恶的王国、修士们用刀与血共筑着王冠,而凡人只能畏畏缩缩的在尘土中求活。
      秋风悲怆凄凉~
      肆意卷起落叶、黄土、灰尘穿过低矮的荒林灌木,漫山的走兽枯骨,便瞥见远处漫天黄沙海中的一角墨色飞檐。
      黄沙客栈。
      为了将黄土中心的最后一抹异色淹没,暴怒的狂风越过土泥泥墙,猛烈的撞进店门。
      客栈内瞬间被尘雾灌满,昏昏沉沉,一股泥土的腥味和枯骨腐朽的霉味儿开始弥漫。
      叶惊蝉在满屋的尘雾中被呛醒,他从昏睡中睁开眼、低下眉、及时的收住声音,悄悄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八方案卓,一条囚链,此起彼伏的咳嗽和咒骂声。
      客人不多,三个黝黑的粗壮汉子正围在一桌大口的喝酒吃肉,腰刀被随意的弃放在桌角、长凳,个个凶相毕露。
      喝得兴起便将上衣脱个精光,上面密布着伤疤和刺青,这是几个野蛮的土匪悍勇的刀客。
      一条囚链,像串糖葫芦一样紧紧栓住大约十来个和自己同龄的少年,他们正狼狈的蜷缩在屋内西角。
      而自己似乎因为是新来的,则是被一根粗麻绳牢牢绑紧手脚单独扔在一边,他尝试了一会儿便放弃了依靠蛮力挣脱的想法。
      正当他思虑之时,那群赤膊土匪已经开始喝酣,一群肌肉里装满了精力的男人,无论填进去多少酒肉,也挤不出来一点。
      于是只能靠咒骂调侃略微宣泄,突然破门而入的漫天黄沙给了他们发挥的最好空间,各种污言秽语从他们口中不停的喷出。
      许是对着空气叫喊让他们觉得不够满意,有人开始将矛头对准了这屋内的第三方——那个急忙跑去掩门的堂头。
      “tmd,别家客栈都叫什么悦来、风雅、同福,怎么着到你这就叫起黄沙客栈了,叫爷爷说这狂风黄沙便是你这店名给招来的。”
      说话的一名阴鹫的汉子,赤裸着一只胳膊,身体健硕,胡须浓重,脸上脏兮兮的,一道狭长的刀疤从右颊直到锁骨,这让他说话的时候显得尤其狰狞。
      “嘿!可不是嘛~这方圆数十里便只有这么一家客栈,这风沙一起,人就只能往这儿钻啊。”一个刀客开口附和道。
      又一个刀客接着说道:“哈哈…要我说这家店和咱是同行。都是从人身子上找银子,只不过咱是从绑着的这群牲口上找,他们在咱身上找。”
      “砰!”的一声,那领头的疤面刀客重重一拍桌子,抓着手边的狭刀就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龇牙咧嘴地盯着那点头哈腰的堂头。
      “tmd,这是把爷爷当成畜牲了!”
      那小堂头哪见过这场面,又惊又惧涨红了脸,然后支支吾吾起来。颤抖着说道一些“…巧合…饶命…”之类的话。
      看着眼前这小堂头被吓到浑身打摆子,眼泪鼻涕挂了一脸。那滑稽的模样,引得这三个刀客都哄笑起来:店内充满快活的空气。
      柜台后的掌柜赔笑着想上去解围,那刚被堂口重新掩上的店门在这时又一次打开,接着就听到皮甲重靴落在地上的声音。
      一个灰蓬剑士从风幕中不紧不慢的走进来,他先是摘下头上的斗笠,拍了拍宽大斗篷上的风土,然后从背上解下一柄被烂布条缠裹的巨剑。
      巨剑重重落地,在青石地砖上砸出一声闷响,烂布条从剑身滑落,巨大宽剑终于露出它的本来面目。
      剑宽约莫两个成人手掌,剑柄足长三寸有余,剑尖触底,高及灰蓬来客头顶,再仔细看,剑身与剑柄连接处用彩漆绘制的一只栩栩如生的红翼飞鸟图腾。
      “肃武堂禁卫!?”
      那三名刀客认出了那把剑,几乎同时后退了一步,紧张的盯着眼前的剑士一声不吭。
      西角的那群被缚成一串的少年俘虏,有的明白有的糊涂,但都受到这股气氛的影响,不自觉的向后挪动。
      叶惊蝉躺在地上被一张桌脚挡住视线,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挣扎着想要抬起身体瞧个真切,他从没有听说过什么“肃武堂禁卫”,不知道大家在害怕什么。
      他费力的抬起头,这才看见那肃武堂剑士的面容,坚毅严肃,却又莫名的简单普通,好像是垒起的万丈城墙中不起眼的一块基石,特别而平凡。
      “犬首站出来。”剑士说,“我要一个人就可以饶你不死。”
      他的声音不大,意外的清脆干净,平静的如同寒暄,叶惊蝉注意到,领头的疤面刀客脸色变得铁青。
      “这里是给鬼宗预备的货,你不能动!”
      疤面刀客似乎就是剑士口中说的“犬首”,被人当场点名他当然不能做缩头乌龟,于是硬着头皮向前踏了一步,紧了紧手中的狭刀开口,希望利用雇主的名头让对方知难而退。
      剑士只是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唇,咧了咧嘴。“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肃武堂禁卫的剑怕过北荒的魔修。”
      疤面刀客脸色更青了,他身后的两个兄弟也连忙握住刀柄,神情紧张忐忑。
      他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痰,拔出刀,雪白的刀身和身上油腻的毛毡形成鲜明对比。
      “tmd,你这是在逼老子去死。”
      “我说了,交出一个人,饶你不死。”
      疤面刀客有些动摇,但是想起那群魔修的手段让他根本无路可退,他明白自己陷入绝境了。
      既然避不过只有硬上,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让他有一股固执的狠劲儿。
      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身后的两个弟兄立刻心领神会,三人分开阵型呈半圆向中心的剑士慢慢包围,就像一个面对猎物正在缓缓收紧口子的陷阱。
      肃武堂剑士满意的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掌抓住剑柄,单手一股大力将那柄巨剑轻松平举而起。
      “我叫宁武尊。”
      对方突然开口报名,刀客先是一愣随后冷笑一声。“你叫什么干爷爷屁事。”
      宁武尊干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当魔修的狗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很可怜。”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刺痛了疤面刀客,一声怒喝,他主动进攻愤然出刀,雪白的刀身划破屋内昏沉的空气如同一道泄地银光窜出。
      接下来是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利器砍中钝物的闷响,然后一个灰蓬身影高高跃起,宽大的袖摆如同一只凭风而起的巨鸟,越过面前的刀客与酒桌长凳,落在这一群俘虏面前。
      疤面刀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边的两个弟兄还一脸疑惑的握着手中狭刀,犹豫要不要出手。
      众人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剑士已经走到屋内西角那群俘虏面前,抬起手轻轻一挑,一名少年缚在手上的囚链应声而断。
      那位少年面容清秀却沾满泥土,身上衣物虽然破烂但明显是由上好西疆蚕丝织成,裸露在外的细腻手臂上密布着细细伤痕。
      被宁武尊从人群中抱出,他还有些神情恍惚,身体微微颤抖抬眼无神的望着面前这个剑士。
      叶惊蝉马上就判断出这是一个吃了不少苦头的有钱人家的孩子。
      宁武尊解开灰斗篷,温柔的披在那个少年的身上,一手提剑一手牵着他往门外走去,经过那两个惊慌疑惑的刀客身边他突然停下脚步。
      “回去就说天佘王庭无意和黄泉鬼宗为敌,肃武堂作为王庭手里的剑只是取回自己的东西。”
      “可是丢了鬼宗要的数,交货的时候我们就得没命。”左手边的刀客有些犹豫的开口回应。
      宁武尊松开牵着孩子的手,拍了拍握着刀一动不动的疤面刀客,“骨碌”刀客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无头尸体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微响。
      疤面刀客早就死了,死的波澜不惊,甚至没有人看清楚宁武尊怎么出的手。
      鲜血从脖子上不停涌出,血腥味很快就充斥了整个客栈和泥腥味儿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的气味和尸体的惨状冲刷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那些少年包括小堂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屋内全都是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犬首被摘了脑袋,您们两只猎犬却尽力保住了剩下的货,自然不会有性命之忧,说不定还能讨些奖赏。”
      两个刀客互相对视一眼,识趣的收起狭刀后退一步,不用和宁武尊对峙又能按时交货,他们现在简直巴不得对方赶紧离开。
      这时候身后却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是被他们半路捡到的那个奇怪少年。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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