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酒歌》Sunny君

5、凌昭，你真的很温柔

　　凌昭太阳穴突突地跳，回过头，果然看到了端着水盆，风情万种的聂无香。

　　“聂少主，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就不必用那种声音说话了。”凌昭说。

　　聂无香关上门，放下水盆，说：“咦，凌居士不喜欢我那种声音吗？还是说……你更喜欢我本来的声音？”

　　凌昭不想搭理他，他看着那盆水，说：“我已经梳洗过了。”

　　“我知道，可是整个天绝派都以为我是你的贴身婢女，我不伺候少爷，会有人起疑的。”聂无香大剌剌地坐到椅子上，说，“水都打来了，凌居士帮我洗个头吧？这发髻盘得，难受死了。”

　　说完聂无香毫不客气地躺下了，一双上挑的凤眼看着凌昭。

　　凌昭坐到他身边，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地替他解下发髻，然后试了试水温，将温水浇到聂无香的发丝上。

　　聂无香感觉很舒服，闭上了眼睛，说：“凌昭啊凌昭，你真的是很温柔。”

　　“是吗。”凌昭笑了，“我父亲很不喜欢我这样的性格，即便是我武功再高强，他依旧觉得我太温吞，太妇人之仁，无法执掌昆仑派。”

　　“他懂什么？”聂无香翻了个白眼，抬起手玩着凌昭垂下来的发丝，“我打败过他，他武功不怎么样，比起你差远了，而且你那不叫妇人之仁，你那叫，叫……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你又是在哪里学来的这些词。”凌昭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发丝，说，“你最近倒不怎么在我家门口背诗了，倒水的丫鬟很是失落呢。”

　　“你想我背？我背给你听。”魔教少主嬉皮笑脸，“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思我，岂无他人？”

　　凌昭打断了他：“你知道这些诗都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聂无香老实地回答，“我都是在私塾门口听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听到就想到你了，就想背给你听，为什么呢……”

　　“狂童之狂也且。”凌昭突然说。

　　“啊？！什么？”聂无香疑惑地看着他。

　　凌昭浇了一点水，说：“你背的诗，下面一句。”

　　“哦～！是什么意思啊？”

　　“说你笨。”凌昭直起身，说，“洗好了。”

　　“诶诶诶？为什么说我笨？”聂无香疑惑地直起身，凌昭将帕子扔在他脸上，说：“擦擦。”

　　“你也不帮我擦……”聂无香嘟囔着，擦着头发，凌昭侧过身去，沉吟了许久，说：“聂无香，我问你，三年后，你还是想杀我吗？”

　　聂无香愣了愣，擦头发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声音也逐渐心虚：“当，当然了，三年后，我一定把你当初的话想清楚了，然后我要杀了你，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我们魔教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出桀骜山了。”

　　“你当上武林盟主之后，想做什么？”凌昭转过头，看着聂无香。

　　聂无香愣了愣，说：“就，就大权在握，振兴魔教，一统江湖，再娶几个如花美眷嘿嘿……儿孙满堂……”

　　聂无香不说话了，因为他看见凌昭的眼神陡地变得阴沉，他还从未见过白衣居士这个样子……

　　“擦好了吗？擦好了就出去吧。”凌昭冷声说。

　　“额……”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聂无香小心翼翼地说：“既然我是你的贴身丫鬟，我是不是和你睡一个屋，比较不让人起疑？”

　　“出去。”凌昭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聂无香愣了愣，鼻子酸了起来，他很委屈，他不喜欢被这人这样对待，他身为魔教少主，世人都冷眼看他，或憎或惧，他统统都无所谓，只有这个人，只有凌昭，他不允许他这样对他！

　　“我不出去！”聂无香趴在桌子上，开始撒泼了。

　　凌昭皱了皱眉，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聂无香鼻子更酸了，他竟然对他动手？聂无香直接出掌，凌昭轻而易举地接下，然后一个侧身，点了他的一个穴道。

　　聂无香感觉内力暂时被压制住了，他不管不顾地用蛮力挥掌，凌昭轻巧地几招，撕烂了他的襦裙，将他推出门外，聂无香坐在地上，红着眼睛看他。

　　凌昭看着他这副模样，许久后终究是心软了，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聂无香偏过头。

　　“对不起，千儿的事弄得我很烦躁，我不该这样对你。”凌昭软下语气说。

　　“你是为了那个女人？！”一听是为了宋千儿，聂无香更委屈了，酸楚的感觉翻江倒海而来，凌昭感觉他都要哭了，无奈扶额：“聂少主，快起来，你哪里还有一点魔教少主的样子。”

　　“我脚崴了，起不来。”聂无香是决心要撒泼到底了，凌昭叹了口气，抱起聂无香，聂无香惊讶地看着他，挣扎起来：“凌昭，放我下来！”

　　凌昭抱着他，走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了，凌昭没看见宋千儿站在花园里，一双葡萄一般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房门，丫鬟在身边轻轻唤：“小姐，您真的得睡了……”

　　“凌哥哥……”宋千儿喃喃道，如同着魔一般，“凌哥哥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这一晚聂无香倒是乖，擦干净了头发就躺在床上睡觉了，凌昭坐在桌边，把玩着茶杯，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清晨，聂无香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却发现身边空空的。

　　“诶？凌昭呢？”聂无香赶紧下床，一番梳洗，手脚笨拙地梳好发髻，戴上面纱，跑出了雅房。

　　早上，天绝派的弟子都在训练场晨练，一路上看不到几个人，聂无香一边插着发钗，一边跑，不一会儿就跑到了荷花池边，他看到两道人影立在池边，是凌昭和宋千儿。

　　宋千儿穿着鹅黄的裙衫，披着一件锦袍，她看着池里的荷花，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是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