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浮生》屿枳

34、第 34 章

　　远古时期的神魔大战，神族覆灭，魔族被镇压，而曾经连同两界的敛净外海也被其封锁。

　　曾经风光无限容纳无数不同种族的地域，如今也只剩下了一片遥遥无际的海面还有些昔日繁荣的残恒。

　　陆雯尘站在一处废墟上，眺望远方的天际线。海面平静无波，碧蓝色的海水随着微风轻轻浮动。

　　“这里很漂亮吧！”

　　他对着身侧的沈亦安开口道，比起传闻中的魔族界口，这里更像是世外桃源。

　　“嗯！”

　　“你看这海面，明明这么美好的地方，这下面无数机关阵法尸骸遍布，掩饰的太好了，我都快忘记第一次看见这里的时候了。”

　　陆雯尘笑的璀璨夺目，又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你是从这里出来的？”

　　沈亦安想起他是修魔的，而当世修魔者第一人便是他身边的这位魔君了。

　　“是也不是！”

　　模棱两可的回答，见沈亦安沉默了，他顿了顿又开口说道。

　　“我当时被传送到了这里，也算是对这里颇为熟悉了！
　　走吧！我带你去见识一下这里唯一还存在的种族！”

　　“此地还有生灵？”

　　沈亦安有些诧异，自小便阅尽天下典籍，上面记载着大战之后，此地尽数毁灭，生灵涂炭，早已没了活物。

　　“当然！
　　这里还活着一支古老的种族——海中鲛人！
　　不过它们避世，知之者甚少罢了。”

　　陆雯尘回答着，飞身下去立于海边，负手而立，口中发出似叫似歌的声音，犹如鸟兽一般又犹如女子吟唱。

　　不一会儿，沈亦安便听见有类似的声音响起来。接着原本平静的海面还是出现涟漪，大大小小十几个漩涡出现。

　　接着有什么东西冒出，似人一般却有鱼鳃附着在两边，面貌如常人无异，他们的嘴里都在发出与陆雯尘一样的声音。

　　渐渐地围靠过来，立于不远处的海面看向他们二人。
　　身形与人相似却是人身鱼尾，手臂和背上皆有鱼鳍覆盖，手与人类不同，五指闭合靠中间的蹼连着，倒像是某种灵兽的兽掌。

　　十几个鲛人皆是如此。

　　其中为首的一名男鲛神色冷漠，尤其是看见沈亦安的时候，还带上了一丝警惕。

　　“魔族？人族？”

　　他说着有些生涩的人语，看起来有些不熟练。

　　“既是魔族……你又为何会我族……女子的召唤之音？”

　　他见二人没有回答，又生涩的问道。沈亦安听到有些诧异，鲛人一族女子的召唤之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看见陆雯尘脸色不是很好。

　　“这是你族芙姬教授给我的……”

　　“什么！！！”

　　陆雯尘还未说完，便被那鲛人打断了，那鲛人似乎被刺激到了，直接一道攻击打过来，一摊海水凝聚的攻击，被打中可不仅仅是被浇个通透这么简单。

　　沈亦安见状，刚想出手。

　　一道红芒闪过，那攻击变被化去了，遂然想起这人可是比他还厉害的人物。他在担心些什么呢！！

　　那鲛人见一击不中，自知打不过二人。随即低吼了一声，便尽数沉入海底去了，陆雯尘也未料到如此发展。

　　千年过去了，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不仅仅没有看见雌鲛，而且听到芙姬这个名字竟然出手攻击！

　　“小闷骚！这……鲛人族好像出事了，说不定便与此次暴动有关！”

　　陆雯尘沉吟了一会开口，这里一切看起来都太奇怪了，不由得让他怀疑是不是背后那人搞得鬼！

　　如果是五大灵境搞得鬼倒也有几分可能，可真是这样的话，沈亦安此刻和他待在一起便会有很多危险！
　　只不过没有想到背后的人这么快！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先查探一下吧！”

　　沈亦安看着平静的海面，不由得心里有些担心，如果是和前两次一样出现了那些克制锦机的东西……

　　“小闷骚，你先去最近的城池等我吧，这里我比较熟悉一点，我去查探一下再来寻你！”

　　有点不放心，陆雯尘开口提议道，可这话才说完。

　　“不行！”

　　沈亦安直接拒绝了

　　“你在担心我？”

　　见他脸色有些冷，陆雯尘遂即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没有！”

　　沈亦安否认道，只是目光迟迟不肯落在他身上。

　　“那是什么？
　　我修为高强对这里也略微知晓，又只是查探一下，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还是说……

　　难不成是你刚刚听见那鲛人说我认识他们族中的女子，不想让我去找她？”

　　一脸的戏谑和调笑的语气，沈亦安莫名有些脸颊发热，不敢看他，只能望着海面声音有些低。

　　“前两次的魔息对你极为克制，敛净外海又是镇魔深渊界口之处！”

　　沈亦安的话不言而喻，后面的话陆雯尘也猜到他想说什么了，只得打断他道。

　　“说来说去，你就是担心我嘛！
　　安心，好歹我也活了这么久了，总不会这些也不知道吧！”

　　见沈亦安还有些担忧，他又说道。

　　“你知晓我走的是修魔一路，建立了乱世殿。
　　但在千年前，却从未有人族修魔！你可知为何？”

　　陆雯尘问到，沈亦安身为仙门之首，修为最强者，自然是知道的。

　　“因为魔族的修炼之发并不适合人族！要想修魔，最后几乎都不得善终……”

　　沈亦安的声音说到最后，竟有些不敢再说下去，他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陆雯尘点点头，解释着。

　　“魔族的修行极为的残忍霸道，人族身体羸弱，不仅仅会损坏灵根也会使得自身本源侵蚀，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的人修魔修到最后皆早逝。
　　因为从一开始修行，他们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早衰了！”

　　沈亦安不解，如果早衰的话，那么千年前修魔的陆雯尘现在还活着可谓是奇迹了，可沈亦安却也未打断，细细听着他说道这些。
　　沈亦安觉得，他会得知一个很大的秘密，不管是为何那魔气会克制陆雯尘的原因，还有很多很多典籍里面不曾记载或者知晓的事情。

　　“可你看我，活了千年之久，甚至比起同时代的修行者还要久，我却依旧如此样貌……”

　　陆雯尘说道这里，他忽然停下来了，看向沈亦安，叫了他一声。

　　“沈亦安！”

　　那双平日里摇曳生姿恨不得化成一摊秋水的眼睛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让人心头钝痛的难过。
　　有什么东西被血淋淋的揭开了，摊在了两人的面前。

　　“别说了！”

　　沈亦安终于开口打断他，语气严肃，目光灼灼，海面风起浪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二人的影子被地平线即将坠落的晚日拉的细长。

　　陆雯尘摇摇头，如同往日一般笑着。

　　“因为这不是我的身体！”

　　从他嘴里轻轻飘出的几个字被风吹的几乎闻不可见，可落在沈亦安的耳里却犹如震雷之声。

　　瞳孔微微放大，眼里充斥着惊愕！

　　陆雯尘像是说起了记忆中尘封了很久的往事，轻描淡写却又止不住颤抖。

　　他随手从须弥戒中掏出两个蒲团，随意坐下，缓缓而道。

　　“那魔气阵法克制我，是因为这并非是我的身体！
　　这身修为最初也并非我的修为！
　　你看到的陆雯尘千年不死，除了修为高到无惧生死之外，更因为这身体是远古魔神！”

　　见沈亦安的诧异愈来愈大，陆雯尘不由得说起了他那可谓是跌宕起伏的二十年。

　　“千年前，五大灵境是自神族覆灭人族兴起的最高道统，他们各自为政授世人法门，将有资质的人从凡人中挑选出来带回境内培养。”

　　坐在他身侧的沈亦安想起曾经典籍上写的魔君陆雯尘千年前弑杀五大灵境之主，灭了涂氏一族……

　　“呵！说是培养，可他们却不允许有任何人踩到他们头上，连一点点机会都不给！”

　　说来嘲讽，却又何尝不是觉得悲哀呢？这么个理由，断送了他的一切！！

　　“有一天，五大灵境之首涂氏在自家辖地发现了一名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岁，没有修过任何一脉仙门之术。他们本以为只是个无用的凡人，却不料那少年天赋之高，几乎当世无人出其左右！
　　少年不知自己如何，只看见了那测试之人不断的看他，还对着一个东西嘀嘀咕咕说着什么，随后便对他笑着道
　　‘孩子，你的天赋很好，要不要随我前去灵境修行！’

　　少年歪头思索着，一双眼生的极好，他问了那人很多问题，最后便应了下来。那测试之人大喜，想带他直接离开，可少年想起家中母亲，说他要回去辞别家中长辈。
　　测试之人看了他良久，有一瞬间那少年看见这人面上冷了下来，眼神阴寒，不过却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让他明日清晨来此！”

　　“那测试之人有问题？”

　　沈亦安见陆雯尘说着走神了，似乎陷入了什么臆想之中。

　　“啊？”
　　陆雯尘被他一问，点点头，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