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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端 “帮我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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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儿睡得正香,却被一阵喊声惊醒,“公主,公主,该起床了。”
菱儿睁开惺忪的睡眼,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嘴里嘟囔着,“我再睡一会儿。”雯儿着急,刚刚嬷嬷过来传话,说是公主卯时要去皇后那里请安,雯儿不敢再跟嬷嬷顶嘴,她是真心替菱儿考虑,昨晚一事,菱儿也告诉她,要想在南朝皇宫立足,必须一切小心谨慎。
离卯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菱儿还要梳妆穿衣,时间已经不够了。雯儿只好再喊,“公主,我们不是在西夏,要去向皇后请安了!”
菱儿终于惊醒。
等到菱儿急匆匆赶到皇后寝殿的时候,还是迟了一刻钟。
菱儿放缓了脚步走进去,看到不只一个身穿华服面上含笑的皇后,还有昨晚才见了一面的赵文禛。菱儿按照在西夏学的南国礼仪跪下,行大礼,不只是因为皇帝在,而是以南国的规矩,只有正妻,才算是主人,所谓贵妃,不过是待遇好一些的下人罢了,所谓尊卑贵贱,就是如此了。
菱儿行完礼,跪着没有起身,告罪,“菱儿请安来迟,还请皇上,皇后恕罪。”
“你确实来迟了。”赵文禛的语气不善,似是要处置她,却被皇后拦住,“陛下,菱儿妹妹初来乍到,又是西夏的公主,对我们的规矩不甚了解也是情有可原,臣妾叫人教教便是了,不是什么大事。”王宗敏脸上带着笑,看向菱儿,菱儿却只觉得她笑里藏刀。
赵文禛转头看着皇后,不似看向菱儿的时候那般冷冰冰,“那你可要好好教教她规矩,嫁到南国,就要按照这儿的规矩来。”
“是。”王宗敏应着,笑意更盛,“不知陛下有没有给菱儿妹妹选好封号呢,总不能一直叫名字。”
“那便封为,月贵妃吧。”
赵文禛话音落下,完颜菱儿如遭雷击,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而她,就如同跳梁小丑,送上门来任人折辱。
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菱儿无助的瘫坐在地上。而赵文禛拉着王宗敏的手,两个人边走边说笑着,从菱儿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菱儿失魂落魄的走回春梅堂。
雯儿迎上来,问,“公主怎么了?皇后责罚你了?”
菱儿摇头不说话。
没有看见长风,早上菱儿急匆匆出门,就没来得及问,这会儿,她一个人无精打采的坐着发呆,若是长风在,肯定早就出来安慰她了。菱儿叹了口气,早知现在如此境地,当初还不如就留在青竹观,虽说清苦,但至少相对自由。
如是过了几天,心如死水的菱儿迅速消瘦下去,原本红润的脸庞失去了光泽,双目无神,木然的如同在宫中囚禁了几十年的宫娥。
长风回来了。
这天晚上,菱儿在宫女的侍候下准备就寝,春梅堂,不,是月离宫,门口站着一个白衣男子,口中喃喃自语,“怎么才走了几天,连牌匾都换了?”
长风看到憔悴的菱儿有些惊讶,怎么短短几天,竟消瘦至此,难道南国的饭菜不合口味?
看到长风,菱儿的双眼总算有了一些神采,“长风,抱抱我。”菱儿的嗓子哑的厉害,这几天饭吃的少,水也没喝几口。
长风犹豫,此时的菱儿已经换了寝衣,雪白的脖颈,胸前露出一大片白皙娇嫩的肌肤,上次菱儿抱住他的时候灯光昏暗,他没有看清,可是今天,屋子里的蜡烛照的亮堂堂的,他踌躇着,不敢上前。
“长风。”菱儿又叫了一声,定定的看着他,两行泪就顺着脸颊滑落,“如今,我嫁了人,连你也不要我了吗?也罢,何苦陪我困在这深宫,你走吧。”菱儿的语气哀怨,还未等她说完,长风便走上前,坐在床沿,伸出修长的手臂,将菱儿轻轻揽在怀中。
菱儿靠着他,边哭边说。
“长风,赵文禛他早就知道的,知道我是母亲的女儿,知道我在西夏无权无势,不过是个面上的公主,所以,他们不敢要我的命,怕引发战争,给我舅舅一个南下的借口,可是,可是,我活着,也不过是这深宫的笑柄罢了。他将我封为月贵妃,用我母亲的名字,又将我住的地方改为月离宫,月离,月离,我与娘亲,不就是生离死别吗?”菱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知道是哭自己,还是哭不能为母亲报仇。“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也要离我而去。”菱儿说到这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长风俊秀的容颜,“长风,我喜欢你。”
长风显然被菱儿的话吓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一直把菱儿当作手心里的公主宠着,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于是孤苦无依的菱儿,自然而然,把这份保护,当成了喜欢。
长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菱儿,但是自小在兔子山长大的他懂得趋利避害。不管是此时身为西夏公主南国贵妃的菱儿,还是将来回归仙籍身份显赫的菱儿,都不是他能高攀的。所以短暂的沉默之后,长风苦笑,“公主,我,不敢高攀。”
菱儿止住泪水,继续问他,“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公主。”长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长风,你是不是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菱儿从长风怀里坐直,问他。
“是。”长风点头。
“那好,”菱儿幽幽的说,“帮我报仇吧。”
“好。”长风郑重应允。
于是,一年之后,江湖上,就多了一个叫涪陵堂的组织,涪陵堂的堂主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相貌一流,看上去弱不禁风,却以一挑三,战胜了江湖上风头正盛的情报组织风影阁的三个当家人。后来听说风影阁直接归顺涪陵堂,三个当家人成为涪陵堂堂主的亲信。风影阁的情报探子原本就遍布南国和西夏的大小城池,只是最近几年人手越来越多,资金周转却出现了困难。三个主事人功夫很高,处理情报的能力也是一流。而涪陵堂资金充足,两相联合,势力及影响力大了一倍不止。
却说菱儿入宫这一年,安安静静的做她的月贵妃,从未踏出月离宫宫门一步。即使年宴,赵文禛派总管太监魏无纯来请,菱儿也只是告病。
又是秋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菱儿手捧书卷,不是啜一口手边长风送来的新茶。宫里虽然把她这个西夏公主视作透明人,但是有长风在,菱儿相信,王宗敏的日子应该也不会比她更惬意。
长风过来了,他妖力渐强,已经可以隐身自由出入宫禁而不会被发现了。曾经菱儿问过他,这世间是不是有很多妖?长风回答,没有,至少,没有妖留下过存在的痕迹,妖精的存在,大约只在说书先生的话本里。如果赵文禛或是完颜昊手下也有妖,长风行事就不会这么便利了。
涪陵堂便是长风一手所立,以他的能力,去京城贪官藏金库里偷盗简直如同探囊取物,最重要的一点,即使被偷,他们也不敢声张,更别说报官了。
如今一年多过去,涪陵堂已经可以做不少事情了。
“公主,”长风递过来一个头盔,这个制作精良的头盔与南国已有军队的头盔大不相同,最明显的,是头盔正中间一个景字的标志,“这就是景王爷私自练兵的证据,只要把这个交给赵文禛,赵世景自然毫无生路。”
“可是,说不定还没等赵文禛要杀他,赵世景已经造反了。”菱儿淡淡的说,头却每抬,看也没看那个头盔一眼,自然也不会伸手去接。
“那公主是想,用这个去跟赵世景谈条件?”长风问。
“聪明。”菱儿放下手中的茶杯,“知道了就去办吧,下次带些柑橘过来,想吃了。”
“是。”长风恭恭敬敬行礼告退。菱儿收起手中的书,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