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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药浴 你是买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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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长风就命人配好了药浴用的方子。药王说了,药浴开始的越早越好,虽然菱儿已经不再继续服药,但是已经进入身体的毒药还在继续侵蚀她的身体,药浴能延缓这种侵蚀,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毒性。解药一日研究不出来,药浴就绝对不能停。
望着那一大桶棕黄又泛着黑的药水,而且不时有阵阵浓郁的苦味钻到鼻子里,菱儿皱了皱眉,“我不要。我现在很好,等你们研制出解药再说。”
“菱儿,不要任性,”长风好言相劝,哄着,“等你察觉到身体不适可能已经来不及了知道吗?所谓良药苦口。你相信我,我肯定会尽快找到解药的。”
菱儿还是皱眉,“那你陪着我。”
“药王说,要除去衣物,我让风语进来侍候。”长风说道。
“你又不是没见过。”菱儿抬眼,眼神里有一丝思量。
“此地人多口杂,万一透露出去,你在皇宫就待不下去了。”长风拒绝,虽然来的都是涪陵堂的人,但是这么多人里面,难保日后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被人收买威胁,还是小心些比较好。最重要的,他于心不忍。
“我去叫风语进来。”长风转身出门,没有留给菱儿拒绝的机会。
出去之后,长风细细嘱咐风语,“月贵妃娇气,那药浴又药性霸道,可能月贵妃会不肯,或是吵闹,总之,必须泡够一个时辰,尽量不要伤到贵妃。”
风语领命,带着堂里几个身手不错的女下属进了房间。而长风,众人都看到他出了门。
屋里,菱儿还站在浴桶旁迟疑,门却猛地被推开,菱儿一惊,她以为长风会在门口守着,因为她沐浴向来不喜欢有外人在场。
“你进来干什么?”菱儿的眼神有些冷,不似在长风面前,眼神娇媚,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颐指气使的主子,而风语她们就是擅自闯入的下人。
风语心中了然,同样是女子,她当然懂菱儿的心思。虽然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以及宫中的妃子喜欢有下人帮她们沐浴,但是对于菱儿这样自小一个人长大流落在外的公主,自然更喜欢独自一人。但是风语并不点破,而是佯装恭敬道,“堂主吩咐,让我等伺候贵妃沐浴。”
“不用,你们出去。”菱儿的语气生冷。
“贵妃,难道要我把堂主请来吗?还请贵妃不要为难我等,我们也是听从堂主的吩咐。”风语倒也不生气,请堂主来,她当然只是说说,堂主只是吩咐了不要伤到贵妃,那还不容易。
“那就把林长风请来,我倒想看看,他能怎样。”菱儿怒目而视,她不信,长风来了,会把她怎样。
谁料风语突然闪身上前,手法飞快,点了菱儿的穴道,顺便,把哑穴也点了。口中说着,“得罪了。”嘴角的弧度却毫不掩饰。作为风影阁三大主事之一,如今涪陵堂的四位护法之一,风语自然不会像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她的功夫,是在菱儿之上的,而如今菱儿中毒已深,反应速度自然比不上,何况风语突然出手,其余几人都没有想到。
风语没有动手,而是示意其余的人,将菱儿的衣物尽数除去。定住无法动弹无法说话的菱儿心中暗恨,等长风来了一定要将风语逐出涪陵堂。看着那两个涪陵堂的人过来,菱儿无助的闭上双眼,却有泪在眼角慢慢渗出。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是长风。“你们都出去!”
“堂主。”风语想说些什么,却被长风一个眼神止住。只好讪讪带着人下去,心中暗道,“这个月贵妃到底跟堂主什么关系,能让他如此维护!”
其实长风一直隐身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两人起争执,他以为风语会好好劝劝,或者菱儿会服软,没想到突然就没了声音。不得不说,长风对于女人的了解还是太欠缺,两个同时爱着一个男人的女人,怎么可能和平相处。
听到长风的声音,菱儿才又睁开了眼睛,眼角的泪却滑落脸颊。长风伸手解开穴道,又把菱儿轻轻搂到怀里,才低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丢下不管你的。不管怎样,我都陪着你。”
正哭着的菱儿听到长风的话,突然隔着衣服咬住了长风的肩头,长风痛的冷哼一声,却没有动,只是继续抚摸着菱儿的后背,缓和她紧张不安的情绪。
哭到浴桶的水都不冒热气了,菱儿才缓和下来。最后,长风只好命人又重新准备。
长风背对着菱儿,让她自己脱衣服,等她进了浴桶,再喊自己。药水黑漆漆的,也看不见什么。
菱儿咬了长风一口出气,又哭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力气折腾了。乖乖脱掉衣服,进了浴桶,药水微微有些烫,菱儿皱眉,却仍把自己整个身体浸到药水里,头靠在浴桶边上,一头长发垂在外面。“好了,你转过来吧。”菱儿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有些哑,可能是刚刚哭太久的缘故。
长风把手伸过去,“一会儿要是痛,你就咬住我的手。”
菱儿忍着热水的烫还有一丝丝刚出现的药水的灼痛,白了长风一眼,“你是买不起帕子吗?要是买不起,把我衣服拿过来也行。”
长风的脸色变幻,红一阵白一阵,有些尴尬。他原本想着,这样能缓解一下刚刚对菱儿造成伤害的愧疚,没想到被菱儿强势嘲讽。只好讪讪,“我去拿干净的帕子过来。”
菱儿已经感觉到身体传来的阵阵疼痛了,别过脸去,没有应声。
等到长风拿了帕子回来,菱儿已经疼的脸色有些发白了,牙关紧咬,冷汗涔涔。看到长风递帕子过来,菱儿拼命忍住叫出声的本能,张开嘴将帕子咬住,又扭过脸去。早知道,还不如被人点了穴道扔进来,现在还得看着长风心痛,菱儿忍不住想到。算了不怪他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菱儿已经顾不上想东想西了。闷哼声从嗓子眼挤出来,声音不大,却听得长风心头一阵绞痛。菱儿只觉得自己一会儿像架在火上烤,一会儿又想掉进冰窖,冷热交替,绵延不绝的疼痛从皮肤渗进骨头里,骨头里的疼痛又向更深处渗入。疼着疼着,她已经不知道到底是哪儿痛了,她觉得自己由内到外都扎满了针,痛到无处安放自己的灵魂,她飘在火苗的正上方,她被压在冰窖的最下层,她只剩疼痛,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她,只是疼痛的附属品。
“菱儿!”站在旁边的长风看见菱儿突然就沉下去,惊呼一声。迅速把菱儿拽出来,却也只是让菱儿不呛水,距离一个时辰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痛的不知道自己是清醒还是昏迷的菱儿在恍惚间感觉自己被抱起,又被放下,好像周身的疼痛渐渐消失了,但是菱儿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醒来,她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又沉沉睡去。
“风语,带着堂里的人先回去,这儿不用留人了。”长风一脸疲惫,对着门外候着的风语道。
“可是,”风语犹豫了一下,低头,“是,风语领命。”
风语走了,顺便把药王也带走了。霍家的老宅里,就剩霍青舒夫妇还有长风和菱儿。
长风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过了这一关了。只是眼下,还要再想个办法,把菱儿留下来才好,不然,等回了皇宫,谁能一直陪着她呢。自己总不能一直待在皇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