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解除偏见 ...
-
“哇啊!”
结界碎裂的一瞬间,小青子便大叫着躲开了,躲开的方向正好朝着凌枭,凌枭只得搂着牧童向后躲。
但先生却不为所动,半撩起轻纱,斜倚在竹屋门口,看着顾筠析手里黑了半截的的银针点点头。
“‘白驹’,世所罕见的法器,能破任何法阵结界,但仅能使用两次,在我这浪费了一次,可惜了。”
“能派上用场,便不算浪费,毫无用武之地才是最大的浪费。”
顾筠析收起‘白驹’,搂着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的凌越,略略行了个躬身礼。
“江南顾家顾筠析见过前辈,我家小弟已叨扰多时,晚辈特来接他回去。”跟着,话音一转,看向凌枭,轻轻道,“阿枭,该走了。”
先生也转头对凌枭道:“就要走了吗,这么多年,难得有人跟我说说话,再多呆一会?”
“阿枭,你已离家近半年。”顾筠析和颜悦色地提醒。
凌枭有点茫然地左看看又看看,觉得这场景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尽管他很想跟顾筠析显摆小爷不是非跟你走不可,小爷也是有人罩的,但理智告诉自己,相比起高深莫测且目的未明的“先生”,还是跟时不时抽风的姓顾的疯子在一起比较安全。
其实他还想跟先生多打听七魂锁体咒的事,但顾筠析现在的眼神他太熟悉了,看似温柔表象下的偏执疯狂,凌枭怕再不走顾筠析会闹出事来。
所以凌枭也只犹豫了一瞬,冲先生和小青子抱了个拳,道声别,乖乖走到了顾筠析身边,二人一起走了。
“凌越怎么了?”凌枭问。
“我给她贴了昏睡符,离开这里再说。”
“嗯······”凌枭沉思着,忽然回头,竹屋在视线里已经变成了非常小的一个,但凌枭能看见,那位叫岑商的大前辈还倚在门口,轻纱在他脸上覆上了大片阴影。
此山已不宜久留,二人回到马车处,放下凌越,找到了车夫,快马加鞭出了大山。
马车上,凌枭伸着懒腰,即将出口的一声呵欠因为接触到了顾筠析的眼神给生生憋了回去。
离开林子后,姓顾的一直很奇怪,一路上抿着唇不发一语,即使已经坐着马车离那林子远远的,顾筠析依然靠着车厢两眼放空,这在一向优雅随和的顾公子身上是很少发生的事。
“呵······”凌越倒没这顾忌了,满足地伸了懒腰,身子一歪,精准地倒向凌枭的大腿,枕着兄长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她去解决内急时碰到了几个小妖,非要邀她一起玩游戏,她不敢太忤逆这些妖怪,便与他们去了。
本寻思着陪他们玩会后找个借口脱身,哪知那妖怪们比她还小孩心性,撒泼耍赖不让她走,直到小青来寻人。
跟着小青与顾筠析会和后,顾筠析担心闯结界时顾不上她,索性给她贴上了昏睡符,如此折腾,她也是累坏了。
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如弯曲的溪流淼淼在沉默的二人间绕过,幽香沉沉弥漫,更显车厢内的寂静。
凌枭忍不住先说话了。“顾筠析。”
顾筠析似才刚回过神:“嗯?怎么了?”
“我知道七魂锁体咒了。”
“嗯。”顾筠析平静地点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怀里熟睡的凌越此时恰巧翻了个身,似乎是枕在哥哥腿上特别有安全感,一个劲往凌枭怀里钻。
“灵越她······很快会死吗?”
“我不知道。”
“啊?”早已做好各种心理准备的凌枭不料有此一答,嘴巴张得老大,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顾筠析换了个姿势,面朝凌枭,背靠着车厢,一手懒懒搭在靠枕上,缓缓道:
“七魂锁体咒虽然古老,但一直有它相关的记载,用七魂锁体咒让死人复生的记载不多,但也不少,可是,记载中没有哪一个是成功的,施咒者的下场也都不太好。
最接近成功的,是六百年前一位将近飞升的前辈,他试图用七魂锁体咒复活爱妻,而她的爱妻也看似复活了,但十日后,他复活的妻子全身溃烂而死,一个月后,那位前辈也七窍流血而亡。”
听到“全身溃烂”,“七窍流血”等词,凌枭第一反应就是低头审视自身,好像生怕自己身上突然多了个血窟窿。
顾筠析呵呵笑道:
“我们已经相处了近一个月,你不还活蹦乱跳的,我想你自己也没感到身体有何处不适吧。
凌枭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
“那你说的不用多久时间又是什么?”
“说实话,小越能成功我很惊讶,我完全想不通她那点道行是怎么做到的。发现阿枭的尸体后,凌越一度崩溃,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为了让她自己静静,我便未去打扰她,她一个小姑娘居然瞒过我和所有船员,带着阿枭的尸身下船回到四凶岛。
等我发现她失踪,追到岛上时,看到的是昏迷的凌越和——带着浅浅呼吸的阿枭的肉身。之后小越昏迷了七天七夜,而你,‘复活’了。
这一个月我都在暗中观察你和凌越,发现不管是你或是她,都与常人无异,特别是你,你的身体修养好后,体质甚至比阿枭本身还好一些,那位前辈的妻子复活后是这样记载的:概与常人同,然夜多不寐,怵惕成魇。”
不管是你、或是小越,都与已有的记载太不一样了,我想,冥冥中注定也罢,瞎猫碰上死耗子也罢,凌越起码复活了一个‘生命’。”
凌枭突然觉得屁股底下原本软软又厚实的坐垫不那么舒适了,有点不自在地扭了扭:“你不是说我是怪物吗?”
顾筠析摇头失笑:“原来你一直记得这茬,怪不得一路上总找话刺我。”
“才没有!”凌枭立即反驳,然后马上问:“所以你觉得凌越不一定会受到咒术反噬?”
“如此强大的咒术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噬,据我对七魂锁体咒的研究,三年内,如果小越平安无事,也许,真有奇迹,小越确实摆脱了咒术的反噬,自此一生平安,所以,三年,是给她、也是给我自己的一个期限。这三年,小越就麻烦你了······
你不是一直想走吗,我给你一个承诺,三年后,若凌越平安无事,你便自由了。”
“三年吗······”凌越琢磨着这个“三年”,半晌,终于发现了不对,“你不是一直觉着我是怪物,恨不得杀······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突然愿意三年后放我走了?”
顾大公子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红晕:“毕竟你来路不明,我难免要提防你······之前我说要自己去找小越时,本想着若你趁机逃了,便就此罢了吧,天意让我、我和小越完全失去阿枭······总之,多亏了你,才能找回小越。”
所以天意让我留下来当这劳什子‘凌枭’吗?
心里默默腹诽着,凌枭脸上露出笑容并举起左掌:“该说的都说清了,误会也解开,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你三年的‘好友’吧。”
“嗯,感谢你。”
顾筠析说完便闭上眼假寐,空留凌枭的左掌徒劳地举到发酸。
姓顾的果然还是很讨厌!
少年忿忿地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