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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村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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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毓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走······”阿汉又说了一遍。
姜毓炸毛了:“他要本少爷滚?”
丰鶴扶额:“你不要擅自扩散别人的意思啊。”
阿汉说了几遍“走”后,见几个陌生人不为所动,猛然举起他编织到一半的椅子,使劲砸过来。
少年们慌忙后退躲避,阿汉不依不饶地追过来,椅子在空中乱舞,嘴里不断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着“走”。
“我看他不是傻了,是疯了吧!”
姜毓哪曾这么狼狈过,气得掏出一张符箓要对付阿汉,被顾筠析呵斥回去。
“不要出手!”
“不出手,难道任他打吗?”
此时,他们已经被阿汉驱赶到中门边,顾筠析果断道;“我们出去,离开宅子。”
凌枭从不质疑顾筠析的决定,拉着凌越迈过门槛,丰鹤拽着姜毓跟上,顾筠析最后过去。
过了中门,就是前庭,过了前庭就是大门了。
他们全部迈过中门后,阿汉就没再追上来,抓着椅子站在门边,气喘吁吁地看着几人走过前庭,打开宅子大门出去。
顾筠析关上陈氏大宅时,特地回头看了一眼,撞上了阿汉从门缝中投过来的如鹰般桀骜的目光。
宅子大门被彻底关上了。
“这么快就出来了?”
贾寻安和宁家姐妹正在门阶上排排坐,嘴里都嚼着枣子,惊讶地看着匆忙出来的五人。
“别说了,晦气。”姜毓气鼓鼓地走到一旁,抱着双臂不说话。
三人也没指望姜家小太爷能屈尊解释,目光在其余四人身上溜一圈后,齐刷刷停在凌枭那。
凌枭刚想开口,顾筠析抢先道:“我们先离开这,路上慢慢跟你们说。”
于是,一行人在村子里慢慢走着,听凌枭讲完了他们在孙氏大宅的经历,宁家姐妹果然对产生存在白雾的空间大感兴趣,贾寻安则问凌越:
“你知道阿汉为什么突然发狂吗?”
“不确定,可能当时我问了关于白雾的事······”凌越想了想当时的情况,手不自觉地放到头上的簪花上,“也可能是因为簪花?我的簪花掉下来了,我捡起后戴到了头上,然后阿汉就不对劲了,还有······”
“还有什么?”
“那时候,我好像听到了阿汉喊‘阿娘’······”
阿汉的娘?那个活活累死在田里的女人?
凌枭问:“你确定?”
虽然他只站在凌越几步开外,但阿汉的声音不大,加上吐字含混不清,所以他并没听清阿汉说的话。
凌越迟疑道:“八成的把握吧。”
宁心拉着好闺蜜一连串地问:“他喊的是你吗?他把你当阿娘吗?为什么?难道你长得像他娘?”
小丫头整张脸都垮掉了:“我要是知道,还会被他拿椅子追着打吗?”
“这个阿汉身上谜团真多。说不定真是突破口呢。”宁心握着拳头挥了挥,“白天就该对那个装模作样的陈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顾筠析轻轻笑了笑:“所以,我们正在去陈伯家的路上啊。”
陈伯对这群少年人的再次到来似乎很高兴,忙不迭地把一群人迎进家里。
“太好了,你们没事,快进来快进来,趁天彻底黑前找间屋子呆着是对的。”
凌枭不禁通过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发现天色跟他们进陈氏大宅时一样,灰蒙蒙的,凌枭心里极快地闪过一个疑惑:天黑得太慢了吧。
陈伯屋里还有他的家人在,三男两女一小孩,其中两人白天是见过的,他们见到顾筠析等人进来,都各自回了房间。
顾筠析没有跟陈伯客套,单刀直入。
“陈伯,我们进去过孙氏大宅了,有些问题想问您。”
陈伯的笑容僵了疆,还是勉强笑道:“问吧问吧,老头我肯定知无不言。”
他走到自己那张太师椅上,两手交叠放在拐杖上,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陈伯,我想问您,你们把阿汉关起来后,他怎么样了。”
陈伯的胡子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但是,他很明白,说谎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在大宅里看到阿汉了?真稀奇,他居然没躲你们?
没错,我们把阿汉关进孙氏大宅子了,陈氏夫妻是阿汉杀的,那把阿汉交给夫妻俩的冤魂,也没错吧,也许还能救陈家村。阿汉那娃儿固然可怜,但他是杀人犯!况且,阿汉他、他······”
陈伯用拐杖狠狠敲击地面。
“他不是人呐!”
顾筠析立刻追问:“何意?”
“我们把阿汉关起来时,是把打断了他一条腿,把他手脚绑死,再用铁链锁在孙氏大宅里的门柱上的,宅子的前后门都被我们封死了,容易攀爬的围墙下我们都放了捕兽的夹子,除非神仙来了,他才能从宅子里出来。”
凌枭听得心里发寒:“你们为了让那对夫妻的‘冤魂’成功报仇,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丰鶴作出个夸张的惋惜表情:“你们有这心思,用来对付孙氏夫妻,也就没后来的破事了。”
陈伯维持着坐姿,好像把两人的话当耳旁风,但握着拐杖的手却微微颤抖。
“把阿汉关进去后,我们一直等着孙氏夫妻化了戾气,诅咒解除,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诅咒一直没有解除,长得太快的农物让我们根本收割不了多少粮食,吃一顿饿两天是常事,村里所有人都饿得瘦骨伶仃。
这时候,阿汉出现了,在被关进宅子三个月后,我们看见他从宅子的方向走来,村里人都瘦的不成人样了,只有他!他还和被关进去时一样!村里人绝对不会去帮他的,你们说,他是怎么逃脱的!他绝对和魔鬼做了交易!他是魔鬼的同伴!”
凌枭等着越来越激动的陈伯缓过气,问道:“阿汉对你们做了什么吗?”
“呵,一直以来,我们和他井水不犯河水的,不过,明面上没有,谁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兴许那些夜里失踪的人就是他做的好事呢。”
“在村里,阿汉除了他的家人,还和谁交好吗?”
“没有,一个半聋的傻子,话都听不懂几句,谁愿意理他。”
“很好,您说过,阿汉是因为村民的闲言碎语才把母亲枉死的愤怒移到孙氏夫妻身上的,但阿汉是个‘半聋的傻子’——”凌枭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伯,眼里寒光慑人,“若没人特意跟他解释,他是理解不了他娘的死和孙氏夫妻的关系的,您知道是谁在阿汉耳边‘闲言碎语’吗?”
陈伯的慌张已经明显到普通人都能看出来的地步了,仍嘴硬道:“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天天盯着一个傻子·······”
凌枭:“你不知道,那躲在左边那间房里的人肯定知道。”
离那间房最近的宁心两三步走到房前,一把拉开房门,门后,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看到房门猝然被人打开,被吓得坐在地上。
宁心把比自己高了一个个头的青年提溜了出来,扔在陈伯脚边。
“这家伙一直躲在门后偷听,真当我们没发现。”
“顺子,顺子,摔疼了没?”陈伯连忙把青年扶起来,边关切地上下那打量快哭出来的青年,边说道:
“诸位少侠,诸位道长,这是我小儿子顺子,平素就好奇心强,偷听也是好奇心作祟,他什么都不知道,让顺子先回他房间去吧。”
顾筠析哪会让他遂了意;“我看不见得吧,他方才偷听时呼吸一直压得很慢,直到我朋友有人煽动阿汉,他的呼吸突然急促,您小儿子一定有话要说吧?”
凌枭在旁十分配合地亮出钢爪不厌,相当恶霸范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你们修道的这是要逼······”
“是我是我,是我跟他说的!”顺子的性格显然不随他爹,陈伯还在负隅顽抗呢,顺子就一股脑地全说出来了。
“阿汉他娘出事那天早上,我正好被孙氏找了顿晦气,后来碰到了阿汉,我觉得我们同病相怜,我就跟他说,他娘是被孙氏夫妻害得活活累死的,那对夫妻把村里人都害得好苦,我要是他,我就······我就······”
凌枭举起手,像欣赏一件精美艺术品般反复翻看着不厌。
“我就半夜溜进孙氏的宅子,杀了孙氏夫妻为娘亲报仇。我就是嘴上说着过瘾,我没想到他真会去做啊!”
凌枭默默地收起了不厌,想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顺子当时的言辞一定远比他现在口述的更激烈难听,不过,再追究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顾筠析突然问:“关于阿汉他娘,能说说她的事吗?”
“啊?”顺子一时没拐过弯来,愣了会才道,“我跟阿汉他娘不熟,他娘也是个内向不爱说话的,听说是打小就被阿汉他爷爷家买来当儿媳妇的,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女人,从不抹胭脂戴头花之类的,很能干活。”
“是吗······”
顾筠析皱眉思索,凌枭和其余人均自觉地不去打扰他,而陈伯和顺子则是不敢开口。
短暂的沉默中,众人背后,破空之声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