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巧遇顾筠析 ...
-
“我是做梦吗,还是塔楼制造的幻觉,我居然看到顾筠析了?”凌枭十分呆滞地自言自语。
顾筠析依旧蓝衣银簪,手中禄缘尖刺抵在凌枭喉间,危险地眯起眼睛:“你叫我什么?”
“哇,真的是顾兄!顾兄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真是好巧啊!前两天给你写的信收到没?不是我说啊,你那只夜宵伙食太好了,整只鸟飞都飞不快,送信慢吞吞的,哪天飞不动了真被人捡着做夜宵了。”
凌枭相当自然地躲开禄缘,一把揽住顾筠析的肩膀,哥俩好地往房间里带,“可惜这破房间光有门,连个坐的都没有,不然该请顾兄坐下喝杯茶的。”
“可以先把你的钢爪收起来吗?我这衣服冰蚕丝作底,暗藏金线,一匹千两。”
“抱歉抱歉,我忘了。”凌枭嗖地放下手,把弹出的钢爪收回腕间。
小武得了饕餮遗骨,融在钢爪中,成功完成了这把新武器,按约定送给了凌枭,凌枭对这钢爪爱不释手,索性装在左腕上,一直随身带着。
“别贫了,你怎么会在这里?”顾筠析问。
“这里是青云派的底盘,我当然是来驱邪除妖的,我才要问你呢!”
“我······我本打算去青云派,路上听说这村子出了事,就过来看看,虽然我猜到青云派会派人过来,没想到是你,你一个人?”
“我和凌越、沈诀一起来的,凌越在外边接应,我和沈诀一起进来的,不过我们走散了。”
想到不知在何处的沈诀,凌枭有些黯然,虽然安慰自己说沈诀很厉害,但照他的性子,会很自责把掌门弄丢了吧。
顾筠析看了耷拉着脑袋的少年一眼,又别开头去:“沈诀虽然重责任,但什么场合该有什么情绪,他向来拿捏得清,你不用担心。”
“哦,谢谢你安慰啊。”
“······”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凌枭摸摸鼻子,按说,他和顾筠析也算得上“笔友”了。
在信里,大到青云派诸事,小道他个人的吃喝拉撒,全被他倒豆子一样倾诉过去,好像两人是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然而现实里,他只和顾筠析相处过那短短一个月,并且对方一度还把他当怪物,想杀了他。
顾筠析是大少爷贵公子,尊口难开,凌枭正准备自己起个话头,却听顾筠析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申时进来的吧,刚刚在一个有窗的房间,看外边已经是晚······”
顾筠析截断道:“不,我是问你几月几日进塔的,进了多久?”
“十月二十七进来的啊。”凌枭不明所以,“我这进来还没一天呢,喏,我的光明符还亮着呢,这东西的效用也就十二个时辰。”
“也就是说,沈诀带着你,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来到了第五层?”
“准确来说,是我带着他才对,走哪扇门都是我指挥的······”凌枭本还有些小得意挺了挺胸,但看见顾筠析越来越奇怪的神色,他忽觉不对,“你是几日进来的?”
“我十月二十二日进的塔,困在这塔楼迷宫里一路摸索,才来到的第五层。”
“你已经在塔楼里呆了五天!”凌枭瞪大眼睛,继而明白顾筠析方才的古怪神色意味着什么,声音顿时小了下去,“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的,就跟着自己的直觉,莫名其妙就找到有楼梯的房间了······”
“不打紧,你既有这奇异,我们上去顶层就简单了。”
“嗯,我尽量试试吧,希望我的直觉一直有用。”
凌枭把手伸进袖里,假装不经意地扫过顾筠析的脸。光明符投下的光影拓出了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养尊处优的顾公子极为白皙,也许是因为环境,也许是因为被困在塔楼迷宫五天五夜,这白皙中透着一股病色。
“你在塔里五天五夜,没试过脱困吗?”
“试过,但塔楼有封印,靠法术无法强行突破。”
“你不是很多稀奇古怪的法宝吗?也没用?”
顾筠析无奈地把手一摊:“你知道我向来把东西放须弥芥子盒里,芥子盒在夜宵脚上,进来时,我把夜宵留在外面了。”
“那你五天里没吃过任何东西吗?”
顾筠析一怔,哑然笑道:“修道人都练过辟谷之术,几天不吃不喝,无妨。”
凌枭终于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托着包东西别别扭扭地推到顾筠析身前:“我这还有些油饼,是凌越给我准备的,辟谷之术又不能让你成仙,你拿去吃吧。”
包裹着油饼的布尤带着少年的体温,烘得手心暖融融的,顾筠析勾起唇角柔柔一笑:“谢谢。”
趁顾筠析吃油饼的功夫,凌枭打量着房间的四扇门,忽然想到他刚上到五楼时砍到的那无形、怪异的东西,便问顾筠析:
“你被困在塔楼里,有没有遇到袭击或怪事?”
“除了塔里的迷宫和阻隔的结界,倒没其他异事,你们是受村民委托来的,知道些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跑进来了?不像你的作风啊。”
“怪我大意了,一开始我只是感到这座塔有些不寻常,未曾察觉妖气或鬼气,便有些放松警惕,想着在青云派来人之前先探一探的。”
原来是想帮青云派可能会派来的人吗?若是遇到可以应付的对手,就顺道解决了,若是问题棘手,至少也可帮后来者扫清些障碍或留下警示。
看来前掌门凌彻决定投效顾家不光是因为离得近,至少从顾筠析这位本家公子的作风来看,顾家是个会爱惜手下羽毛的宗族。
凌枭将他在五层楼梯口遇到的事说了一遍,顾筠析颇为不解。
“我在这呆了五天,从未碰到你说的那种东西······”
“你们都完全没感觉吗,实际上,从我走进塔里的那一刻,就一直有种让我厌恶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只有你能感觉到吗?”顾筠析不解地蹙眉。“或许,你这种直觉不是坏事,如果真有我和沈诀都察觉不到的东西,遇到袭击,正好有你可警示,我猜——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这种直觉与你能在塔楼迷宫里找到正确的房间有关。”
顾筠析说着说着笑了两声,这人只要笑起来,整个人都会显得极为明艳:“也许,你还真是个特别的灵魂。”
凌枭虽然知道这是顾公子偶尔的恶趣味调侃,还是涨红了脸:“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们还在迷宫里!”
顾筠析吃完了两个饼,把剩下的仔细包好,问道:“现在怎么走?”
“中间这个房间。”凌枭习惯性地走到门边,正要推门,顾筠析却闪身到他身前。
“你说,我来开门。”
“我在前面吧,有危险我还能······”
顾筠析拿起禄缘,弹出尖刺:“正因如此,你的安全才是首先要保证的,只有拥有特殊直觉的你才能最快找到让村民失踪发疯的罪魁祸首。”
顾家公子做的决定很难有人能改变,凌枭也就不去争了,按着直觉走,两人很快到了第六层。
真顺利啊!除了那种如影随形的厌恶感,两个人简直就像来玩迷宫游戏的。
但凌枭很快意识到,方才他和沈诀一道走的时候也很顺利,怎么心里反倒很紧张呢?跟顾筠析呆在一起,他的状态格外放松。
也许是因为顾筠析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吧······啊呸,自己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不就顾疯子造成的吗!
在心底狠狠哚了自己一口的凌枭开口:“左边的门。”
门咿呀一声被推开,光明符的光亮照亮了屋内,一打眼,赫见一具森森白骨躺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