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尊还是你师尊》歌者无声

39、厌倦了治病救人该怎么办

　　确实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做了就是做了。

　　尽管当她面对锦瑟和浮光，和所有支持她的人的时候，域光都能扯出一大堆理由来解释这件事。什么生死平衡啦，什么必要的代价啦，什么一命换一命啦。

　　大部分时候，这些理由都能够很有说服力。

　　只有在面对孟晓的时候不行。

　　域光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的脚就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

　　孟晓只是轻轻的问了一下，她就忍不住想要给出内心深处的那个答案。

　　其实只是不想再治病救人了而已。

　　其实只是杀意盖过了医修的准则而已。

　　其实只是对于不停地将人从死线拉回来，然后再看着他们去送死厌倦了而已。

　　尽管自己的技术依然是最精湛的，但是在内心深处，域光很明白，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做一个医修了。她失去了作为开始厌倦自己医修的身份了，她不再是一个医修了。

　　“没什么好说的。”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师尊之所以专门让师弟跑了一趟医馆，应该还是不相信这件事的吧。或许只是谣言……或许只是以讹传讹……万一误会了自己的徒弟，那可就不太好了。

　　师尊应该是这么想着的，然后就知道那并不是什么谣言。

　　“真的没什么想说的吗？”孟晓静静地看着域光。“动机？原因？信念？理由？”

　　域光仰起头看了看璀璨的天光，说：“没什么好说的，流言是专门放出去的，并不是什么假话。也并不是什么考验人性的手段，通过了我就会主动给他们诊治什么的。祭品，都是我亲手杀的，说了是祭品，就是祭品，没有活下来。”

　　时光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啊。

　　被师尊收入门下，只是不久前的事情，可域光已经忘记了当初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了。

　　“师尊。”她看向孟晓：“我随你处置，没有什么怨言。”

　　孟晓将手机收起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近了域光，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通常都是些什么人对我说这种话吗？”

　　域光放平了视线，看着孟晓的眼睛：“罪人？”

　　“不，是陌生人。”

　　只有没有任何交情的人，才会在孟晓面前摆出这种任由她主宰生死的姿态，因为他们知道，她可以。

　　孟晓平静地看着域光，反问她说：“你觉得我们是陌生人吗？”

　　域光愣了愣，没说话。

　　她们当然不是陌生人，尽管只有很久之前被师尊收为徒弟的时候见过一面，但师徒这种关系，依然是无法斩断的羁绊。

　　孟晓将域光从门后的阴影处拉了出来，缓缓说：“我在这世上认识的人并不多，只要认识了，我就下不去手。”

　　早就说过了，她护短。

　　“这件事以后再谈，现在，你继续去干活儿吧，花园还没弄好，我可不放心把那东西交给你十三师弟。”

　　域光抿紧嘴唇，低声说：“好。”

　　她知道师尊并不真的是需要一个花园，浑均城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师尊留在这里，只是来看看她的情况而已，很快就会离开。花园什么的，又有什么要紧。

　　只不过是暂时将话题扯开而已。

　　她听话地去布置花园去了。

　　师尊虽然不会久留，但她布置起花圃来，依然尽心尽力。就算师尊只停留一天，她也希望师尊能够保持心情愉悦。

　　孟晓将视线从忙碌的域光身上挪开，这次没有再拿手机来消磨时间，她敲着桌子陷入了思考。

　　既白安静地坐在孟晓身边，侧过头看着她的脸颊。

　　师尊确实是个如同明月一般的人，他想。

　　孤高，清冷，漠然，疏离。

　　再也没有人比师尊更适合明月尊这三个字了。

　　师姐不愧师姐，他想。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换成他来面对师尊的诘问的话，他是断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

　　孟晓目送域光拿着种子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去搞花圃，等她离开自己视线之后蹭地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出问题了。”她说。

　　“出大问题了。”

　　孟晓已经没有心思玩手机了。

　　她仰头看了眼天色，对既白说：“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呆着，看着你师姐，别让她出事。”

　　既白明了地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孟晓说要出门，走出门一时间却没想好要往哪里去。她踌躇片刻，决定还是要去城主府先看看。这座城市中到处都是域光的痕迹，但归根结底，浑均城唯一的城主到底还是城主锦瑟。

　　无论要域光究竟要做什么，必然都得到了锦瑟的支持。

　　她往城主府去了。

　　而此时的望月王朝国都，齐红樱跳级从教导处毕业之后，收拾了行李，去把在屋子里鼓捣的小圆拉了出来。

　　齐红樱推门而入的时候，小圆正手忙脚乱地从一场爆炸中逃生。

　　它制造了一场爆炸，总得来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连毛都没有烧掉一根，房子更是毫发无损。

　　但它可以说是沮丧极了。

　　“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它跌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齐红樱。

　　“材料倒是很便宜，但是根本没有足够的威力啊。小剂量根本伤不到人，能够对金丹修士造成杀伤的大剂量，剂量太大了以至于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集齐，有能力搞到的基本都是修士。”

　　可是，修士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修士有太多的自爆手段了。

　　齐红樱翻了个白眼，她知道小圆在做什么，但她完全不在乎这些所谓的修者不修者的命运。

　　她走上前去，在小圆身前单膝跪地，狭长的凤眼俯视着小圆，说：“大师兄，我要去找师尊。”

　　小圆：“啊？！”

　　“你知道师尊在哪儿的，对吧？”

　　小圆迟疑地说：“这……”

　　它确实是知道的。

　　“可是师尊既然没有带我们……”

　　齐红樱啧了一声，说：“她从来都这样。但你相信我，如果我们找过去了，她也不会再把我们送回来的。”

　　小圆沉默了半晌，有些动摇。

　　“可是，师尊交代给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好。”

　　它倒也不是不想念师尊啦，虽然才和她分开没多久，但是它心中已经积攒了很多问题想要问一问。而且……这次师尊出山表现一直都很反常，它不是很放心。

　　齐红樱慢条斯理地说：“正是因为做不好，所以才正要去找她不是吗？做老师的，解答学生的疑惑不正是职责所在吗？”

　　小圆苦着一张脸，想来想去，说：“好吧，小师妹说得也很有道理。”

　　做大师兄的，宠着小师妹不是应该的吗？

　　齐红樱微微一笑，说：“那路上就拜托大师兄了。”

　　她现在修为太低，出门行走算不上太安全，而且速度也太慢。但再加上大师兄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知道大师兄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但是保底金丹应该还是可以的吧？金丹期，足够了。

　　小圆收拾好炸了一地的各种粉末，又想起来一件事，问：“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带上十七师弟？”

　　齐红樱：“……”

　　十七师弟——不就是阿奇？

　　“大师兄啊，恐怕望月王朝一时半会儿离不开他。”

　　“哦……”小圆尴尬地说：“我差点忘了。”

　　十七师弟现在的定位可不是之前的吉祥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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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