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水族馆爱情故事（上）） 一个烂俗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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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秦洲禾说，他第一次见到汐云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好看的人。
实际上那时的汐云，刚刚从水族馆的水池里爬上岸，完全素颜的脸，因为被浸湿而贴在头皮上的黑发，一声黑色的紧身工作服。
我捧着可乐转头问他：“哪里好看了？”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向观众鞠躬后一步步走进后台的汐云，半天回过神来，笑着说：“我从没见过游泳这么好看的人。”
“比你还好看？”
他笑嘻嘻地捏了把我的脸：“表演结束了，回家吧！”
我的哥哥是一名游泳教练。
几乎所有围观过他游泳的人都会惊叹，因为他的泳姿真的很漂亮。我知道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生的泳姿不太恰当，但是事实是当初游泳馆的老馆长在面试的时候让哥哥下泳池游一段，当哥哥从泳池的一头轻松游到另一头并在周围观众的鼓掌声中渐渐红了脸有点无所适从时，老馆长当场拍板决定录用他，并且将少儿组的教学活动全权交给他负责。
然而事实证明，秦洲禾先生并不是一个好老师，这从两个月后他班上的学生依然狗爬式的泳姿可以看出一二。
你可以说是学生学得不好，但是当一个班的学生都是这个样子甚至引来家长投诉时，是不是可以有正当理由怀疑是老师的问题了？
老馆长又是生气又是着急，揪着后脑勺仅剩的几根头发直叹气，却还是舍不得开除他，于是委任他为少儿组的救生员。
哥哥很郁闷，我妈大概看不下去他整天唉声叹气的样子，将在家休假的我俩一起赶出了家门。
于是我捧着没喝完的可乐七拐八拐，带着哥哥去了几条街外刚开业的水族馆。
在这个蓝莹莹的水族馆里，秦洲禾先生对汐云，一见钟情了。
我十分乐于见到这件事演变成一个烂俗的爱情故事。
水族馆的公告栏上贴着汐云的照片和简介，全名是“张汐云”，齐肩发，杏眼，薄唇，笑起来确实有点好看。
我怂恿哥哥去办了张水族馆的年卡，他站在服务台边支支吾吾半天，差点脱口问出一句“你们水族馆还招人吗我想应聘。”
难以想象如果老馆长知道了这件事血压会飙到多高。
然而办了年卡的哥哥除了频繁去水族馆看表演之外没有任何行动，半个月过去了，他对汐云的了解依然仅仅是公告栏上那短短的两行字。
2.
七月里的那天下午，哥哥从水族馆出来的时候下起了暴雨。
感谢临出门前妈妈的唠叨，让他可以不带手机不带钥匙但是一定要带伞，然而因为自己的伞落在了游泳馆，他迫不得已带上我的粉色小花伞出门了。
水族馆的门口稀稀拉拉站着不少避雨的人，秦洲禾环顾四周，有点难为情地撑开我的粉色小花伞，抬脚准备离开，迈下两步台阶后突然发现了站在玻璃门另一侧的汐云。
他真的应该感谢出门前妈妈的唠叨。
我不知道哥哥给自己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最终他攥着我的那把小花伞，鼓起勇气进行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搭讪。
“你好，请问你没有带伞吗？我可以送您一段路。”
语气正式得像是邀请人家去参加晚宴。
汐云被举着一把粉色小花伞的哥哥吓了一跳，几秒钟的停顿之后很爽朗地应了一句“谢谢”，然后麻烦哥哥送她到最近的地铁站。
两人共撑一伞雨中漫步本该是多么浪漫的事情，可惜夏天的暴雨又凶又急，打在身上甚至有点疼，一张嘴更是有风夹杂着雨点往里灌，实在是没什么浪漫可言。
从水族馆到地铁站的距离不远，等两个人终于收了伞一身狼狈地站在地铁口，暴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在这种有点尴尬的气氛下，哥哥这种包子大概还是不敢主动询问女生的联系方式的，他只能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打听汐云到站之后有没有人能来接。
汐云摇摇头：“没有，室友大概还没下班。”
哥哥大概很想说“那我送你回家吧”，但是这句话一出口他的定位就会从“雨天送女生到地铁站的好心人”变成“变态跟踪狂”。
汐云不会知道哥哥内心的百转千回，再次跟哥哥道谢之后准备离开。
爱情使人盲目并且冲动，秦洲禾一跺脚直接把伞塞给了女生。
“我家就在前面两百米的小区，我跑回去就行了，这把伞给你用！”
感天动地，我的哥哥居然学会撒谎了？我家离地铁站明明有两公里！
哥哥倔强地保持着把伞递出去的姿势没有动，汐云犹豫了两秒，从包里掏出手机：“那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我得把伞还给你。”
那一瞬间我哥眼里的光比星星都亮。
秦洲禾先生，请你向我的粉色小花伞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哥哥在雨中奔跑了两公里之后不出所料地感冒了，姜汤和热水澡也没能压下他的体温，一个人躺在被窝里脸上的笑容没下来过。
我妈忧心忡忡地问我：“怎么办？不会烧傻了吧？”
“放心，他可舍不得在这个时候傻了。”
汐云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哥哥还在昏睡，我看着他手机里的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可惜没办法帮他回复。
“你好，请问你明天有空吗？我想把雨伞还给你。”
“你的雨伞好可爱呀^-^”
“原来你就是那个办了年卡的单身客户啊？”
“同事说开业到现在你是第一个办年卡的单身男客户，大部分都是带着小孩子的。”
“检票的同事说经常看见你一个人来，谢谢你这么喜欢我们的表演。”
完蛋了秦洲禾，你的那点小心思大概已经全部暴露了。
哥哥在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他才想起来看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写写删删，最后还是举着屏幕问我该怎么回复。
我说你们不如约在地铁站口的拉面店。
那家拉面店从我俩记事的时候就开在那儿了，老板手艺不错，就是总爱推陈出新，最近新出了一款番茄榴莲牛肉面，我一直没有勇气尝试。
哥哥犹豫了很久，又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跟对方约好时间，老馆长的电话轰炸来了。
现在是暑假旺季，哥哥连休了两天班，游泳馆已经忙不过来了。
于是等两个人能空出时间约见面时，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3.
约会的那天晚上哥哥很紧张，捧着自己不多的衣服霸占了我房间里的穿衣镜，像当年第一次和男朋友约会的我一样，行头试了一套又一套。
我说你们只是一起吃一碗番茄榴莲牛肉面，没准吃完还会一身味道，你不用这么正式。
哥哥执着地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最后我实在忍无可忍，帮他挑了一套白衬衫黑裤子，命令他赶紧出门。
秦洲禾先生拥有一副走在路上会让女孩子回头多看两眼的好皮囊，可惜在谈恋爱这方面一直不太开窍。曾经高中毕业聚会上暗恋了他两年多的女孩子悄悄坐到他身边，小声对他说“今晚月色真美”，然后邀请他去另一边不远处的树下赏月。
但是秦洲禾先生抬头看了好一会儿夜空，转头对着在一边害羞等待回应的女生说：“今天的月亮灰蒙蒙的，不太好看诶。”
所以有好皮囊有什么用？秦洲禾还不是单身了这么多年一直到现在。
约会结束回到家的哥哥显得挺平静，除了发型有点乱之外我从他脸上没能得到任何反应他情绪的信息。他一反常态地板着脸，在避开我询问的目光之后抱着衣服去洗澡了。
浴室的水声里隐隐夹杂着哥哥有点走调的歌声，他居然在唱《初恋的粉色系》。
这是多么粉红且愉悦的心情。
十一点多，刚刚躲进被窝准备睡觉的我收到一条消息，我哥问我：“睡了吗？”
这句话真的和“在吗？”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么晚了？”
“我能和你聊聊天吗？”
我觉得我明天得起个早看看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记忆里上一次他正式对我说“我们来聊聊天吧”这句话还是我高中的时候，因为喜欢的男生想带我单独出门旅游三天，我哥跟我整整聊了一个下午，硬生生把我去旅游的热情给磨没了。
“那你进来吧，门没锁。”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那天晚上，我一定会选择忽视他的那条信息，这样我也许能睡个好觉。我知道我哥哥挺啰嗦的，但是我没想到他能这么啰嗦。
他就那么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讲了很久很久，期间停顿过几次用询问的眼神盯着我，我只好点点头“嗯嗯”两声表示我在听，于是他接着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实在是太晚了，我哥说话又一向抓不住重点，经常长篇大论之后想表达的事情一句话就能概括出来，其余全是铺垫。我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听他讲着，没插话，到后来，也不记得什么了。
只知道汐云还是在校大学生，暑假在水族馆里做社会实践，负责记录海豚的体征数据，偶尔也会下水协助工作人员完成演出。
“那新出的番茄榴莲牛肉面好吃吗？”
“啊？还可以吧……不记得了……”
凌晨两点，在我明确表示我真的困了哥哥你能不能回去睡觉的时候，他看了眼我床头的闹钟，轻声开口：“我还有两个个小时要出门，你再陪我聊一会儿好吗？先别睡觉了。”
“两个小时？你要去干嘛？”
“汐云约了我去江边看日出。”
哥哥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还有点羞涩。我的睡意一下子被抖没了。
“江边看日出？”
“嗯，她会来接我。”
不是，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这么不对劲呢？
哥哥最终没能在我房间唠叨到四点，我把他赶了出去。他在客厅小睡了一会儿，接着楼下传来很粗的引擎声。
我迷迷糊糊地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偷看，小区昏暗的路灯下有一辆很酷的黑色摩托机车，汐云抱着一顶黑色的安全帽站在一边，几分钟之后哥哥从楼道里走出来，很自然地拿起了另一顶红色的安全帽。
俩人带着安全帽站在夜色里聊天，这场面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天外来的不明物种在交流地球的所见所闻和感想心得。
他们没停留多久，汐云发动了那辆黑色的摩托机车，哥哥坐上后座，拍了下汐云的肩膀，摩托车带着“轰隆隆”的引擎声，离开了。
我晃晃自己仍然不甚清醒的脑袋，觉得自己像做了个梦，梦里秦洲禾被外星人带走了，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地球人指引他们去江边看日出。
天亮了他们又把他给送回来了。
那之后挺长一段时间里我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的后续发展，毕竟我哥这样平时看着不善言辞但是一旦打开话匣子能够说到对方犯困的男生实在不是女孩子会喜欢的类型，直到某天晚饭的时候我意识我好像很久没有在晚餐桌上见到我哥了，我妈才提醒我秦洲禾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回来吃过晚饭了。
“他去哪儿了？”
“爱去哪儿去哪儿，最好都别回来了我一个人清静。”
晚饭后我溜达着去了游泳馆找我哥，我觉得我有必要履行一下妹妹的职责关心关爱哥哥，更重要的是满足自己八卦的欲望，不然我今晚可能会失眠。
到达游泳馆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老馆长准备下班，我向他问好，刚想问他哥哥在哪里，他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一边：“你哥带过来的那个女孩儿是谁呀？”
“什么女孩儿？”
“你自己过去看。”
我推开玻璃门，看到和哥哥坐在泳池边相谈甚欢的人是……汐云？
他俩都进展到这一步了？！
老馆长探头过来，笑眯眯地搓搓手：“能不能让秦洲禾介绍这姑娘来我这边上班啊？我刚刚看到她下水游泳了，那泳姿，啧啧，比你哥还好看！”
我突然有点担心我哥老了以后大概会变成老馆长现在这个样子。
“您怎么自己不跟他说？”
“哎呦宝贝着呢！根本不让我搭话！”
“啧啧……”
“啧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水族馆爱情故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