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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干翻那个豪门阔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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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新旧媒体纷纷报导了喻氏药业和谭氏生科的联姻喜讯。谭修自知不能再拖,又一次来了别院。
顾南息正在给小鱼换水,察觉到能量波动便故意将水泼向门外,好巧不巧地淋了谭修一身。
谭修僵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胸前带着腥气的水渍,半开玩笑地说:“顾小少爷,你就这样迎接我?”
顾南息“震惊”地呀了一声,看起来十分自责。谭修心里装着亏心事儿,自然不打算埋怨,就说:“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擦擦就没事了。倒是你,不打算请我进屋么?”
顾南息扯了扯嘴角,把道让了出来。
谭修落座,绕着家长里短转了一圈,始终没说到重点上。顾南息等得不耐烦,索性直接问了:“谭哥,你是有事才来的吧?是要和喻家少爷订婚了吗?”
谭修愣住,“南南,你怎么知道?”
顾南息说:“总有些风言风语会传进来的。原先我不相信,想听你自己说,现在看你这样,我心里就有数了。”
谭修急着解释,顾南息却打断他:“我说过,只要是你想做的,不论什么我都答应。你的决定,我无条件支持。”
顾南息说完,目光飘向虚空,手却下意识地端起了装着小鱼的铜碗。谭修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往嘴边递的动作,心底涌出又酸又涩的滋味——小东西这是伤心到极致了,就连战略性喝水都拿错了杯子。
上回是怎么说的?净明县的小路上碰见鬼影的那次,明明发过誓会好好待他的。可当喻家掌权人主动提出愿意联姻的时候,谭修不得不承认,当时的心情又的确是无以名状的高兴。
喻家是何等家世,喻容因是何许人也,一旦联姻就没可能再把顾南息留在身边,否则对顾南息来说就是灭顶之灾。顾南息一定是看透了这一切,所以才会这样。
他可以因为担忧和生气掉眼泪,却没办法在将要失去毕生所爱的时候掉眼泪,因为对于他的伤心来说,掉眼泪是苍白的,是完全没办法表达他的心情的。
哀莫大于心死,这才是顾南息此时的心情。
谭修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纠结。一个是他仰慕了多少年的人,一个是深爱他到骨子里的人,他该怎么选择?顾南息这样好,如果他舍弃了,将来真的不会后悔吗?
“南南,”谭修的声音变得喑哑,“你会恨我吗?”
“不啊,”顾南息僵硬地笑,“对你,学不会恨。”
此话一出,脑海中的系统嗤笑出声,顾南息问他笑什么,他说爱意值又涨了,高兴。顾南息翻了他一个白眼。
谭修则又是一阵自责,挣扎半晌,终于还是开了口:“南南,我舍不得你。要是我把你养在外面,你会同意吗?”
如他所料,顾南息惊得瞠目结舌。
谭修立即补充道:“别误会,不是让你做我的地下情人,只是想弥补你。至少让我照顾你的衣食住行,而不必再回去做殓尸匠的工作,不必再过吃完这顿愁下顿的生活。”
谭修本以为顾南息会考虑,顾南息却大发雷霆,当着他的面掀翻了桌子,手指着房门说:“出去。”
谭修说:“南南,别这样。”
顾南息吼道:“我让你出去,出去出去!我不需要这种照顾,照顾好你的未婚夫吧,不要再挂拉着我!我顾南息的确身份卑微,但还不至于要吃嗟来之食!”
谭修匆忙起身,搓着顾南息的胳膊说:“好好好,你先别激动,是我说错话了。但我真的没有辱没你尊严的意思,只是在跟你商量,如果你不同意也可以想想别的方式,只要能让我弥补你一二。”
顾南息毫不客气地挣开他,反手就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够了!弥补什么?当我是什么?没有他的时候整天南南长南南短,有他的时候就让南南滚到一边!谭修,我已经让步了,不要再逼我!”
谭修愣怔片刻,脸上出现了五个新鲜的手指印。
这已经是顾南息第二次打他了。
是从什么时候起,顾南息再也不会对他开心地笑,而只是隐忍、疏远、歇斯底里?
火光在金色的瞳眸里一闪而逝。
……算了。
谭修长出一口闷气。毕竟是他对不住顾南息,受这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况,顾南息要是不爱他也不会这样。
“你先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谭修说罢,出了门去。
“宿主,”系统调节了顾南息的体温,将他因暴怒而激发的高速血流安抚下来,说道,“没事了,他已经走了。”
顾南息立刻扶起椅子坐了下来,满脸的从容不迫,好像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人压根跟他没关系:“查一下指标。”
系统一阵失语,几秒钟后才说:“爱意值持续下降,当前30点。望宿主悉知,情绪过度波动对身体有害。”
顾南息说:“放心,好人不一定长寿,王八总能活千年。距离订婚典礼没几天了,得给新人准备礼物。”
系统诧异:“难不成宿主打算送上门去?前一次小殓尸匠可就是在订婚宴上遭殃的。”
顾南息说:“我当然是不出现,不碍事,不给谭总惹麻烦。”
话锋一转,“但要有别人想给他惹麻烦我就没办法了。”
系统:“……”懂了,借刀杀人。
之前怎么会觉得他是小白花?明明鸡贼得很。
订婚宴当天,久违地春阳娇艳,仿佛喻家少爷的光彩将整片天空都照亮了。
城中最有代表性的标志建筑之一,双子塔正在应景地播放着媒体采访喻容因的片段,那张温柔的笑脸简直能融化人心,那银瀑一般的长发也好似活灵活现地缠绕着双子塔身,凡是经过其下的年轻人没有不为之疯狂的。
顾南息也凑热闹,跟着年轻人欢呼了一阵。他难得心情这么好,像个该溜子似地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看见什么都觉得有意思,闻见什么都觉得香。肚子咕咕叫了,路边的旋转烤炉里的大肥鸭子油亮焦黄,看得他眼睛发直。
系统笑道:“想吃就买只尝尝,又不是没钱。”
顾南息却摇头:“不是我想吃,是小殓尸匠这没出息的肠胃在作怪。道法有言,食物是欲望之源,越美味的东西越要远离,否则只会堕入欲望的深渊。”
系统说:“就像美人一样,越美的人越致命?”
顾南息点着头,心想道法不该只教他如何抗拒女人的诱惑,却不教他如何抵御男人的诓骗。这心声落在系统的接收器内,直觉得顾南息可怜又可爱,实在要命。
之后逛到花鸟鱼街,顾南息又买了个生态鱼缸和造景石,将一只黑壳的小乌龟养了进去。他花谭修的钱从来不心疼,什么叫不食嗟来之食,他就知道当初谭修快死的时候花费小殓尸匠的到现在也没还完。
“话虽如此,也给谭昊留个机会,他都跟踪你俩小时了。商业街人多,不好下手。”
“着什么急,”顾南息瞄了眼远方钟楼上的时间,“订婚典礼不是晚上才开始么。”
“你是不急,我替你急。我以为既然已经知道了谭昊的计划,就该设法阻止他实施。参与破坏谭修的订婚宴对你没好处,就算你能证明自己是被陷害的,谭修也免不了在心里责怪你。”
“所以谁说我要破坏订婚宴了?”
“?”系统这回竟然没能读取到鸡贼小道士的心绪,正揣测中,听见顾南息说:“我非但不会破坏订婚宴,还要为这对新人保驾护航,谁敢使坏我跟谁急。”
说完,顾南息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歇脚,余光瞥见那个戴着鸭舌帽、跟了他一上午的人,终于大发善心不再折腾。他下了一个飞运订单把生态鱼缸送回谭家,又把一式双份的送货单揣了一张进口袋,而后躺在大树底下静静地等待。
送货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签收人“谭修”,他能为谭昊提供的便利也只有这么多了。
阳光挺好,顾南息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对系统说:“他好像开始发功了,催眠术,我眼皮硬了。”
系统化出一股数据流,像一只大手遮住了投射在他眉心的一缕阳光,失笑:“是你自己逛了太久,犯春困。”
顾南息说:“大器同志,你要是个人,应该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就像我师父一样。”
系统说:“那可不一定。”
顾南息:“哪个不一定?”
系统顿了顿:“都不一定。”
与此同时,在双子塔的宴会大厅里,谭修有些心不在焉。
项卓正在对他耳提面命,叫他顾全大局,不要为了一个消遣玩意儿毁了一段好姻缘。
项卓是谭修的亲娘舅,当初杀回谭家成功夺权也是得了他的帮助。面对这么一个除了亲人更是再造父母的长者,谭修一向尊敬有加,但在顾南息这件事上,他实在无法妥协。
他的手里紧握着一个锦盒,是顾南息天没亮时搁在他窗台上的。锦盒里装的是他上次送还给顾南息的玉坠,顾南息从小戴到大的,这次却作为订婚礼物重新送给他了。
玉坠下面还压了一张字条,纸上有两滴湿痕,像被泪水沾过。
他说:“谭哥,一定要幸福。”
谭修的心脏仿佛也被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