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上仙她佛了》尔东橙

16、第十六章 姗姗来迟

　　邡洛来的时候，正看见辰曦独坐在逐波亭中饮酒，是玉琼浆，邡洛勾唇浅笑，眸中闪着光亮，脚步越发轻快，“好好的，怎么想起来清晨饮酒？”纤指轻撩起衣袍，坐到了辰曦身边，待看见石桌上另一个酒盏时，眼神微暗，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笑意，“云阳来过了？”
　　“嗯。”辰曦点点头，淡然一笑，接着默默饮酒，玉琼浆的酒气晕染着辰曦的玉颊，有一层浅浅的绯红渐渐浮起，眉眼也隐隐透出一丝媚色，却因这天女之姿，叫人生不出半点轻浮孟浪之意。
　　“可是有什么心事？”邡洛抬手挥散了云阳的酒盏，拿起新的酒盏，也为自己斟上一杯，玉琼浆的香醇溢满舌尖，但到底不如她香甜，邡洛眸中越发柔和，原只是想浅酌，一不小心却见了底，眉宇间也漾起一丝情意。
　　“师兄。”辰曦轻声唤他，不是虚与委蛇，也不是殷切恳求，而是一如往昔般的敬仰。
　　“嗯。”邡洛亲切一应，眼底欢喜越发的藏不住，嘴角笑意也跟着浓郁起来，他心里到底是喜欢她同他亲近的。
　　可辰曦一脸坦然地看着他，四目相对，辰曦眼底没有缱绻情意，也没有恐惧厌恶，只有对眼前事物的释然豁朗，“从前，是我不懂事，是我不该执着于那些本就虚无的东西，于是上天为了惩罚我，将真相一次又一次的在我面前剖开。”
　　像预感到辰曦接下来要说些什么，邡洛的心不由得被狠狠揪住，“师兄，你身为九霄碧云山的掌教，天下大义，故人之托，皆是你的责任，需要你去背负前行，所以我不怪你。你也有你的苦衷和不得已，是我自欺欺人，选择视而不见而已。”邡洛攥着酒盏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神色上却是不露痕迹。
　　“那么这回，让我也来成全你一次吧。”辰曦含着笑，为邡洛倒满了酒。邡洛想覆上那片柔荑，接下酒壶，却被辰曦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玉指轻颤，端起酒盏，敬向邡洛，“师兄，以后，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兄！”也不等邡洛回答，便仰头一饮而尽，露出了雨过天晴般明媚的微笑，眸中潋滟四起，风光氤氲。
　　这杯酒被邡洛狠狠得捻在指尖，终是没有勇气饮下。他白着脸色，压着情绪，缓缓说道，“辰儿，我……我错了，绫瑶……绫瑶她好像真的有些问题。”
　　辰曦眸中一喜，但想到她即将下凡历劫，绫瑶之事也是鞭长莫及，如今既被邡洛发现了错处，那绫瑶以后也定然掀起不了什么风浪，害不了她了，眼波流转，妖娆撩人，只轻声道了一句，“恭喜师兄。”
　　“那以后……以后你有什么打算？要……要离云阳远一点！”邡洛眼含着期待，望着辰曦，他希望能让她把眼中的光稍稍分一点给自己，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他近日察觉到云阳往来人界频繁，行踪不定，怕是要生什么变故，不由关切叮嘱。
　　“等该等之人，去该去之地。”并不在意邡洛方才的提醒，想到崇霄，辰曦满眼都是欢喜，还好这世能让她再遇到他，且还让她有机会去救他，这一世她定要挣个美好结局。
　　邡洛下意识的错开眼，不忍去看辰曦此刻眼中的幸福甜蜜，指节在衣袖下捏得青筋分明，到底还是端起了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既如此，师兄定护你一世周全。”他说得悠然轻松，可额上忍耐的青筋根本就压制不住，辰曦说得没错，他已背负了太多，不应该再去连累耽误她了，她该是永远快乐自在的，如今她能再待他如常，不正是他眼下所希望的吗？自己还有什么好希冀的呢？
　　明明是同一个酒壶里倒出的酒，为什么此刻会是满嘴苦涩，垂眸半晌，他低低说道，“只有同位仙阶才可递结缘帖，如果你想要修炼金仙，我会帮你！”
　　辰曦起身施礼，面含羞涩，“有劳师兄！”邡洛在仙术上颇有造诣，有他指点事半功倍，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接受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邡洛也跟着站起，想要伸手扶起辰曦，被辰曦后退一步，避开了触碰，邡洛双手僵在原处，愣了半天，才堪堪收回。是了，师兄妹之间，大抵是没有这般亲密的举动的，可他心底……他到底是说不出口。
　　从前是碍于责任，碍于必须的仙阶位份，其实他之前就可以帮她的，趁她当时眼里还有他的时候。他位列金仙之位多年，当然深知，一旦修得金仙位份，便可通过“仙修”启发下仙阶者仙元，阴阳合修，提升仙力，虽不像下界历劫那般凶险，但…但到底是难以启齿，且过程颇为痛苦，不是正路，邡洛所守的礼教体统也不耻这种行为，所以万年来，他总是循循诱导，希望能启发辰曦主动历劫修炼，但她虽心中有他，但一直无心金仙之位，对于“男女仙修”之事，自己也确实不好出口教导，就这样一直耽误了多年。
　　如今……如今她心里已有了人，且也有了一同修炼金仙的心思，自己是万万都比不上了吧！沉默也好，也免去让她为难抉择了。
　　道了一声，“公务在身，明日再来。”邡洛便匆匆离开了灵麒峰，绫瑶之事还未定，总之是要让她心安才行的，像重新燃起了希望，眸中也扬起了满目神采。只是，明日真的还能见到吗？
　　邡洛走后，辰曦便告诉琦玉、梦羽自己要闭关的事情，吩咐他们，这段时日万不要让人轻易打扰到她，然后将要送给云阳的满满一盒月石装好，带到灵麒峰的观心洞等待着戌时的到来。
　　夜幕初上，江洲晟国金城里，花灯挂了满城，绚烂夺目，宛若烂漫星光，映称坠坠星空，繁华热闹的街道上宝马香车来来往往，客栈、酒楼、茶楼、戏院……在街道上鳞次栉比，热闹非凡。月光倾泄，带着婉转情意，在花灯上流转，又悄悄流近人的心间。
　　冬风酒楼的雅间里，一主一仆，立于窗旁，欣赏着花朝节的夜景。翩翩公子，穿着赤色的琉璃锦绣袍，麒麟纹在袖口和衣摆处波光浮动，轻摇身前的一纸折扇，灼灼其华，月光下一双冷眸浸满了柔色，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轮廓棱角分明，周身带着杀伐肃气，岩岩若孤松之独立。侍从持剑立在身旁，随时听令，神情肃然。
　　戌时将至，金城城墙上的烟火已经准备妥当，众人们齐聚到城墙旁的金城湖边，抢占佳位，等待即将到来的盛况，有一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绯红色刺绣妆花裙，发间别着对金飞蛾发饰，随轻移莲步间，飞蛾翅膀翩翩起舞、栩栩如生，芙蓉如面，眉目含情，眼尾间带着几分天然的媚色，撩得不少路过的英俊少年红了脸，只可惜言语间稚嫩的很，不由得让人心生惋惜，“秋秋，小曦想要那个花灯！你帮小曦买下来好不好？”身边的丫鬟不耐烦地说道，“小姐，这种粗鄙之物，怎么能让它入我雍王府的大门呢？这里人多混杂、气味难闻，小姐还是早些……小姐？小姐？”才一转身，秋月就在花朝节上，弄丢了刚从南疆回京的雍王殿下最珍爱的女儿，辰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