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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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给酒鬼爹去买酒，路过一个巷子就看见一个穿着大黑袍的女人被一群混混跟着引导着往巷子深处走。
说是女人其实看不清长相，因为有帽子遮挡，但那纤细的身材和蓬蓬裙，以及那走路姿势，无不透露着她是一位有一定身份的女人。
只不过现在这个蠢女人马上就要被毒害了还不自知。
我不由得发出一声嘲讽地笑。
我不仅没有对这个女人即将遭遇不幸感到一丝可怜，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说幸灾乐祸有点过头，总之就是完全不在意对方会遭遇什么。拯救别人想来都是那群闲来无事一天到晚想拯救世界的伪善者干的事情，这种人的产出处也不会在东伦敦，至少在东伦敦没有所谓的正义之士。顶多就是抱有同情和无能为力吧。
行了，这和我一个小孩没有关系。
于是我走了。
酒馆不远很快就到，我买完酒之后直接回家，毕竟只要给那个酒鬼喝酒，我就有时间做我自己的事情。然而好巧不巧，那群混混要堵的巷子就在我家附近，于是我看到那群混混停下将那个女的围住。
啧……
既然看到了，那就为你祈祷一下吧女士，希望您能痛快的死去，这是我最大的祝福。
然后，然后就没我的事了，停留不到十秒，我抬起脚准备回家。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奇怪的是发出惨叫的都是男声，没有女的声音。我好奇地回头就看到那个女人把那群男的全部做成残废。
第一次看到武力值这么高的女人，我承认有点被吓到了，但我反应很开，立马闪到一个隐蔽的角落。
看到那个女的明明穿着繁杂的裙子，身手依然很好，揍人带着飘逸的裙摆和高后跟的靴子，帽子早在揍人的时候就掉了下来，面部带着黑纱嘴角带着笑，感觉不是在揍人而是在跳舞。看着那些混混被都到地上起不来，看着她踩在一个男人的背上，其他人见鬼般的逃跑，看着她又从一个角落里揪出一个人，以及一些莫名的要求。
那个被揪出来的男人过于没用晕倒在地，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很危险，但我还是走过去，并带上我用的最好的微笑对她说话。
……
可是……效果并不好，明明我这个年纪、这个样子对于他们来说应该非常人畜无害，但她在警惕我，这让我我瞬间清醒过来并且后悔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这个女人……很危险。
但不知道为什么下一秒她就收起了对我恶意散发的警惕，一度让我怀疑我的感觉出错了。一番交谈之后我和她达成协议——用血换钱。
达成协议后，她就走了，尽管我拉住她问了她的名字，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向来不屑于和我们这种活在阴暗里的家伙说话，包括她。
她只让我叫她夫人。
她没有回头，我只能看见她的侧过头露出的下颚，在清冷的阳光下，浮现星星点点的细绒，皮肤依旧苍白，嘴巴一张一合。
她声音里透着清冷以及一种让我感觉她在睥睨蝼蚁。
那个蝼蚁，是我。
所以，凭什么。就凭生来低人一等吗？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我心底悄悄发芽，好想……把她，把这些贯爱俯视他们的人踩在脚底，让他们学会仰望。
我知道，这种念头一般不会出现在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身上，但这确切的出现在了我的心里。
……
我以为在交易之前我们不会再见到面，只能说有缘，我们又见面了。
啊……不对，应该是我单方面见到了她。
我在地下格斗场打杂赚钱，类似跑票，就是帮那些观众传票到押注箱里，一个晚上两个便士，工资还算不错。我偶尔会去跑腿，于是某天又碰到了那个女人。
我发现这个女人好像专门喜欢往一些危险的地方跑，先去了东伦敦，又来到地下格斗场。我知道地下格斗场也有很多贵族富豪来凑热闹，一开始我以为她也是来凑热闹看台上的人互殴，因为她还带着随从和一个一看就知道是个小少爷的小孩。
果然是有钱人。
我本来以为那个小孩是她的弟弟，结果我凑过去混在人群里面听他们对话才知道原来是母子……
“……”
好吧，饶是像我这样冷静的人也被吓了一跳，那个小孩看起来明明和我差不多大，而那个女人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最多二十岁出头。完全看不出是母子。
再说了，哪有一个上层人士的女人会带自己的孩子来看地下格斗场的。
后来，那个女人和另外两个人分来了。
再后来，那个女人出现在了格斗场的舞台上。
“……”
这个女人的胆子真的格外大。她一上场，观众席片刻安静之后立马掀起狂潮，口哨声，倒彩声，尖叫声，拍手声混杂在一起，所有人都觉得她必输。
可我知道，不一定。
这个女人很强，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打赢那个地下格斗场的王牌六号，但她绝对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么弱。
观众席的狂潮暂时也感染了我，当时头脑一热，把我的存款全投了进去。
还来不及等我后悔我做事莽撞的时候，结果立马出来了——六号毫无还手余地。
她赢了，我也赢了。我赢了一笔不少的财产。
我凭留票跑去兑换台换钱，虽然我一个小孩子去换钱，工作人员感到奇怪，但以为我是帮大人换的就直接把钱给我了。
工作人员这样想，其他人不会这样想，特别是那些输得倾家荡产的人，不少人围在我身边，此时看他们的样子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处境有多危险。尽管我有成熟的思想，但这不代表我有着与之相对的体格。现在的我就是一块放在众饿猫前的老鼠……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心跳鼓动，气息冲击嗓子眼，我想也没想就冲着那个人的背影叫。
那些人也都还尚存理智，知道让他们输得倾家荡产的是那个女人，也知道惹不起的也是那个女人，所以他们犹豫了。如果我真的和那个女人有关系，他们就不能对我出手。
我趁机‘追’了上去。保持距离但也透露着我和那个女人有关系的信号。
就这样我一路跟到门口。
我看着她和那个小孩手牵手，看着她们说说笑笑，也看着她停下伸手将小孩抱起。跟着出门口的瞬间我往反方向狂奔也就是回家的方向。
一路上只有怀里的硬币碰撞的响声和我来不及收回去的紧张的心跳声，心跳声放大在我耳边鼓动，气息不匀迫使我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喘气。
所幸，没有人跟着我，我安全到家，酒鬼父亲不在，我快速将这笔钱藏进床底下的砖块下转身躺上床。
喘息之间，我回忆起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之间相处的模式，嫉妒之火烧了我这颗心。可恶……
可恶。
可恶！可恶！！
拳头传来的疼痛感让我意识到我刚刚没控制住锤床板的力气。
我不是在嫉妒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在嫉妒那个小孩可以如此天真无邪的被保护着。
我嫉妒的是凭什么他们可以随意来那种危险的地方，又可以不需要任何担心的缓步离开。而我必须夹着尾巴像只老鼠一样东逃西窜。凭什么他们就可以一副只是来见见世面的样子，而我必须该死的讨生活。
可恶！
那天我是枕着眼泪睡着的，而第二天，我抬起左手看了看，毫不犹豫的拿起小刀切了下去。
……
到了晚上约定的时间点，这次的泰晤士河很热闹，结了冰的河床上摆满了摊位，还有一个硕大的滑冰场。
我本来是直径去约定的地方等人，但没想到，刚上集市就碰到他们。准确的说是她。虽然她带着面具，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牵着的那个小孩也带着面具还有身边类似她丈夫的男人、随从都带了面具。
呵，这大概就是贵族的情趣吧。
既然碰上了，我就没有不跟的理由，看着他们一路玩过去，一路玩到滑冰场。
这段路途，我大概弄清楚了他们的关系，果然，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那个小孩的生母，是个继母。这真的是太好笑了。
这对继母子的相处方式真的是所有‘重组家庭’的‘楷模’啊。
我看着那个被唤作‘乔乔’的小孩，他不停地在滑冰场上四处滑动。
我收回那句我不嫉妒他的话，这家伙足够做到让人厌恶到极致的程度。
天真。
愚蠢。
被保护的很好。
装模作样。
强装大人。
让人作呕，真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会看着他露出欣慰的笑。
也许是我的视线过于明显，那个女人注意到我了。
我观察了那个乔乔很久，他那个笑我也会啊，如果我那么笑是不是也会被那样对待。
于是我朝那个女人挥手，露出同样的笑容。
然而，她在看到我的瞬间，笑容凝固。
我当时一定是脑子烧坏了才他妈的想像狗一样去争宠。
事实上我的确脑子烧了，之后的事情我不太记得，我只记得那个女人拽着我走了很远的路。
拽着我受伤的那只手。
很疼。
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感觉到我躺在一张很舒服的床上，区别于我那张硬床，这张床软到不可思议，连同被子也很软。
我侧了个身，就看到那个女人在黑暗之中看着我。
……
听着她给我讲了一大堆话，说实在的，我没懂，除了猎人法则之外我没怎么听懂。
虽然她有说这家人是她的猎物，但我能感觉到她和那个乔乔之间的感情不像有假。但有一点很真，就是如果我再在她身边的界限疯狂踩动，她会对我下手。
想着这个问题，我整晚没睡。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早早地起床下楼。
刚到楼下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晨报的这家主人，我记得好像是叫乔斯达。
“早上好，尊贵的先生。”
我努力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很端庄，我一点都不想让这些人看低自己。
乔斯达看到我笑了笑，收起报纸朝我点头，“早安，这位小绅士，你身体如何？”
他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是在嘲笑我的举止吗？嘲笑我明明是个落魄子还强装体面？那句‘小绅士’讽刺得实在不能太明显了。
妈的……
鼻子一酸，我感到眼眶发热。
可恶！居然他妈的要掉眼泪。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相比同龄人，我很成熟，但一旦急到不行的时候或是让我愤怒到极致的时候眼泪都控制不住。
“怎么了？孩子？”
那个男人起身朝我走过来，一副担忧的模样，谁知道这担忧是不是真的。
“没事，先生。就是您对我太好了，我……我太感动了。谢谢您，先生。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既然如此，我只好对我这番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
“没关系的孩子，你当时的情况我们当然不能不管。那种情况下，是个绅士都会和我一样作出同样的决定。所以孩子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噗嗤——
装模作样。
“不管怎么说，都非常感谢您，先生。”
“早安，父亲。”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过来，我抬头看过去，那个叫乔乔的小子打着哈欠下楼，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好啊，迪奥！没想到你恢复的这么快！身体怎么样了？”
他跑到我面前，整张脸凑过来。
妈的……别靠我太近。
虚情假意。
还有，迪奥是你叫的吗？自来熟的蠢货。
“我好多了，谢谢关心，小少爷。 ”
“叫我乔乔就好了。”
果然是自来熟的蠢货。
我提出要走，不知为何那个老爷突然不说话，这让我感到不妙。
是不是不想放我走了？
类似‘我救了你，给我留下卖命’。
我悄悄握起袖子里的小刀，想着如果等一下要发生点什么……乔乔那小子就站在我旁边毫无警惕性，我可以直接抓过他要挟……
还当我想着逃跑路线的时候，乔斯达冷不丁地开口“迪奥，你现在伤刚刚好，需要摄入一定的营养才好得快，如果不介意的话留下来一起吃个早饭吧。”
？这又是什么把戏。不过现在还在人家的底盘也不能说什么否决的话。
“当然不介意了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我往脸上堆满笑容。
……
没多久就到了用餐时间，我们在餐桌前就坐，餐桌是加长的豪华桌，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但值好多钱就对了。
刚刚把这个屋子打量了一圈，透露出有钱的可不止有这张桌子，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么，该死。
我们等了一会，等的是那个女人，但那个女人还没下楼。应该是睡过头了。
这时候一个卷发女仆走了过来。
“老爷，夫人还在休息。需要我叫醒她吗？”
“不用了，应该是昨天累着了，让她好好休息吧。另外，备一份简易的早餐放到她房间里。”
累着了？
噗嗤——
再厉害有什么用，不还是要卖，身，体讨好男人。
我学着乔斯达的动作，用银刀切一片沾着鸡蛋的面包，再用银叉从进嘴里。
不对，那女的昨天晚上不知在我房间里吗？怎么去……难道是在来我房间之前？还是之后？
这女人可真会管理时间……
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对了。”乔斯达突然开口，好像是在对我说。
“迪奥，我听赫卡里说，你昨天在晕过去之前是想……”他似乎在斟酌用词，老半天才蹦出一个词“想偷她的钱是吗？”
“……”
所以那个死女人究竟在他们面前编排了我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刚想张口否认，顺便把她的事情全部抖出来，但一想到昨天她的警告，并且今天这对父子对那个女人的态度。
话到嘴边换了句话。
“是这样的……非常抱歉先生，虽然我知道我这样解释很苍白，当时我真的是走投无路才这样子的。”
我尽量让我的表情看上去可怜些。
揭不揭穿那个女人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好事情，且不说这对父子对她的维护和那个女人的武力，到最后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不值得。
“嗯，我明白了。但不管怎样，你的做法都不对。如果可以，我希望到时候赫卡里下来，你能向她道歉。”
“一定的！先生！并且我也会为自己的做法进行深深地反省，我发誓以后不会再犯了。”才怪。
那个男人听信了我的话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吧迪奥，我为你介绍一份工作，不过这份工作工资并不高并且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会很累。如果你能踏踏实实的干下去，以后至少可以不用再做一些背德的事情。”
虽然我不知道这位看上去像个烂好人的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并不妨碍我应承下来。
一顿早饭很快就结束，本来乔斯达准备找人送我走，后来我听说他们午饭过后准备去中心广场分发礼物时我选择留下来帮忙作为报答。
好吧，我承认报答是假的，我就是想看一看站在人上人的位置上看穷人的样子究竟是怎样的。
但留下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比如说我不得不陪这个蠢货玩一些幼稚的游戏。
都几岁了，还玩积木。真的幼稚。
乔乔这个人总能让我做到用最鄙夷的样子看待。
午餐很快就到了，不过那个女人还是没有下楼。不下楼也挺好的，至少我很自在，瞧瞧那对父子被我挑拨的样子，真是让人用餐愉悦。
没错，我还以为贵族应该每个人都很体面，至少都像乔斯达那样的，结果他的儿子吃饭的时候比我还粗鲁，这也是我鄙夷他的又一个小原因。
我凭借早上习得的用餐方式成功让那家伙挨骂了。
哈哈，午餐就要被撤走了，可怜的乔乔。
本来事态是这么发展下去的，结果好巧不巧，那个女人下来了。而且还盯着我看，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刚才没控制住的嘲笑。
总之，因为这个女人，好戏没得看了。
扫兴。
午餐结束之后，我遵照乔斯达的意志向那个女人道歉。那个女人看到我道歉的模样活生生像我那个酒鬼老爹喝了我加了料的酒一样，成功取悦了我。当然，这不能表现出来，心里高兴一下就好了。
在这之后我和他们出门一起去中心广场分发礼物。
我看着那些家伙，无论是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是穿得还算不错的都跑过来求礼物，脸上无不堆着讨好的笑容。
这讨好的对象也包括我。
微妙，非常微妙这种心情。
此刻我也可以站在高高的地方俯视他们的嘴脸。他们的嘴脸可真好笑，非常能取悦人，大概能理解那些贵族、有钱人为什么喜欢看着别人祈求自己，为什么要做‘善事’，大概就是想看这些人滑稽的表情吧。
瞧瞧，有人拿了礼物离开还被人偷偷的抢了。
瞧瞧，有的人拿了一份之后又偷偷假装没拿过混进队伍再拿一次。
太滑稽了。
我敢保证，要不是这个广场上有护卫队，保不定这群人直接引发混乱，为了贪这一点小便宜大打出手。
……
又将一个礼盒递出去得到千篇一律的感谢话。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如果要得到，必须必所有人多。如果要或者，必须要当一个人上人。
而不是被人施小恩小惠就感激不尽，也不是被醉酒后的人渣无能的按在地上打，也不是赚到一点小钱碰到敌不过的人就要上交。
我，迪奥，一定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