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荼 莫图 末途》翠西trc

34、第 34 章

　　司徒解缙吃饭时，对冷茉荼说：“茉荼，我想和你商量一点事情。”

　　冷茉荼没有说话，低下头，红着脸，几滴眼泪连续地垂直落下，落到她的手腕上。因为，她知道，由于自己的不争气，分离的时刻还是到来了。

　　司徒解缙继续说：“你也知道，我是我们家的独子，需要传宗接代，所以我们恐怕得要分开了。你有什么要求我会尽力满足你的。”

　　其实，司徒解缙在等冷茉荼的反驳。只要她说不同意离婚，只要她抓住自己的手，甚至，只要她言语或者是神情中表现出一点不舍，他就准备好带她去远离自己父母的城市生活，重新开始。但冷茉荼丝毫没有反对离婚的打算。因为在她心中，不曾有过什么东西或什么人真正属于她。而她也不曾成功挽留过任何人任何事。

　　过了一会儿，冷茉荼努力平静地说：“紫薰的抚养权，归我。”说到一半，由于一直流泪，她不由自主地急促呼吸了一下。

　　司徒解缙收回桌上的手，失望地回答：“好。”

　　冷茉荼嘴里的食物难受地下咽着。从小到大，母亲总喜欢在餐桌上唠叨她。脆弱的她时常边哭边吃。由于抽噎，饭菜总会夹杂着咸咸的眼泪在喉咙里卡住，再被艰难地吞咽下去。饭菜在喉咙和气管里徘徊的痛苦她永远也忘不了。只是没想到，这种痛苦，这种梗在喉咙里的难受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重演。

　　司徒解缙到民政局签完离婚协议后，并没有等冷茉荼出来，就独自开车离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在道路上毫无目的地直行、转弯，失神地想着冷茉荼和紫薰，想着冷茉荼在自己还没提出离婚时就已经止不住的泪水，想着紫薰离开自己时依依不舍的表情。脑海中的画面总是挥散不去，司徒解缙不自觉地用力踩着油门，把车开得很快。渐渐地，他开到一段凹凸不平的道路。道路前方正在施工，道路两旁都放了黄黑色相间的移动式围挡，道路渐渐变窄，窄到仅仅只够一辆车通行。但司徒解缙仍然飞速地开着。突然，轮胎不小心碰到围挡立在马路上往两边伸出的底座。围挡被碰倒了。围挡底座上的其中一个支柱经过摩擦和碰撞，伸进汽车轮子中间，卡住了汽车的轮子。感受到颠簸后，司徒解缙马上踩住了刹车，但由于超速行驶，汽车仍然快速前进着，轮胎被围挡凸起的地方扎破，失控地逆行穿过对面马路。汽车驶上马路边隔离绿化带与道路的砖块后撞到绿化带上的树木才停了下来。汽车撞到树上的那一刻，防撞系统并没有开启，安全气囊也没有弹出来。司徒解缙抬起头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所撞到的树后面是一个小山坡，而且旁边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很宽，宽到允许一辆车开过去。由于事发突然，司徒解缙的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幸好汽车失控时对面马路没有别的车辆经过，幸好撞到树后汽车停了下来，也幸好汽车是撞到了树而不是冲下了山坡，司徒解缙并没有受伤。只是他的车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几乎达到报废的程度。

　　刚离婚的那一个月，冷茉荼在家里除了接送紫薰上下学并给她做菜，其余的时候，她都是坐在窗边，眼神空洞而没有焦距地望向窗外。她对自己的命运感到非常无力，不想再去做无谓的斗争。

　　后来，她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就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忙起来之后，她慢慢地就忘记了之前的伤痛。同事之间开的玩笑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被社会接纳的人。但是，一回到家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冷茉荼就止不住地在床上哭个没停。就算睡着，她也总是被那些相似的噩梦吓醒。

　　晚上，司徒解缙查着冷茉荼手中那张信用卡的消费记录，发现她从头到尾一分钱都没有用过。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要提离婚；为什么要等冷茉荼的反驳；为什么不能像个有担当的男人一样，把她们母女俩留在身边，保护她们，照顾她们？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失神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