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荼 莫图 末途》翠西trc

11、第 11 章

　　冷茉荼回到自己房间后，将自己锁了起来。
　　晚上，大家都走了，司徒解缙来到冷茉荼的门口，敲了敲她的房门。冷茉荼没有开门，一直都没有开。
　　被这么多人看见自己被打了，冷茉荼觉得委屈又丢脸。离开了父母，她以为不用再处处看别人的脸色、处处担惊受怕；她以为不用再根据别人的脸色来决定自己的举动甚至根据别人的脸色来定义自己的人生；她以为不用再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自己存在的碍眼和多余；更重要的是，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被别人打，再被别人欺负。为什么上天要让她感受到了一点温暖的甜头后又将她拉入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上天好像在警告她不要贪图这一段本不属于她的婚姻，又或者是在警告她不要留恋一切温暖美好的事物，因为那些温馨与美满永远都不可能属于她。与其说恨命运，她更恨自己的软弱与无能。为什么自己软弱到任凭谁都能欺负自己？为什么自己无能到不能保全自己正常而普通的生活？为什么就连像普通人一样活着都如此艰难？
　　冷茉荼眼睛哭得很红肿，鼻子通红，因为哭太久，她觉得鼻塞，有时甚至要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痛哭来调节呼吸，才不会让自己有一种窒息的感觉。由于止不住地哭了太久，只要一回想起某个伤心的片段，她又会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冷茉荼哭着哭着，觉得自己的头很疼。她时而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时而用手指捏住自己的太阳穴。慢慢地，就连上额头、鼻子和上嘴唇也依次感觉到疼痛时，冷茉荼才强迫自己不要哭。然后，她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冷茉荼很晚才出房门，因为昨晚自己哭到很晚，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时，看见窗外已经慢慢变亮，呈藏蓝色。而且因为害怕撞见司徒解缙，所以她早上醒来之后并没有马上走出房间。冷茉荼想着晚些出来，或许，司徒解缙就已经去工作了。
　　接近中午时，冷茉荼在房里听见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动静，而巧儿应该被司徒解缙送去学校时，她打开房门，正要走出去洗漱时却看见司徒解缙靠着墙坐在地板上。

　　司徒解缙其实昨晚一直坐在冷茉荼的门前，他希望能够和她面对面的解释清楚。司徒解缙直到晚上两三点都还能听见房间里，冷茉荼没有发出声音但却竭力嘶吼的气声，和她有时候实在没忍住而发出的一点断断续续的声响，以及她偶尔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司徒解缙时不时站起身，双手环抱在胸口，在冷茉荼门前踱着步，用愧疚与担心的眼神望着冰冷的房门，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又重新瘫坐回地上。等到冷茉荼平静下来之后，他也撑不住地坐着睡着了。偶尔一阵疾驶而过的汽车声音会让他突然醒过来，他以为房门要被打开，但是等待他的只是冷茉荼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声音。他也只能失望地叹了叹气。
　　司徒解缙拿起手机，发现李南怡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而且又给他发了几条语音。用一种自己才是受害人的语气说着：“解缙，是冷茉荼一直在挑衅我，我才忍不住动手打了她。我想要关心你的情况却被她误认为是想要把你从她身边抢走。对不起，或许我不该太自作多情去过问你的生活，但我没想到......”
　　没等李南怡说完，司徒解缙就把手机屏幕关掉。虽然自己和冷茉荼相处的时间很短，但以自己对冷茉荼的了解，他不相信冷茉荼会挑衅别人。而且经过了这么多年，司徒解缙也已经从上一段失败的婚姻中看清楚李南怡的心思。以前是爱情蒙蔽了自己的双眼，让他自己不愿意承认李南怡对他有所图谋的事实。
　　过了一会儿，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又响了。司徒解缙看见李南怡还发来一些文字：如果你能原谅我，我不会追究冷茉荼她一直挑衅我的这一举动，我......
　　看到这，司徒解缙干脆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不再理会。
　　司徒解缙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与冷茉荼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她与巧儿玩纸牌时单纯而没有杂念的笑容；想起她帮自己处理伤口时因为担心而紧蹙的眉头；想起她当天穿着蓝白格子相间的吊带衣服吃早餐时，被自己奇怪的梦境逗得哈哈大笑而慢慢在自己面前变得不再拘谨的画面。
　　回过神来，司徒解缙竟发现自己的嘴角微微扬起，甚至还笑出了声。他慢慢收起笑容，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心被冷茉荼的一颦一笑牵引着；自己的思绪被她的一言一行撩拨着，而自己的眼睛也被她的一举一动吸引着。司徒解缙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家时，总喜欢默默地关注着冷茉荼。只要冷茉荼在司徒解缙的视线范围之内，他的余光就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
　　早上，司徒解缙送完巧儿去学校之后，把早上煮的粥又热了一遍，然后又来到冷茉荼的房门漫长而无止境地等待着。他知道，冷茉荼昨晚很晚才睡着，所以现在她大概还没有醒，他只是默默地等着。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向她询问昨晚的情况，又或许怎么向她表达自己的情感。因为在司徒解缙的心里，他已经认定冷茉荼才是受害的一方。
　　冷茉荼打开房门后，看见司徒解缙坐在地板上，一个膝盖弯曲着，一只手搭在那弯曲的膝盖上，眼睛向前毫无焦距地盯着什么东西，好像在思考着些什么。冷茉荼看着他的样子，脑袋里闪过果然是演员，连坐姿都那么像在摆pose拍照的想法。
　　司徒解缙听见门口有了动静，迅速站起来。冷茉荼见他起身，立马退了回来，快速关上房门。当房门被关到只剩下一条缝时，司徒解缙将自己的手抵在了门口。由于冷茉荼根本就没看见他的手，一心只想着快点将门关上，所以等她发现门被卡住时，她才看见司徒解缙夹在门缝中的手掌。冷茉荼条件反射地放开门把手。司徒解缙也不管手指的疼痛，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为了防止冷茉荼中途跑掉，他将房门关上。冷茉荼看着他，有点害怕，一直往后退。司徒解缙见她快要撞到衣柜凸起的直角时，快速上前两步，一手拉住她的手，一手扶住她的头，轻轻把她往一旁的墙壁带去。冷茉荼直到退到墙壁上才停了下来。她的头撞到了司徒解缙的手掌再撞向墙壁。
　　由于司徒解缙的头靠得太近了，冷茉荼尽全力地贴着墙，头往一边侧了过去。
　　司徒解缙看着她，问：“昨天李南怡对你说了什么？”
　　“就，让我离开你。”冷茉荼回答着，尽管自己也不确定他是否会相信自己的话，也不知道自己昨天反驳、讽刺李南怡的话他听到了多少，会不会因此以为自己是一个蛇蝎心肠之人。
　　“以后她不管说什么，你都不用理她，也不需要照她说得做。”
　　冷茉荼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当然，我以后都不会让你为了我而流泪。”
　　司徒解缙看着冷茉荼，慢慢地贴近，想要亲吻她的嘴唇时，冷茉荼有些太过于惊慌失措而将脸撇到一边，闭上眼睛。司徒解缙见她因为紧张而呼吸急促，便只是亲了亲她的头发，然后拉着她的手来到餐桌上吃早餐。冷茉荼脑子有点懵，没有谈过恋爱而且反应比较迟钝的她不知道司徒解缙说不会让自己流泪是他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对任何身边的人都会做到的事情还是仅仅属于自己的承诺。她也不知道他的亲吻是对一个唾手可得的人的玩弄还是出于真心的举动。冷茉荼昨晚哭太久了，也没有睡好。混浊不清的脑子和酸楚的眼皮还不允许她做更加深入的思考，所以，她也只是机械地顺从着司徒解缙的指令。
　　司徒解缙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给给她盛一碗熬好的粥。她一口一口地低头吃着，李南怡的巴掌和司徒解缙的关心让她不知道自己该先细想哪一件事情。被司徒解缙的举动感动的同时，纷乱的思绪不允许她直接地表达自己心里的某一种感受，或是委屈的愤怒，又或是突然被关心的感动。司徒解缙看着她那又肿又红的眼睛，还有脸上被指甲刮伤的痕迹，既心疼又内疚。
　　司徒解缙去装了一盆热水，放在沙发旁的地板上。然后将吃完早餐的冷茉荼从餐桌上拉过来，让她躺在沙发上，接着用双手拧干盆子里的毛巾，轻轻地敷在她的眼睛上。当他将毛巾浸在盆子里时，冷茉荼用余光偷偷地瞄着他，有些不好意思，而彼此的沉默又让她觉得有些尴尬。她一只手因为不知所措而紧握成拳头，另一只手轻轻扯着自己的衣角。司徒解缙将毛巾敷在冷茉荼的眼睛上后，去药箱里拿来药膏，挤在棉签上再轻轻地涂抹在她的脸上。司徒解缙握着棉签的手不时地触碰到冷茉荼的脸，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在感觉到司徒解缙的手离开她的脸后，冷茉荼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司徒解缙看着她轻舒一口气的嘴唇，以及紧握衣角的双手，心里有一股冲动。他握住冷茉荼拽住衣角的手，然后吻住了她的嘴唇。冷茉荼瞬间愣住了，睁开眼睛，手迅速地将毛巾取下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然后说：“我先回房了。”便头也不回，匆匆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在门后面，她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